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苦乐自在

22、第22章 从凤鸾宫出

　　从凤鸾宫出来，她有种筋疲力竭的感觉。
　　初雪上前扶住她，小声问道：“小姐，回锦绣宫吗？”
　　她摇头：“去看德妃。”
　　路上，她忍不住自嘲般道：“她们是不是忘了我也姓司徒？我又能真正帮她们什么？”
　　初雪一脸坚定道：“因为小姐值得人信任！”
　　她笑笑，对这赞赏不予置评，转而问道：“秘道挖通了吗？”
　　初雪点点头，轻声道：“前几天全部挖通了。”
　　她真心笑道：“那就好。”
　　她入宫第一件事，就是绘制了皇宫的地图。她让剑心把地图送出去交给陶瑞泽，请他找人秘密挖密道。现在，可算是把通往外面的秘道挖通了。
　　皇后那边是拉不住了，只能见机行事。
　　有这秘道，她安心很多，也方便她行事。
　　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德妃，她心里产生了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
　　江冉面色苍白，两眼无神，毫无求生欲望。17岁，本该灿烂绽放的年纪，此刻却像是开败的花。
　　她喊道：“德妃……”
　　江冉睁着双眼，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换了个称呼：“江冉！”
　　听到自己的名字，江冉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慢慢的转头，看到她，瞬间泪如雨下，哑着嗓子委屈道：“锦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她们年纪相差不大，同时入宫，又都破格封妃，她还救了江冉几次，所以江冉一直都喜欢跟着她。她不清楚江冉有几分真心，不过无所谓，只要她没有对她露出獠牙，她乐得多个朋友。
　　她扶起江冉，让她坐靠在床头，说道：“你先喝药，再吃点粥，有力气了我们再谈。”
　　江冉扑到她怀里，哽咽道：“我好痛，我吃不下。”
　　她轻拍她后背，安抚她情绪，等她不哭了才道：“你真的不想活了吗？”
　　江冉僵住，很快又放软身体，紧紧抱住她，呜咽道：“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活下去？皇后，太可怕了。皇上，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直到他不分青红皂白偏向皇后，我才明白我在他心里一点都不特别。还有我爹娘，他们只会让我忍，让我争宠，让我早日诞下皇子，根本不关心我过得好不好。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这吃人的地方了。我太没用，我斗不过她们，也得不到皇上的偏爱，我一个人在这里活不下去的。”
　　被人当作救命稻草，她无奈道：“我这次被恩准回司徒家，是回府奔丧。我父亲去世了，大概率跟你们江国公府有关。皇后会如此待你，跟你本身无关，她是为了警告和挑衅江国公。我可以庇护你，可我不可能为了你跟皇后对上，更不可能站在你们江国公府那一边。”
　　江冉直起身，急急辩解道：“我不知道父亲做的事，他只把我当成争权夺利的工具。知道我没了孩子，他没有心疼我，还骂我没用。怪我不能用失去的孩子拉下皇后，还被皇后反咬一口，丢尽了他的脸。本来我很恨皇后和皇上的，可现在我更恨他。”
　　“从小到大，我按照他的要求，努力学习我压根就不喜欢的东西，然后按他的期许入宫。他呢？在我最痛苦无助的时候，不帮助不安慰就罢，反倒是给我一巴掌。我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般绝情狠心的父亲？”
　　她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然后毫不留情的问道：“所以呢？你可以放下你的家族，放下你的父亲，放下你的仇恨，只做江冉吗？”
　　江冉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拽住她的衣袖，道：“是不是只要我不与江国公府为伍，不与皇后为敌，不争不抢、安份守己，锦姐姐你就可以像之前一样陪着我、护着我、当我的朋友？”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如果你可以离开皇宫，你想做什么？”
　　江冉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有这种如果？我最好的结局，就是和锦姐姐一起安然无恙的老死在这里。”
　　她笑了笑，暂时保持沉默。她接过初雪递过的温度适宜的药，亲手喂江冉喝。
　　江冉没再抗拒，喝完药，又吃了一碗粥。
　　吃饱人也精神了点，心情也好了点，她露出笑容道：“感觉只要锦姐姐在身边，生活就有希望了。”
　　她被她说笑了，抬手轻弹了下她额头，道：“你还小，以前一直被束之闺阁，入宫后环绕身边的又是恶意居多，这几天还遭了这么大的罪，心态崩了很正常。”
　　“你父亲自己都斗不过皇后，更别提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所以，你没有你自己以为的那般无用，也不是依靠我才能活下去。你小心谨慎，又擅长察言观色，琴棋书画还样样精通，你自己本身就可以活得很精彩。”
　　听到这夸奖，江冉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她紧张问道：“锦姐姐，你不想管我了吗？”
　　她摇头，再次问道：“如果可以离开皇宫，你想做什么？”
　　江冉两眼瞪大，不敢置信。
　　她继续说道：“离开皇城，去偏远一点的小城镇。从今以后，你不是江国公府的女儿、也不是宫里的德妃，你只是孤女江冉。你可以开个胭脂铺、首饰店、琴行，或者可以游历世间，去画山画水画人，写见闻写游记写世间百态。你要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学会生存。你会遇到很多有趣或者不幸的人，也会见证这世间的美好和苦难。”
　　“你，想要过这种生活吗？”
　　江冉眼泪滴滴落下，这次她没有哭出声，而是恍若如梦道：“女子真的可以拥有这样的自由吗？”
　　她坚定点头：“可以。如果你想安稳的生活，我会安排你去北边的城镇，那里有同伴，他们会帮你适应新的生活。如果你想四处去看看，我会帮你找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结伴而行。”
　　江冉冷静了一点，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她微笑：“好好生活吧！将来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还我这个恩。其他的，就是看到需要帮助的人，你可以伸手拉他们一把，就如我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