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欲》咸柠七不加糖

41、监听回击 风水轮流转

　　夏末的风带着白日的余温，拂过城市喧嚣渐息的街道。孟之野推开那家熟悉小饭馆的玻璃门时，嘴角还噙着一丝未散的、真切的笑意。

　　店里人不多，老板娘认得他们，笑着领到靠窗的老位置。窗外路灯刚刚亮起，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一团团暖黄。

　　“庆祝餐。”鹿呦接过菜单，眼睛弯成月牙，里面映着灯光和他，“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我请。”孟之野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必须我请。”

　　鹿呦挑眉看他，没再争，她当然明白这顿饭的意义。就在今天下午，创芯科技的第一批智能恒温花洒样品，在合作的家装体验馆试投放首日，反馈出乎意料地好。预定咨询的电话几乎被打爆，李总那边传来的消息满是振奋。这意味着，孟之野的设计，他父亲那个摇摇欲坠的厂子，真正看到了转型的曙光。

　　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成功，却是扎扎实实的第一步，对孟之野而言，这一步，太重了。

　　菜上得很快，都是家常口味，却格外香。孟之野胃口很好，甚至还破例喝了小半杯啤酒。鹿呦托着腮看他，看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被一种明亮的、近乎少年气的兴奋取代，看他说话时眼神里的笃定和光芒。

　　真好，她想，能看到他这样笑，真好。

　　饭吃得差不多时，孟之野放下筷子，看着对面安静喝汤的鹿呦。昏黄的灯光给她柔软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这几个月，她为他做的，远不止一份商业计划书和一个宣传视频。她是他陷入自我怀疑时的定心丸，是他焦头烂额时的灵感火花，更是他疲累深夜归家时，心底最柔软的那盏灯。

　　“鹿呦。”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更认真。

　　“嗯？”鹿呦抬起头。

　　“对不起。”他说。“为之前所有的事。”孟之野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为那个卑劣的装置，为我的逃避，为我自以为是的‘为你好，也为我……总是让你不安，让你哭。”

　　鹿呦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如此郑重地旧事重提。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了。”他继续道，“但这几个月，我看着你熬夜帮我改方案，看着你那么努力地想把我往前推，看着你……”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看着你明明自己那么忙，却还是把我放在那么重要的位置。”

　　“鹿呦，”他看着她，眼睛在灯光下深得像海，“我以前总觉得，我没资格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只会是你的拖累。所以我怕，我躲，我用最蠢的方式处理问题。”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但现在，我想改变。”

　　他伸出手，隔着桌子，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虽然离真正成功还差得远，但至少，我现在能看见路了，我能靠自己的双手，挣一个像样的未来。”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所以，我想跟你保证，以后，我不会再逃了。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跟你一起扛。我会努力，给你我能给的最好的生活……不，是给你，你想要的生活。”

　　这不是什么华丽的誓言，甚至有些笨拙，但鹿呦听懂了里面沉甸甸的分量。这是他剥开所有坚硬外壳，袒露出的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内核——承诺，和担当。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但这次是甜的，是滚烫的喜悦。她反手握紧他的手，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嗯。我相信你。”

　　回程的路上，两人并肩走在被树荫覆盖的人行道上，夜风清凉，吹散了饭馆里沾染的烟火气。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手牵着手，指尖相扣，感受着彼此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脉搏。

　　走进熟悉的单元楼，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走到三楼，站在熟悉的302和301门前，那种想要更亲近、更紧密地确认彼此的渴望，在寂静的楼道里迅速发酵。

　　孟之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鹿呦。她微微仰着头看他，眼睛还带着点湿意，亮得惊人。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呼吸交错，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彼此熟悉的气息。

　　“鹿呦。”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压着汹涌的情愫。

　　“嗯。”她应着，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轻柔，绵长，她的唇瓣被温柔地厮磨，他的舌尖在耐心地探索，寂静的楼道里，只有彼此渐渐加重的呼吸和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孟之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唇，手臂却依旧紧紧环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嵌在怀里。

　　他的呼吸灼热，喷在她敏感的耳廓，“去我那儿？”他哑声问。今晚的情绪太满，成功、释然、爱意交织，他迫切地需要更彻底的拥有和交融。

　　鹿呦靠在他怀里平复呼吸，脸颊酡红，眼神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轻轻推开他一点，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物件。

　　正是那个曾经藏在302插座后面的蓝牙发射器。

　　孟之野的目光落在上面，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复杂，带着疑惑和询问。

　　鹿呦把那个小小的装置放在他手里，“喏，还给你。”

　　孟之野皱眉，“你一直留着？”

　　“当然要留着。”鹿呦歪着头，笑得像只小狐狸，“这可是‘罪证’。不过现在嘛……”她拉长声音，指尖点了点那个发射器，“我觉得，轮到我来监听你了，不然多不公平呀，孟先生？”

　　孟之野愣住了，随即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眼底的欲色被一阵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取代。他看着她亮晶晶、带着促狭和期待的眼睛，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你……”他摇头失笑，将那个小装置握在手心，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监听什么？”

　　“监听你有没有背着我偷偷哭鼻子，有没有对着我的视频傻笑，有没有……”她凑近他，压低了声音，气息撩人，“有没有想我想得睡不着。”

　　孟之野被她撩得呼吸一窒，手臂收紧，将她重新拉回怀里，惩罚性地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你等着。”

　　他放开她，拿出301的钥匙开门，鹿呦跟着他进去。

　　孟之野径直走到卧室，在鹿呦好奇的注视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卷黑色的电工胶带。然后，他拿着那个小小的发射器，走到卧室墙角，那里有一个闲置的、位置较高的插座。

　　他身高腿长，稍稍踮脚就够到了，拆开插座，撕开胶带，他将那个发射器连上插座里的电线，然后仔细地、牢固地粘在了插座上方的墙面上。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倚在门框上的鹿呦，摊了摊手，“好了。孟之野的卧室，现在对鹿导全天候开放监听。满意了吗？”

　　鹿呦看着他一本正经又带着纵容的样子，心里涨满了甜蜜和一种奇异的、亲密无间的满足感。这个曾经象征隔阂与伤害的小东西，如今成了他们之间一个带着玩笑性质的、私密的小联结。

　　她走过去，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之野哥哥，”她软软地叫了一声，他的身体瞬间紧绷，于是，她又坏心眼地加了句，“今晚……就只监听，好不好？”

　　孟之野身体一僵，低头看着怀里使坏的小女人，眼底刚刚压下去的暗火又有复燃的趋势。他惩罚性地收紧手臂，勒得她轻轻“呀”了一声。

　　“好，”他咬牙切齿，却又带着无限纵容，“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