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探班二十四

　　周六早上，沈知喻出门时，胖橘果然不高兴。
　　它昨天演练时还能保持轻度不满，到了真正出发这天，不满等级明显上升。沈知喻刚把小行李包背起来，胖橘就叼着小布球坐到门口，像一块会呼吸的路障。王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留守流程表，语气稳定：“馆长，今日饭点不变，运动不变，老板明天回来。”
　　胖橘不理他，只盯着沈知喻。
　　沈知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我去看谢老师。你留在归云观，帮我看证书墙和小红花展示区。明天我回来，你要检查行李，可以，但不能要求加餐。”
　　胖橘叫了一声，显然对最后一句不满意。沈知喻把小布球放回它爪边，又让它闻了闻空包侧袋，确认没有夹带任何馆长物品。胖橘闻完后，尾巴扫了一下地面，终于让开半步。王成低声说：“让路不代表认可，只代表暂时放行。”
　　沈知喻笑了一下，心里那点离家的酸被这句冲淡很多。他背着包下山，王成送他到车边。临上车前，王成把一张折好的纸塞给他，“探班期间别光顾着照顾前方，也记得吃饭。这里是你的简化版报备表。”
　　沈知喻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到站报平安，午饭报，见面后报一句，不需要细节，晚上睡前报，返程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后方人员不是只会管理别人。沈知喻看着那行字，鼻尖忽然有点酸，嘴上却说：“王哥，你现在越来越像家长了。”
　　王成平静地说：“我只是防止你双标。”
　　沈知喻把纸收好，“知道了。胖橘有事随时发我。”
　　“没事也会发。”王成说，“免得你自己脑补。”
　　车开下山时，沈知喻回头看了一眼。归云观的山门越来越远，胖橘没有出来目送，估计还在门口生闷气。他拿出手机，给谢临舟发：出发。后方人员通过馆长路障。
　　谢临舟秒回：我在等你。早饭吃了，今天上午拍摄正常，周岚会去接你。
　　沈知喻看着“我在等你”，心跳快了一点：你先拍戏，不准一直看手机。
　　谢临舟：好。有限期待。
　　这一路并不长，可沈知喻觉得时间被拉得很细。他在车上吃了早饭，拍照发给王成和谢临舟。王成回：合格。谢临舟回：很好。沈知喻看着两条消息，忽然发现自己也被纳入了报备体系，而且接受得很自然。被人知道自己吃了饭、上了车、状态还行，确实会让旅途不那么飘。
　　到站时，周岚已经在出口等他。她穿得很低调，戴着帽子，手里拿着一杯热饮。见到沈知喻，她第一句话不是寒暄，而是：“先报平安，我车在外面。临舟哥还在拍最后一个镜头，估计半小时后回酒店。”
　　沈知喻点头，先给王成发了到站，又给谢临舟发：到了，周岚接到我了。你专心收尾。
　　周岚看他发完消息，笑着说：“沈老板，你执行力很强。”
　　沈知喻有点不好意思，把小袋子递给她，“给你的。不是证书。”
　　周岚接过，打开看到那朵边界管理小红花贴纸，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得眼睛都弯了。贴纸很朴素，甚至画得有点笨，但旁边那行“边界管理辛苦了”写得很认真。周岚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可以拍照留存吗？不发，只自己留。”
　　“可以。”沈知喻说，“你要是不嫌丑。”
　　“不丑。”周岚把贴纸收好，“这是我今年收到最特别的工位奖励。”
　　车上，周岚把酒店安排说了一遍。沈知喻住在谢临舟同一楼层，但不是隔壁，中间隔了两间空房。进出尽量走工作人员通道，不去片场，不在酒店公共区域久待。陆嘉言今天下午有自己的拍摄，不会在酒店乱晃，但周岚提醒他说话声音别太大，因为陆嘉言的好奇心在剧组属于可再生资源。沈知喻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笑，“他还在申请加入委员会吗？”
　　“暂时毕业了，但对小红花体系仍有兴趣。”周岚叹气，“他妈现在每天给他发一个表情，有时候是太阳，有时候是花。他已经快把这当成连续签到。”
　　沈知喻笑着摇头，“不要让他知道我带了展示卡。”
　　“放心。”周岚非常专业，“我会守住展示卡隐私。”
　　酒店房间很安静。沈知喻放下行李后，第一件事是拍房间环境给王成，第二件事是把小红花展示卡拿出来检查有没有压坏。卡纸比他想象中更像儿童手工作品，红花歪歪扭扭，日期写得很小，旁边还有备注。沈知喻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紧张。他不是第一次见谢临舟，可这是关系确认后的第一次异地探班，也是他们从屏幕回到现实的一个小小节点。
　　半小时后，谢临舟的消息来了：收工，回酒店路上。胃正常，午饭已吃。周岚说你到了。
　　沈知喻回：到了。你先回房间洗手换衣服，别一路过来。
　　谢临舟：我知道。十分钟后可以见你吗？
　　沈知喻盯着这句，心跳很快：可以。
　　十分钟比一路上还长。沈知喻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又想起王成“不许来回走”的提醒，立刻停住。他打开花草茶，又关上；拿起展示卡，又放下；最后干脆坐在椅子上，双手按着膝盖，装得很镇定。门铃响起时，他还是一下站了起来。
　　门打开，谢临舟站在外面。
　　他穿着自己的外套，妆已经卸了，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里还有刚收工的疲惫。可他看见沈知喻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像松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先说话。走廊很安静，远处有工作人员经过的脚步声。沈知喻反应过来，赶紧让开一步，“先进来。”
　　谢临舟进门，门轻轻关上。沈知喻刚想说先坐，谢临舟已经看着他问：“可以抱吗？”
　　这句问得很轻，像出发前夜那样。沈知喻心口一下软得厉害，伸手抱住他，“可以。”
　　这个拥抱比山门口长很多。没有司机，没有工作人员，没有王成在旁边提醒额度，也没有胖橘突然叫一声打断。谢临舟抱得很稳，但没有太用力。沈知喻靠在他肩上，闻到一点热水和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忽然觉得这几天攒下来的想念终于有了落点。他小声说：“你瘦了吗？”
　　谢临舟在他耳边笑了一下，“第一句话是这个？”
　　“这是重要检查。”
　　“没有瘦。周岚昨天刚说我饭量恢复了。”
　　沈知喻松开一点，上下看他，“脸色还可以。”
　　谢临舟看着他，“你也是。”
　　沈知喻耳朵红了，“我又没进组。”
　　“你路上也会累。”
　　这话让沈知喻心里软了一下。他把谢临舟按到椅子上，“坐。先喝水。”
　　谢临舟笑着坐下，“探班第一项还是喝水。”
　　“对。归云观传统。”
　　短暂的紧张过后，两个人很快找到熟悉的节奏。沈知喻把带来的小红花展示卡拿出来，递给谢临舟，“临时展示区。不是很精致，你不能笑。”
　　谢临舟接过去，神情立刻认真起来。那张卡纸上的每朵小红花都很普通，可他看得很慢，像在读一份很重要的文件。看到“胃疼及时报备半朵”时，他笑了一下；看到“开机合格一朵”时，他抬头看沈知喻；看到最后空着的几格时，他轻声问：“还会继续贴？”
　　沈知喻点头，“看你表现。”
　　谢临舟低头摸了摸那张卡，“我很喜欢。”
　　“真的？”
　　“真的。”谢临舟说，“比正式证书还喜欢。”
　　沈知喻耳朵发热，嘴上说：“别太夸张，证书墙会嫉妒。”
　　谢临舟把展示卡放在桌上，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只拍卡纸，不拍沈知喻，“可以存吗？”
　　“可以，不能发。”
　　“当然。”
　　沈知喻犹豫了一下，又把背面的手写纸条翻给他看。谢临舟看到那句“我来见你，不是检查工作，是因为想你”时，眼神一下安静了。房间里也安静下来。沈知喻被他看得耳朵越来越红，刚想说这句可以不用评价，谢临舟已经站起来，又抱住他。
　　这次拥抱比刚才还轻一点，却更久。谢临舟低声说：“我也很想你。”
　　沈知喻把脸埋在他肩上，“我知道。”
　　“不是为了让你检查状态才想见你。”
　　“我知道。”
　　“但你检查也可以。”
　　沈知喻被这句逗笑，“那我检查通过。前方人员目前状态合格。”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也很快。谢临舟没有带他去片场，也没有让他见导演，只在房间里和他吃了一顿简单的饭。周岚提前安排了清淡餐，米饭、鱼、青菜和汤，完全符合归云观健康管理标准。沈知喻看着餐盒，忍不住说：“周岚现在已经懂了。”
　　谢临舟给他盛汤，“她一直很懂，只是现在更熟练。”
　　吃饭时，谢临舟讲了一点剧组的事。陆嘉言最近真的稳定了不少，但还是话多；导演很喜欢在现场调动作，经常让演员先做日常动作，再把台词放进去；那只旧搪瓷杯已经成了他的角色道具，每次拿起来都要提醒自己拍完要放下，不要把角色带回酒店。沈知喻听得很认真，中间只提醒他汤要趁热喝。谢临舟听话地喝了，喝完才笑着说：“你来了以后，饭更好吃。”
　　沈知喻耳朵又热，“你这句容易让周岚觉得我影响剧组餐饮评价。”
　　谢临舟笑，“这是三级真话。”
　　饭后，沈知喻按流程给王成报了一句：已见到人，状态合格，饭已吃。王成回得很快：收到。馆长午饭正常，短暂坐你椅子，未扒柜。胖橘的照片随后发来，它坐在沈知喻平时的位置上，屁股朝着门口，表情很严肃。沈知喻把照片给谢临舟看，“轻度不满升级到占座抗议。”
　　谢临舟笑得不行，“晚上给它视频。”
　　傍晚，谢临舟临时收到导演消息，要去楼下小会议室补聊明天一场戏。时间不长，大概四十分钟。沈知喻立刻说：“去。探班不能打乱工作。”
　　谢临舟看着他，有点不舍，但还是点头，“你在房间等我？”
　　“嗯。我也休息一会儿。”
　　谢临舟走后，沈知喻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忽然觉得这次探班真正好的是这里。不是把谢临舟从工作里拽出来，也不是让他整整一天只陪自己，而是在他的工作缝隙里，安安静静放一段归云观的时间。他来，不是要占有这二十四小时，而是想确认谢临舟在远处也能被好好接住。谢临舟去聊戏，他不会失落；谢临舟回来，他会高兴。这种感觉比他原本想象的更稳。
　　晚上九点，胖橘视频开始。按照预案，沈知喻先单独给胖橘视频。王成把手机支在骆驼枕旁边，胖橘看到沈知喻在屏幕里，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凑近闻。沈知喻说：“我在外面，明天回来。饭点正常，王哥在。你今天坐我椅子我知道了。”
　　胖橘叫了一声，像在表达抗议已送达。
　　几分钟后，谢临舟另开视频。胖橘看到谢临舟，反应比平时还大一点，叼着小布球走到手机前，啪一下放下。谢临舟在房间另一边接视频，和沈知喻没有同框，严格执行流程。他轻声说：“馆长，老板明天回来，我也按计划拍戏。你守好布球。”
　　胖橘看起来稍微满意一点，至少没有拍手机。视频结束后，沈知喻看着谢临舟，“流程成功。”
　　谢临舟走过来，“那我们呢？”
　　沈知喻装傻，“我们什么？”
　　“探班流程。”谢临舟看着他，眼底有笑，“私人兑换项目还有效吗？”
　　沈知喻的脸一下红了。他当然知道谢临舟说的是“回来以后抱久一点”，只是没想到他真的记账。沈知喻低头拿水杯，“你今天已经抱过了。”
　　“那是见面拥抱。”谢临舟语气很认真，“私人兑换项目是小红花累计奖励。”
　　沈知喻被他说得又羞又想笑，“你怎么连这个都分得这么清楚？”
　　“因为很重要。”
　　这句话把沈知喻所有反驳都堵了回去。他放下水杯，走过去抱住谢临舟，“那兑换一次。”
　　谢临舟抱住他，声音很轻，“谢谢。”
　　这个拥抱没有更多越界，也不需要更多解释。两个人就这样站了很久，直到沈知喻觉得脸热得快撑不住，才小声说：“兑换结束。”
　　谢临舟低笑，“可以延期续费吗？”
　　“驳回。”沈知喻红着耳朵推他，“明天你还要拍戏，我也要返程。现在洗漱，睡觉。”
　　谢临舟很听话，“好。”
　　夜里，沈知喻躺在酒店床上，隔着两间房间知道谢临舟就在同一层。没有视频隔着，没有屏幕发光，也不需要等消息震动。这种踏实很少见。睡前，他收到谢临舟的报备：今天见到你，饭吃得很好，胃正常，心情很好。小红花展示卡已拍照保存，私人兑换项目完成一次。晚安，男朋友。
　　沈知喻盯着最后那行，笑了很久，回：收到。今天探班合格，前方人员和后方人员都表现良好。晚安。
　　第二天中午前，沈知喻按计划离开，没有临时延长。分别时，谢临舟送他到工作人员通道口。周岚在远处等着，很专业地给他们留了几分钟。谢临舟问：“会不会觉得太短？”
　　沈知喻点头，又摇头，“短，但够了。再长就影响你工作，也影响胖橘对流程的信任。”
　　谢临舟笑了一下，“回去报平安。”
　　“你也是。下午拍摄别分心。”
　　“可能会想你。”
　　“可以想，不能分心。”
　　谢临舟轻轻抱了他一下，很短，却比山门口那次从容。沈知喻走出通道时，没有回头太多次。他知道谢临舟会回到片场，也知道自己会回到归云观。短暂探班没有把异地变得更难，反而让后面的距离有了更具体的安稳。
　　车开往车站时，沈知喻给王成发：返程。探班结束，按计划。
　　王成回：收到。馆长已经在门口坐了十分钟，可能准备验收。
　　沈知喻看着消息笑了：让它等，我带了无食物纪念品。
　　王成：那它会失望。
　　沈知喻低头看包里的小红花展示卡复印件和谢临舟写给胖橘的一张小纸条，心想，失望也没办法。归云观的纪念品一向精神含量过高，冻干含量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