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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凤鸣长空(7) 前夫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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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一时不知怎么反应,看看她,胡乱摆了摆手,又看向付仙。
浓雾在付仙身后安静得蛰伏着。她神色晦暗不明,就那么定定得看着展昭,说不清是戏谑,无奈,还是藏着几分旁人读不懂的心绪。
方才脱口而出的戏言,让两人间的气氛又微妙又别扭。
良久,付仙轻轻开口,问道:“白玉堂怎么了?”
展昭闻声低头,目光落在身侧那块青色的大石上。白玉堂正安静得躺在上面。他沉声道:“大掌柜看过了,说是金环蛇毒。”
付仙皱了皱眉,眼底掠过一丝凝重。她似是想说点什么,想了想,又刻意阴阳怪气得看向付晟:“谷主,这事你怎么说?”
付晟半点不加掩饰得翻了个白眼,神色冷峭。他看看付仙,又看看展昭:“付陶居然偷偷给你吃了三清丸,一个个得,胳膊肘都朝外拐。”
展昭不知道三清丸是什么,但此刻身体的感觉不会做假。从醒来后,他周身经脉通畅,体内沉郁的旧疾和新添的那些伤疼痛全消,浑身筋骨都透着股暖意,想来是很珍贵的灵药。
他看付晟面色沉沉,喜怒莫测,一时没敢贸然接话,只安静得等着下文。
果然,下一刻,付晟冷冷道:“滚!你还有脸,敢带人来药王谷求医。”
展昭心中早有预料,他知道当日大婚的事,付晟心里始终有芥蒂。如今付晟只骂他两句,这态度比他想象中甚至还好了一些。他当即心平气和得解释:“大婚当日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将婚礼诸事安排妥帖,辜负了药王谷的心意,也伤了......”
想了想,剩下的话单独说给付仙会更好些。
他便将话吞了回去,真诚得说:“岳父大人,过往种种过错在我,我会弥补。”
“弥补?”付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哼一声:“谁要你弥补?你最大的弥补,就是别来我们药王谷碍眼。别忘了,你和我仙儿的婚约已解,你们二人已经再无瓜葛。”
这话如同利刃,直直戳进展昭心里最在意的地方。
他瞬间急了:“怎么会没有瓜葛?我们有过婚约,拜过天地,就算如今暂时解除婚约,但是情分怎能一笔勾销。”
说着说着,他抬了抬声音:“而且!就算是前夫,前夫也是夫!何来毫无瓜葛一说?!”
众人从未想过,一向端方温润的展昭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无赖直白的话,一时全都愣在当场。
付晟还没出口的话都惊得顿在了唇边。
付仙亦是一怔。她看着展昭,明明还是彬彬有礼的神态,说话却是毫不客气,理直气壮,本应当生气的,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唇角不受控制得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略微掩饰了一下,才道:“谷主不肯救,你不如求我。认认真真求一次,我可以考虑。”
一回生,二回熟。
展昭眉眼柔和下来,不假思索,轻声道:“求你了。”
付仙:“……”
不等付仙开口,展昭又道:“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付仙挑了挑眉,玩味道:“都答应?”
展昭琢磨了一下,神色堪称纵容,再次点头:“都答应。”
明明他是来求人的,说的话却又让付仙忍不住的牙痒痒,让人挪不开目光。
付明月摸着雪豹的头,她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几圈,忽然脆生生笑着问道:“姐姐,这个人,是姐夫吗?”
付仙听到这话,耳尖一热。她将脸别到一边,咬了咬牙,瞪了展昭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付晟脸色愈发难看,凉飕飕得刮了展昭一眼,又看向付仙:“让你说话了吗?”
付仙毫无怯意,一个眼神扫过去:“我这不是给你打圆场吗,你执意不肯医治,外人只会说药王谷小气,再离谱些,或许还会说你医术不精,徒有虚名。”
自展昭认识付仙,见惯了她漫不经心的样子,还从未见过她和人这样针锋相对的场面。他冷静得站在一旁,将他们父女二人的对峙看在眼里,隐约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裂痕。
当年付无名在宫中时,曾颇嘚瑟得给他看过付仙给他的信,信中殷殷关切,事无巨细都千叮咛万嘱咐。可如今面对付晟,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正思忖间,付仙忽然转过目光,二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在空中撞了一下。
展昭的目光温柔又滚烫,让付仙心口骤然一滞,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然而她很快回过神来,收回目光,又看向付晟:“所以父亲,你到底能不能医?”
付晟还没说话,她又阴阳怪气得说:“不对,你可是药王谷的谷主呢,应该不会解不了一个小小的蛇毒吧。”
一旁的付明月似懂非懂得鼓掌:“哇,谷主!叔叔,你好威风的。”
付晟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快被气笑了。能把他气成这样的,除了付仙,世上也没有几个人了。
半晌,他压下心底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得说:“啰嗦什么,走吧。”
展昭见他妥协,不敢耽搁,忙背起白玉堂就跟了上去。
这时,付明月突然从侧边窜出来,跑到路中央,双手一张,挡在前方,孩子气十足得说:“我认识路,我来带路。你跟我走就好。”
自然没有人和她抢,于是展昭便亦步亦趋得跟着她,见她甩着长辫子,蹦蹦跳跳得一头扎进了迷雾里。她走的如履平地,看的人心下稍安。
然而展昭紧随其后,一只脚刚迈进雾里面,脚下突然一空!
展昭反应极快,立刻旋身跃起,宽大的衣袍随风翻飞,吹散了身侧的雾气。他这才看清,原来脚下并不是平地,而是一条笔直向下延伸的台阶。
他稳稳的落在石阶上。
下一刻,付明月从前面冲出来,指着险些失足的展昭,叉着腰,笑得眉眼弯弯:“哈哈哈!吓到你了!”
付明月指着展昭,对着付仙道:“姐姐你快看,他被我吓到了!”
展昭眉头轻轻一扬,看着她微微一笑。只听说付明月天纵奇才,智计无双,没想到她七岁时是这样活泼跳脱,爱恶作剧的性子。
他不由得想起付无名曾经说起的趣事。
付仙幼时学医,曾将熬了数日的千草黄药渣子倒进了木府的茅厕里,直接将木府的茅厕炸翻了,木尘大怒,整整一个月不许付仙再从木府经过。
不愧是付明月潜心教出的徒弟,倒是一脉相承的灵动狡黠。
付明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到自己恶作剧得逞,他不仅不恼,还朝自己笑了笑。
一笑起来,看着更好看更和气了。
付明月有些讪讪的,她从腰间的小挎包里掏出两块蓝色的晶石,双手轻轻一擦,晶石之上燃起一簇细碎幽蓝的火苗。她踮起脚尖,将那两块石头和火苗一起扔进了重重迷雾之中。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浓雾如被火舌舔过,一寸寸得散去,眼神景象豁然开朗。
付明月指了指下方:“这次真的没骗你,跟着我走就对啦!”
这次展昭没立刻接她的话,因为眼前所见实在太过震惊!
一条绵长曲折的石阶顺着山势蜿蜒向下,石阶尽头,竟是一方隐匿在玉龙雪山深处的冰雪村落。
河面凝着冰花,成片的白桦林挂满了皑皑雾凇,琼枝玉树,满目素白。平整的雪地上错落排布着一排排古朴精致的小木屋,炊烟隐隐,静谧安然。
天地间一片素净雪白,不染尘埃,宛如隐匿世间的冰雪桃源,又像一幅落笔精妙、意境悠远的水墨丹青。
付晟从后面拍了拍展昭的肩头,嗤笑了一声:“看够了没有?别挡路!”
展昭这才惊觉过来。他扭头一看,身后不远处,付仙正忍俊不禁得看着自己。
一行人安静的走了片刻。展昭原以为付晟要将白玉堂带到药庐去,孰料付明月甩着长长的辫子,一溜烟跑下台阶,径直冲到第一间屋子前,扒着低矮的木门朝里面喊道:“烧水烧药啦!叔叔要施针啦!”
话音刚落,木门就打开了。一群谷中弟子乌泱泱得蜂拥而出,众人分工有序,有人抬起白玉堂的臂弯,有人抬起他的脚,麻利得把他送进了屋里。
人群顷刻间作鸟兽散。
展昭看着空空荡荡的门口,一时愣在原地。
这时,付仙拉住跟着要走的付明月:“姑姑,你做什么去?”
付明月被她拉住手腕,有些委屈,眨巴着眼睛:“我要去学习!”
付仙失笑。她抬手将付明月鬓角散落的碎发理了理,耐心得笑道:“你都会的呀,姑姑!”
付明月抬起食指点了点太阳穴:“想不起来啊。”
付仙轻轻叹了口气,她思忖片刻,凑近付明月,压低声音道:“父亲这一轮施针,至少要三个时辰才能收针。一会我母亲也会来,若你非要去,你就帮我看着他们,如果他们有人提前出来,你能拖就拖,拖不住到父亲家门外的雪松上,学三声猫叫。”
付明月觉得她这话有些奇怪,但她一门心思学医,也没多想,连连点头:“记住了姐姐!”
转瞬间,她便也跑了。
雪地之上只剩下付仙和展昭相对而立。
付仙四处看看,见四下无人,微微扬起下巴:“走呗!”
展昭:“嗯?”
付仙眼皮也不抬得往前走:“刚刚我和姑姑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前夫哥~我进屋办事,你替我放哨!”
展昭顿了顿,忙跟了上去。不再是展大哥,成前夫哥了,也是一种进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