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苦乐自在

36、第36章 坐上花轿时

　　坐上花轿时，司徒锦还是无法控制的紧张了。漫长繁琐的婚仪，她就像个木偶，遵循着喜婆和司仪的声音行动，实际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坐在新房里，她的脑子才慢慢转动起来。
　　等到所有人退出喜房，她心里几番纠结，还是选择自己揭了红盖头。她走到桌子旁坐下，倒了两杯酒，自己拿起一杯，轻碰了桌子一杯，小声道：“余生平安喜乐！”
　　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努力让自己嘴角上扬：“敬自己，终得自在！”
　　楚屹之回喜房时，有三分醉，他在门前打发走了所有人。自己在门前长长吐出一口气，才面带微笑，推开门。
　　看到司徒锦坐在桌前吃东西的时候，他心里松了口气。要是她盖着盖头坐在床上，那他揭与不揭，两人都会尴尬。幸好，她是个特别通透有分寸的姑娘。
　　他很自然的在桌子另一边坐下，看到酒杯里倒了酒，他举杯敬她：“三小姐，今天辛苦了。”
　　司徒锦跟他碰了下杯，微笑道：“世子客气了，兄长他们都喊我阿锦，世子以后喊我阿锦即可。”
　　楚屹之点头：“好的，阿锦。你累了就先去睡，窗边还有一张软榻，我等会在那休息。”
　　大床前面有帘子，软榻那有屏风，看得出来，这新房的布置和摆设，他花了很多心思。
　　司徒锦没扭捏推脱，她走到帘子后，坐在床附近的梳妆台前，拆下头上的凤冠金钗，简单的梳洗了下手脸，就躺到床上。过了一会儿，听到楚屹之去软榻那了，她不自觉吐出一口气。她闭上眼睛，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睡觉。
　　过了很久，她无奈的睁开眼睛，完全睡不着啊……
　　她偏头看向软榻的方向，可惜有帘子和屏风的遮挡，她什么都看不见。她想，她和楚屹之还要扮演很长时间的夫妻，要是一直这么尴尬的相处，那就太令人窒息了。
　　她捏了捏喉咙，清了清嗓子，确定自己声音正常才缓缓开口：“世子，睡了吗？”
　　楚屹之轻声道：“没，怎么啦？”
　　司徒锦声音轻柔带着点好奇道：“我有点睡不着。世子，能说说你和芷霖姐的故事吗？”
　　这次楚屹之没有回复得那么快。他想司徒锦真是个聪明体贴又懂分寸的姑娘。他们的关系想拉近距离又避免暧昧，聊些芷霖相关的事，不但是最好的破冰方式，也可以让他心里好受些。
　　这场婚礼盛大豪华，无论他们心中怎么定义它，它都经过三书六礼、天地见证、亲友祝福，谁都无法否认这场婚姻的真实。一想到因为他的无能和妥胁，她们会承受这场婚姻带来的伤害，他心里充斥着窒闷和羞愧。
　　他吐出一口气，想到和芷霖的初遇，他的脸上露出些微笑。
　　“我第一次见到芷霖，她在追一个小偷，抓到小偷后，她就被小偷同伙包围。他们倒打一耙，反污陷她偷东西。被偷钱的人气喘吁吁赶到时，见对方人多势众又穷凶极恶的样子，便不敢追究。他说误会一场，他的钱袋是丢了不是被偷了。”
　　“他想息事宁人，那群小偷却不想放过他们。喊着他们俩故意做局，要不是他们人多，就被他们赖上了，他们必须赔偿。他只是个初来皇城的小商人，被他们吓得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芷霖一脚踹翻了那个小偷，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不慌不忙的提起那小偷一只脚，把他身上的钱袋都抖了出来后，就随手扔了他。然后她眼睛扫过那些人，冷笑问道：你们是自己去衙门，还是让姑奶奶打残了送去？”
　　“那群人自然不会老实听话，反应过来后就围攻芷霖。芷霖的武功很好，那些小偷地痞很快真被打残了。其中有一个人放话，让芷霖等着，说他舅舅是二品大官，一定会为他出头。”
　　“芷霖完全不惧，笑着反威胁他，要是他舅舅敢以权压人，那就不要怪她以武伤人。他可以赌赌是他舅舅先抓到她，还是她先暗杀了他舅舅！”
　　“我当时在旁边的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看到了全过程。”
　　司徒锦忍不住插嘴问了句：“所以，你对芷霖姐姐一见钟情呢？”
　　楚屹之笑道：“她身上有一种自由的感觉，让我想去接触她。所以，我第一次主动跟一个陌生姑娘搭讪。我趴在窗边喊道：姑娘，可以交个朋友吗？”
　　“她看过来的时候，眼里是不耐的，可看清楚我的脸，眼里的不耐马上变成了惊艳。她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可以，我正好饿了，朋友请我吃个饭吧！然后，她让被偷东西的人把自己的钱袋拿走，没有再管其他人，就上来跟我一起吃饭了。”
　　司徒锦：“……你们认识得挺清奇的……”
　　这真是个看脸的世界啊，大家都一样庸俗！
　　楚屹之想到当时的情况，心里也觉得好笑，嘴上却一本正经道：“人与人之间的感觉是不讲道理的，即使性别、身份、地位、经历完全不同，还是会一见如故，然后自然而然地相识、相知，最后相爱。”
　　司徒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以开玩笑的口吻道：“我觉得你突然对芷霖姐姐喊那句话没被打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不然，芷霖姐姐对你可能不是一见如故，而是一击必杀！”
　　楚屹之这次真的笑了，他轻咳了下，声音里带着笑意道：“你说得对，我要长得丑点，她大概会把我当登徒子打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说到这，他脸上的笑又消失了，低声苦涩道：“如果是另一个故事也挺好的。她不用被对我的感情困在这里，不用因为这份感情被人指摘，更不用为了一份不确定的结果痛苦等待，她该是自由而肆意的。”
　　听到这，司徒锦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原来，姜芷霖活得不自由不肆意，就能让他后悔自己主动招惹了姜芷霖。那等他知道他带给姜芷霖的悲惨遭遇，他又该是怎样的痛苦和后悔？
　　她深呼吸几次，才发出干涩的声音：“世子，感情是你们两个人的选择，不是她的枷锁或你的包袱。不论发生什么事，芷霖姐都不会后悔与你相识相爱，也请你不要自责、不要后悔。”
　　这一生，你们会苦尽甘来，圆满幸福！
　　还没等楚屹之说话，司徒锦又玩笑似的补充道：“你要不敢为你们的感情勇往直前，那我这个想要帮你们的人显得多可笑呀……”
　　楚屹之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他郑重道谢：“阿锦，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