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日常：如何验证真心？ 来个大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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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有时候我会觉得，我认识你。可有时候你一开口，我又会突然觉得，好像还有很大一部分你，我根本没有见过。”
白另停了一下。
“所以我一直想问。”
“云溯，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溯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间。很轻微。轻微到如果白另没有一直看着他，大概根本不会发现。
他没有表现出白另预料中的不解或者是恼火。
“是吗。”云溯低头端起茶杯，没有喝，只用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茶水的热气滚滚而上，隐没了他的表情。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是不是，你一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我。”
白另有点心烦。他觉得觉得在这种时候开启这个话题是个错误。但他手指头碰到了衣服上，碰到了云溯送他的那个小盒子。
他突然下定了决心。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些话必须要讲出来。正是因为他很认真。
就像建房子一样，如果地基是歪的，房子建得越高只会越容易倒塌。
于是白另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说，从我们认识以来……”
“从我们认识以来，一切都太巧了对吗。”云溯接完了他的话，“是。我也觉得，太巧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知道。可我要怎么证明巧合是巧合呢？”云溯平静地说话，眼睛还是看着手里的茶杯，“我的真实意图只存在我的脑海，我的内部。所有我输出的语言，都可以无法被验证。对吧。”
“……”
“没事。”云溯说，“其实我知道。”
“你知道？”
“我不是那种让人很容易信任的人。”
白另没接话。他觉得有点难受。他知道云溯不是在指责他，但他就是有点难受。
云溯慢慢抬头，之前脸上的那一丝失落已经消失了。他靠回椅背，从喉咙深处叹出一口气。
“我的情绪总是看起来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像精心称量过的。我总是能做出让人觉得舒服的举动，让人觉得在下棋，走一步看一步。更糟糕的是，这让人觉得我一直站在岸边，在观察，在考量，却从没弄脏过自己的鞋。”
白另还是没说话。
他不想承认，云溯全部说对了。精准的总结。
“我说得是不是很准？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云溯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居然笑了一下。可是那笑没有维持多久。
“而且我很会讲话。”他说，“这个也挺糟糕的。”
白另：“你觉得这算是缺点？”
“太会讲话，会让人觉得所有的话都是精心编排的。而我没办法证明这不是编排。就像我没法证明巧合只是巧合一样。”
“……也许你不需要证明。”白另说。这句话他不知道是在安慰云溯，还是在试图补救自己之前的话。自己的怀疑。
“但人们会有疑问。”云溯淡淡答，“就像你会有疑问。而这些疑问都是合理的。”
他继续说下去：“比如，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在楼下等你出来抽烟。先告诉你这是巧遇，又告诉你抱歉骗了你我其实就是在等你。听起来很像每一句话都安排好了一样是不是？但如果我告诉你，我仅仅是因为紧张才告诉你是巧遇，又想对你诚实才又说了实话呢？”
云溯垂眼看着手里的杯子，那里荡出一点涟漪。他又抬眼看着白另。
“即便我这么说，你也觉得没有可信度对不对？你会觉得，我还是藏着点什么。”
这次白另真的说不出话了。
云溯的手还放在桌面上，离他的左手只有一点距离。
“换句话来说，白另，我们永远没有办法知道其他人的全部。”他说，“但你需要知道一个人的全部，才能相信他吗？”
白另叹了口气：“未必是要全部。像你说的，那不可能。”
“如果这里有一个按键。”
云溯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按下去，你就可以知道我所有的过去，知道我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知道我每一种感情。”
他停住了。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路过的车灯在他脸上一闪而过，照亮他眼里的某种东西，大概是惆怅，还有一点悲伤。
“如果有这个按键。我会按。”
“可惜不可以。”他轻声说。
“我不觉得我需要知道你的全部……只要足够就好。”白另回答。
云溯的声音很平静：“那么，我在尝试做到这个'足够'。我没有那个神奇按钮，我有的只有我匮乏的语言，迟缓的行动。”
白另心口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云溯垂着眼睛，看起来甚至有一点疲倦。
“所以，你说你不够认识我……
“但你已经认识我了，白另。你已经认识我了。”
白另想说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要用什么语言去面对这些话语间的疲惫和清醒。
窗外的夜幕里，还时不时地有成对的情侣路过，笑闹着，声音隔着玻璃传过来。
店里亮着朦胧的灯光，它照亮白另袖子上系着的粉色气球。它被暖气吹着磕碰着天花板，发出些微声响。云溯的脸低下去，被笼罩在一种柔和又深重的阴影里。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沉默中，云溯摸了摸大衣口袋，站起来。
“我出去抽根烟。”他说。
“现在么。”白另立刻抬头，飞快接话，“我陪你去？”
云溯却摇摇头：“我去吹吹风。就一根。”
“外面很冷。”
“那我快一点。”云溯笑了，弯下腰来，下巴蹭了蹭白另的头顶。
他把椅子推回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白另。”
“怎么了？”白另问，“没带打火机吗。”
云溯看着他，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笑了一下。
“没什么。”
玻璃门被云溯推开，一阵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冻得白另眯了下眼睛。
睁开眼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白另坐在原地，透过玻璃，看着云溯拉着衣领，从门里慢吞吞地出来，挪到窗外。
男人背对着他，低头挡着风点烟。火苗亮了两次才点着。他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和呼吸混在一起，很快被风吹散。
白另深深地叹了口气。刚才那些对话还堵在他的胸口。
他是不是不该在今天问这个？
今天是情人节。云溯给他买了气球，准备了礼物，订了餐厅。
他明明什么都没准备，却坐在这里问他：你到底可信吗？
白另垂下眼睛。
他突然有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怀疑云溯，还是只是不相信这样好的事情真的会轮到自己。
明明他自己还对谢夕寒说过，如果不相信好的事，好事就真的不会发生。
等他的视线重新抬起来，窗外的云溯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手里夹着一根烟，正歪着头看他。
两人隔着一层玻璃对视。
云溯对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烟雾漫过他的鼻梁、嘴唇和睫毛，又散进了风里。
他抬起手指。
咚。
咚。
他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白另愣了一下，也抬起左手，手掌贴上玻璃。
云溯看了一眼他的手，笑得更明显了。
白另开始对着玻璃做手势和口型。他掏出云溯给他的礼物，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口型说”明天“。
明天见面，我也给你礼物。
云溯看着他，笑意很轻，示意白另把耳朵贴在玻璃上。白另贴上去了，被玻璃冰得一个激灵。
他等了几秒，没有听到声音，却感到耳朵上那一小块玻璃变得暖了一点点。
然后他才听到云溯说的话。声音传出来，来自玻璃那边的那张喉咙，沿着骨头和皮肉传到温暖的嘴唇上。那点温度和震动又顺着这层厚厚的透明的无机体，传到到了这一边的耳朵里。
”不用着急。反正我们总会再见面的。“云溯轻声说。
白另扬起唇角。心里堵着的那些东西突然被戳了个洞，突然空气又可以流通了。他坐回椅子上，拿勺子搅了搅已经完全化开的糖。云溯朝他示意手里的烟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只灭烟桶，意思是要去扔一下。白另点点头。
暖风吹着，袖子上的粉色星星气球被暖气吹着，轻轻摩擦着天花板上的硬币，发出一点微弱的响声。
他想好了，等云溯回来，他会告诉他，他真的不需要知道全部，而且，那好像不重要了。
他开始试图组织语言。
滴——滴——
突然，两声警报声打破了他的思绪。
是他的通讯器。
白另不想管它，然而通讯器的警报却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他只好放下茶杯，掏出通讯器，调出通知详情。
他的眼睛睁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日常：如何验证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