《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45、第四十五章 买糖也要走

　　第二天早上，沈知喻醒得很早。
　　他原本想趁谢临舟还没醒，自己先去镇上把糖买回来，结果刚推开房门，就看见谢临舟已经站在院子里。谢临舟换了一件浅色外套，手里拿着两个布袋，旁边胖橘蹲在石阶上，一人一猫看起来像已经等了很久。
　　沈知喻靠在门框上，眯着眼问：“谢老师，你这是半夜起床排队买糖？”
　　谢临舟回头看他，“刚起。”
　　沈知喻低头看了一眼胖橘，“它也刚起？”
　　胖橘喵了一声。
　　谢临舟说：“它听见我开柜子，以为有罐头。”
　　沈知喻走过去，蹲下戳了戳胖橘脑袋，“你现在除了罐头还关心什么？归云观兴衰你管不管？”
　　胖橘低头舔爪，显然不管。
　　王成从前殿出来，手里拿着手机，“我已经联系好许听澜了，木盒下午送去项目办公室。上午你们买糖可以，但别买太夸张。昨晚热搜刚下去一点，你们要是在糖果店被拍，又得出新词条。”
　　沈知喻点头，“放心，我们低调。”
　　王成冷笑，“你每次说低调，最后都能搞出点新名堂。”
　　谢临舟把帽子递给沈知喻，“戴上。”
　　沈知喻接过帽子，刚想说自己又不是大明星，想到昨天旧货市场门口那些镜头，还是老老实实戴上了。谢临舟也戴了口罩，两个人一前一后出门。胖橘本来想跟，被王成抱起来扣住，“你不能去。你去了糖果店，热搜就不是买糖，是胖橘巡视甜品区。”
　　沈知喻回头冲猫挥手，“看家，别欺负木鱼崽。”
　　王成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也开始这么叫了。”
　　镇上的糖果店不大，但种类不少。老板娘一看见沈知喻就笑了，“哟，小沈又来买糖？上次你买那种柚子味，我还特意给你留了两袋。”
　　沈知喻顿时警觉，“老板娘，您小声点。”
　　老板娘看了看旁边戴口罩的谢临舟，眼神一下亮了，“这位是……”
　　沈知喻立刻抢答：“搬货的。”
　　谢临舟看了他一眼，很配合地点头，“嗯。”
　　老板娘嘴角压不住，“这么高这么帅的搬货师傅，不多见啊。”
　　沈知喻一本正经，“我们归云观招聘标准比较高。”
　　谢临舟低声说：“工资呢？”
　　沈知喻拿起一袋糖，装作没听见。老板娘笑得不行，指着货架说：“你们自己挑。要给孩子供糖的话，软糖、水果糖、小包装都合适。太硬的就别买了，小孩不爱吃。”
　　沈知喻本来只是想买些普通糖，听老板娘这么一说，挑得认真起来。许听澜带来的木盒里，那些愿望纸有不少都写着“想吃糖”“想吃蛋糕”“想吃很甜的东西”。这些愿望隔了二十多年，早就不可能按原样实现，但补一盒糖，至少能让人心里舒服一点。
　　他拿了柚子味、橘子味、草莓味，又拿了几包小熊形状的软糖。谢临舟在旁边安静帮他拎袋子，偶尔把他看过又放下的糖拿回来。沈知喻挑着挑着发现购物篮越来越重，低头一看，里面多了好几包他没拿的，“谢老师，你偷偷加购？”
　　谢临舟说：“你看了两眼。”
　　“看两眼不等于要买。”
　　“可以要。”
　　沈知喻压低声音，“我们有预算。”
　　谢临舟看着他，“我付。”
　　“那也不能乱花钱。”
　　老板娘在旁边看热闹，笑着说：“小沈，你这搬货师傅还负责付款啊？”
　　沈知喻耳朵一热，“他工资抵货款。”
　　谢临舟问：“那我工资够吗？”
　　“暂时够。”沈知喻把多出来的两包糖放回去，又被谢临舟拿回来一包。他瞪过去，谢临舟很自然地说：“这包是给胖橘看的，不给它吃。”
　　沈知喻被这个理由气笑了，“胖橘不需要看糖，它需要看体重秤。”
　　最后两个人还是买了满满两大袋。结账时老板娘还送了一小包手工糖，说是给祖师爷尝尝。沈知喻拿着那小包糖，神情十分严肃，“老板娘，您这属于精准营销，下次我还会来。”
　　老板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常来。你们归云观现在热闹，我看着也高兴。”
　　回去路上，沈知喻提着一小袋，谢临舟提着两大袋。沈知喻看了他几次，终于忍不住说：“我是不是有点欺负员工？”
　　谢临舟说：“没有。”
　　“你现在回答得越来越像被老板压榨后不敢反抗。”
　　“我愿意。”
　　沈知喻被这三个字弄得脚步一乱，差点踩到路边小坑。谢临舟伸手扶了他一下，沈知喻站稳后立刻小声说：“谢老师，公共场合不要随便直球。”
　　谢临舟问：“哪里随便？”
　　沈知喻看他一眼，发现这人是真觉得自己说得很正常，只好闭嘴。
　　两人快走到归云观时，迎面遇到几个来附近玩的年轻女孩。她们本来只是路过，看到沈知喻后明显愣了一下，又看到谢临舟提着糖袋，表情逐渐失控。沈知喻心里暗道不好，刚想拉着谢临舟加快脚步，其中一个女孩小声问：“请问……可以买祈福小卡吗？”
　　沈知喻松了半口气，“今天不营业，下午可以线上拍。”
　　女孩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你们这是给木鱼崽买糖吗？”
　　沈知喻沉默了。
　　谢临舟看向他，眼底有一点很浅的笑。
　　沈知喻咬牙，“不是木鱼崽，是旧物公益纪念。”
　　女孩立刻认真起来，“懂，我们不乱说。昨天你发的那句我看了，真的说得挺好的。旧物不该被拿来吓人。”
　　沈知喻怔了一下，心里软了些，“谢谢。”
　　几个女孩没有纠缠，也没有拿手机怼脸拍，只是远远拍了归云观门口的牌匾。沈知喻看着她们走远，忽然说：“其实大部分人还是挺好的。”
　　谢临舟说：“嗯。”
　　“就是网友起名能力太强，木鱼崽这个名字一旦进脑子，很难出去。”
　　谢临舟低声说：“你刚才也说了。”
　　“那是被污染了。”沈知喻推开院门，“我本来很严肃。”
　　王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严肃的人，你们又上热搜了。”
　　沈知喻脚步一顿，“我们不是很低调吗？”
　　王成把平板转过来。热搜不高，但词条很刺眼：谢临舟沈知喻给木鱼崽买糖。
　　沈知喻盯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
　　谢临舟把糖袋放下，轻声评价：“挺准确。”
　　沈知喻转头看他，“你还夸？”
　　王成说：“路人拍了背影，说你们提着两大袋糖回归云观。评论区现在一半在笑，一半在问哪里可以买同款糖，还有一部分在认真讨论公益旧物。”
　　沈知喻接过平板看了看，发现评论比他想象中温和。有网友说他们这样处理比装神弄鬼好多了，也有人说被“想嗑糖去看杂志”笑了一晚上。最离谱的是，糖果店老板娘的店名被本地人扒出来，已经有人在评论区问老板娘能不能上架“木鱼崽套餐”。
　　沈知喻两眼一黑，“这也能商业化？”
　　王成表情复杂，“老板娘刚给我发消息，问我们介不介意她做公益糖包。每卖一包捐一块钱给青禾项目。”
　　沈知喻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她还说名字不叫木鱼崽套餐，叫青禾糖包，包装不搞惊悚，就画小木鱼和糖。”
　　沈知喻想了想，“这个可以。得让许听澜那边确认，别乱用青禾名字。”
　　谢临舟点头，“我让周岚帮忙看协议。”
　　王成看着他们俩，又看看地上的糖袋，忽然觉得这件事的发展很神奇。昨晚还是旧货倒卖团伙和仓库偷拍，今天就变成本地糖果店做公益糖包。虽然中间夹着一个很离谱的“木鱼崽”热搜，但结果好像还不坏。
　　下午，许听澜来取木盒。沈知喻把上午买的糖分装好，放了一小盒在木盒旁边。许听澜打开盒盖，看见那些糖，眼眶又有点红，“你们买这么多？”
　　沈知喻说：“谢老师手松，预算没控住。”
　　谢临舟很平静，“老板挑的。”
　　沈知喻转头看他，“你还学会甩锅了？”
　　许听澜笑了出来。她把木盒小心抱起来，又看向侧案上的旧木鱼，“它暂时还留在这里吗？”
　　沈知喻点头，“再供几天。等纪念室那边布置好，我去看一下，没问题再送过去。”
　　许听澜认真答应，“好。”
　　木盒被带走时，旧木鱼轻轻响了一下。声音很轻，像在送别。胖橘蹲在旁边，难得没有伸爪捣乱。沈知喻看着许听澜抱着木盒离开，心里有点空，又觉得这是好事。归云观不是所有旧物的终点，有些东西只是路过这里，歇一歇，再去该去的地方。
　　谢临舟站在他身边，低声问：“舍不得？”
　　“有点。”沈知喻说，“不过它本来就该回去。”
　　谢临舟嗯了一声。
　　沈知喻又看向旧木鱼，“等它也走了，胖橘估计会失落。”
　　胖橘正试图扒拉糖袋，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喵了一声。
　　王成冷酷地说：“它不会，它只在乎糖袋里有没有罐头。”
　　沈知喻把糖袋抱起来，“这是给祖师爷和小朋友的，不给猫。”
　　胖橘尾巴一甩，转身跳上谢临舟腿边。
　　谢临舟低头摸它。
　　沈知喻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家里少一个木盒，好像也不会冷清。因为这里已经够热闹了，猫、糖、旧木鱼、王成的叹气、谢临舟的手绳，还有他自己永远理不清的账本。
　　他想了想，把最后一颗柚子糖塞进谢临舟手心，“搬货师傅辛苦费。”
　　谢临舟看着糖，“只有一颗？”
　　沈知喻挑眉，“嫌少？”
　　谢临舟说：“不嫌。只是想问，有没有老板亲自拆糖服务。”
　　王成在前殿深吸一口气，“你们能不能别在祖师爷面前调情？”
　　沈知喻脸瞬间红了，“谢临舟，你闭嘴。”
　　谢临舟低头拆糖，眼底带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