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苦乐自在

40、第40章 回门后的第

　　回门后的第二天，司徒锦去了一趟宫里。
　　司徒雅一看到她，冷厉的脸上立马露出笑容。
　　司徒锦还是有点不习惯皇后的友好的态度，前世后面那些年，皇后对她都是疾言厉色和针锋相对，从没给她一个好脸色。
　　她把一个盒子放到皇后面前，笑意盈盈道：“长姐，昨天回门，侯府给我们府上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这是我特地挑出来给你的。”
　　“还准备我的了。”司徒雅脸上笑意更甚，她直接上手打开盒子，看见里面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脸上的惊喜越发明显。
　　可很快又想到什么，她质疑道：“这个大小和品质的夜明珠，宫中都没有，侯府哪来的？”
　　司徒锦早料到皇后的反应，她神色如常以一种玩笑口吻道：“侯府还没我有钱，准备的礼物足够有心，但入不了长姐的眼。这是我义姐唐诺送我的新婚礼物，我就拿来借花献佛了。”
　　皇后皱眉想了一下，才道：“本宫记得你之前送给本宫一些茶叶，本宫和皇上都很是喜欢。后来知道这茶叶是你朋友专门培育栽种的，就封她做了皇商，让她的茶叶成了贡茶。她好像就叫唐诺，是同一人吗？”
　　司徒锦点头：“是的。唐姐姐感念长姐的提携之恩，想把供茶和流光阁的百分之五十利润送给长姐，不知长姐意下如何？”
　　司徒雅瞳孔微缩，阿锦果然是懂她想要什么的。
　　“阿锦，你当真舍得？”
　　她是知道唐诺的生意阿锦都能得到红利，当初才会力排众议把一个女人封为皇商。不过，阿锦一个人不可能分得到百分之五十的利润。所以，现在要送给她的，应该是阿锦自己的全部红利，另外唐诺还让出了一些，才会有百分之五十。
　　贡茶除了皇室专用，还会发送给一些大臣，有钱有权之人也会私下购买，而流光阁主营珠宝首饰，店铺遍布天下。它们的百分之五十利润，会是一笔多么庞大的资金？有了这些钱，培养一个军队都不在话下，她还愁什么？
　　司徒锦不甚在意道：“没什么舍不得，这些钱在你手上比在我手上用处大多了。”
　　同时心里默默问道：长姐，如果你的路好走一些，你的心是不是就能柔软一些？你是不是就不会变得那般狠厉冷血？
　　选择的路没有走到绝路，谁都不会承认是错的。上辈子，她不容许自己回头和心软，走到最后，她谁都救不了。
　　这辈子，她想走完全不一样的路。她要拯救楚屹之和姜芷霖，她也想给自己的兄姐一些助力。
　　司徒雅有些失态的上前搂住她，动容道：“阿锦，你真是我的福星。”
　　两人互捧家常了几句，司徒锦极其自然的说道：“长姐，侯府荷花开得正好，我准备办个赏荷宴。”
　　司徒雅挑眉，没说自己的想法，反倒问道：“楚老太君能同意？”
　　司徒锦点头道：“成婚第二天，奶奶就把掌家之权给我了。她很信任我，对我没有提防。她当初答应联姻，是对长姐的信任，也是把镇北侯府命运交到了长姐手里，做好了与我们同进退的准备。”
　　司徒雅发现阿锦真的很会说话，即使她并不相信她的话，心里还是觉得很受用。本来，侯府办赏荷宴，无需知会她。阿锦特地来征求她的同意，这是向她表明立场和忠心，这无疑让她心里更熨帖。
　　她拍拍她的肩，豪气道：“你想办就办吧。你如今是镇北侯府的当家长媳，侯府自然不用像以前一样低调避嫌。放心，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姐姐会给你兜底。”
　　司徒锦回到侯府，就看到靠在大门口的楚屹之。她还在想他在那干什么，他就迎了过来，担心问道：“你没事吧？”
　　哦，原来是特地等她。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解释道：“赏荷宴的事，我入宫知会了一声皇后，免得她多想怀疑。世子，在担心什么？”
　　楚屹之眼里有愧疚和心疼，他温声道：“阿锦每次见完皇后，都很伤感和疲惫。如果不想去，不用勉强自己。你还小，不需要事事操心、面面俱到。”
　　这种关心让她幸福又难过，他是真的关心她，也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家妹妹。她一边往侯府走一边道：“我没事。皇后从不为难我，她对我很信任。反倒是我每次都是别有目的找她，跟她说话也是多了八百个心眼，我心里有点愧疚。”
　　楚屹之走在她身侧安慰道：“你只是耍了些小心思，并没有损害到她的利益，无需愧疚。”
　　说到这，他又无奈苦笑道：“名门世家都这样，不是没有真心，只是比起个人的真心，家族的荣辱兴衰更重要。大家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难，谁都不容易。”
　　司徒锦趁机问道：“所以，没有我的介入，世子会为了家族，放弃芷霖姐吗？”
　　楚屹之不自觉止步，司徒锦也停下来看着他。对上她这双平和清澈的眼睛，他移开了视线，自嘲低声道：“芷霖离开了我，伤心过了，她还是她，她甚至会活得更好。而我，从出生就被封为世子，享受着家里最好的一切，如今该承担责任了，却为了一己私情拒婚逃婚，连累侯府和镇北军陷入险境，这还配为人吗？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的！”
　　司徒锦继续问道：“如果芷霖姐就是对你用情至深，哪怕你娶亲了，她还是愿意一直等你呢？”
　　楚屹之略微惊讶的看向她，发现她眼里有种不同寻常的执拗，像是这个答案对她很重要，她非知道不可。他先苦笑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回答：“那我只能对不起联姻对象，跟她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了。如果芷霖不想放弃我们的感情，哪怕这一生我们只能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彼此，我也愿意为她守身守心，只要她一直在，我就会一直爱她。”
　　他不是圣人，名义上的妻子和心上人相比，他也只会偏向心上人。
　　司徒锦没有再问。她前世一直想不通，明明姜芷霖不是那种恋爱上头，没有底限的人。为什么在楚屹之成亲后还不离开？为什么自己都痛苦不堪了还心疼楚屹之？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姜芷霖自己的选择，所以苦果她只能自己咽下。楚屹之没有骗她、没有以爱之名困住她，他一直尊重着她的意愿。而楚屹之这样的人、这样的爱，大概谁都无法轻易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