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苦乐自在

19、第19章 第一个发现

　　第一个发现姜芷霖来了的是司徒萤，她一声尖叫：“姜芷霖！”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让打斗中的人收了手。
　　姜芷霖坐在轮椅上，她面色略显苍白，长长的衣袖和裙摆挡住了手脚，她还是身着红色，只是红色的劲装换成了红色的绫罗绸缎。
　　楚屹之收剑入鞘，飞身到姜芷霖面前。近了，才发现她眼睛微红，脸上有泪痕，额头还有一个未消退干净的疤痕。
　　他蹲下身，一手扶着她的轮椅，声音微颤道：“芷霖，我来带你走。”
　　他没问发生了什么事。大庭广众问这些，只会让她难堪。
　　姜芷霖看着她，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滚，可她没有哭出声，甚至还扬起嘴角道：“屹之，我走不了了。”
　　她毁在了这里，她的哥哥也死在了这里。她的余生只能困在这里，和他们死磕到底。
　　楚屹之心疼得不行，“不会的，就算被逐出家门，不要这世子身份，我也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姜芷霖苦笑道：“没有世子身份，你今天就会跟我大哥一样被就地打杀了。”
　　看着他震惊悲痛的表情，她继续说道：“我才发现权势这个东西，当真可以肆无忌惮的贱踏普通人的生命和尊严。为了你自己，为了镇北军，你要一直往上走。我希望有一天，你再也不会历经无能为力和逼不得已。”
　　她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一定要休了司徒萤，她配不上你。”
　　说完，她又靠回轮椅，笑着说：“屹之，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可惜我们有缘无份。所幸我们情出自愿，不负遇见。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吧。我有我该走的路，你也有你该走的路，我们各自努力、各自安好！”
　　“芷霖，你下定决心了吗？”楚屹之红了眼睛，嗓子也有点哽咽。
　　姜芷霖点头：“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欢别人背负我的人生，我想自己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负责。”
　　楚屹之看了她好久，才道：“好，有困难不要硬抗。我们是朋友，我永远会为你拔剑。”
　　姜芷霖微笑点头，没有再开口。
　　她走过去，提醒道：“世子，北方战事陷入胶着，两家联姻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问题。你们都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现在，不要给皇后对姜姑娘出手的借口。我保证，姜姑娘在这里不会再出事。”
　　楚屹之站起身，对她拱手弯腰行礼，郑重拜托道：“劳烦三姑娘照顾好芷霖。”
　　她点点头，不再多说，亲自推着姜芷霖离开。经过司徒昊时，她说道：“兄长，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有伤亡了。”
　　司徒昊承诺：“放心，我会跟大姐说明，不会再让她出手了。”
　　司徒萤冲了过来，想要推姜芷霖，却被剑心及时拦住。
　　司徒昊赶紧拽住司徒萤，忍耐低喝道：“萤儿，别闹了。”
　　看见姜芷霖似乎没什么事，司徒萤之前那隐隐的愧疚心立刻消失了。她委屈的哭道：“哥哥，你真的要娶她吗？不要，我不要你娶这个脏女人，我不要她呆在我们家。”
　　司徒昊下意识看向姜芷霖，发现她也在看他，不知为何莫名有点心虚。他移开视线看回司徒萤，警告道：“萤儿，你记得是我酒醉毁了姜姑娘的清白，我不想再从你这儿传出别的污言移语。”
　　司徒萤：“我不……”
　　姜芷霖满脸讥讽打断她：“世子妃，我们来日方长！”
　　她不想再节外生枝，赶紧推着姜芷霖离开。
　　至于二姐的不甘怒气，还是让兄长去处理吧。
　　回到院子，姜芷霖脸色惨白、冷汗直流、身体也止不住擅抖。
　　初雪赶紧端起之前离开时让人准备的药，喂到她嘴边：“姜姑娘，喝药，喝了就没那么疼了。”
　　姜芷霖喝了药，疼痛并没有缓解多少。在剑心要抱她上床休息时，她摇头拒绝，说道：“我要去看我哥！”
　　她没说废话劝解，直接推着姜芷霖去了对面的房间。
　　姜芷霖看着棺材里干净整齐的遗体，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听着那痛彻心扉的哭声，她眼睛也涩涩的，却没有眼泪流出来。这些天，她哭了太多次。这样不好，她只是他们故事里的路人甲，不能共情太深，也不适合纠缠太深。
　　姜芷霖是哭昏过去的。为了让她的身体得到最好的恢复，她点了安神止痛的香，让她直接昏睡了五天。五天后她醒来，初雪和剑心陪她安葬了她哥。
　　她安排初雪和剑心贴身照顾和保护她，她自己没有再去见她。直到一个月后，初雪告诉她一个不好的消息。
　　她再见她时，她依旧是一身红衣，脸上也是病态的苍白。她坐在窗下，看着窗外的凤凰花随风摇曳。
　　她走到她身边，看着树上盛开得似火、也似血的凤凰花。心想：这花开极致到凋谢，来年，它又能重新盛开。可人呢？没有最悲惨痛苦，只有更悲惨痛苦，什么时候能熬到头？就算苦痛到头，谁又能有机会和勇气去迎新生？
　　她叹了口气，问道：“你确定要打掉吗？”
　　姜芷霖看向她，嘲讽道：“承载着怨恨和不幸的生命本就不该存在。”
　　她担心道：“可是大夫说了，你的身体现在堕胎，以后可能无法再受孕了。”
　　姜芷霖面无表情：“无所谓。我也没想过将来还能有孩子。”
　　她说不出何至如此这种劝说的话。她身上发生的一切，远远超过了一个人能承受的极限。
　　姜芷霖突然说道：“你不用特意避开我，你没有对不起我。”
　　她苦笑：“我是司徒家嫡出的小姐，我享受着司徒家的一切，我也算你的仇人，我不想出现在你面前隔应你。”
　　姜芷霖笑了笑：“恩是恩，仇是仇，我不搞连坐这一套。”
　　她愣了愣，内心有被震撼到。如果在不同的情境中相遇，她们一定会成为知己朋友的。可惜……
　　不再想这些，她提醒道：“我兄长发妻生下一子，就大出血去世，他一直未续弦未纳妾。他儿子司徒喻快4岁，在我母亲膝下教养。你若真的要嫁给我兄长为妾，那他的一切你最好先了解一下。”
　　姜芷霖像是没想到她突然提起这个，看了她很久，才有些疯狂笑道：“我的右手和左脚恢复不了了，我的武功也算废了。我没有办法快意恩仇，只能困在这后宅中，伺机筹谋。”
　　“你兄长啊，助纣为虐。如果我把我的痛变成他的痛，他还会这般护着她们吗？你说，我能让他爱上我吗？”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我要入宫了。以后，我们大概没什么机会再见。我会让我母亲照顾好你的生活起居，其他的，你自己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