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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锚定稳度测试 他的视线里 ...
白。
柔和的白色灯光。
意识像一只从深水里浮上来的气泡,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表面。谢夕寒身处一间白色的狭长房间里,半躺在一张躺椅上。
他最后记得的,是针尖刺进颈侧的疼痛。把他抓走的黑制服好像在说,先给这玩意做AST测试。
他当时没反应过来,“这玩意”说的就是他自己。
谢夕寒想转头,脑袋却动弹不得,好像被什么东西夹住了。他想抬手,发现手腕被固定在扶手上。脚腕和膝盖也是。
身上凉飕飕的。他这才意识到,他的衣服被剥除了,身上盖了层象征性的薄纸,似乎是施舍给他的一点尊严。
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迅速占领了他的大脑。
有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人影在视野边缘如鬼影般来回,似乎在摆弄什么器材。
这人是什么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要干什么!”
没人回应。
“放我下去!来个人说句话!”
依旧是一片沉默。他仿佛成了一个有实体的鬼魂,以至在某一瞬间,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他听到自己说出的这些话,究竟是否只是脑内的回响。
他开始挣扎。皮肤和躺椅的塑胶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金属的拘束一丝一毫都没有松动。
戴着手套的手伸过来,翻开他的眼皮,两滴冰凉的液体落进眼睛。他拼命闭眼,没有用。左眼两滴,右眼两滴。然后一个巨大的黑色罩子降临,笼住了他的整个头部。
罩子里的屏幕亮了。白色背景,中间一个黑点。黑点开始移动。上,下,左,右。他的眼珠不由自主地跟着转。
“眼动校正完毕。ast测试准备完毕。”罩子外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屏幕暗了,他听见机械结构的轻响。随后有什么东西轻柔地触到了他的眼皮,等他反应过来,他的上下眼皮已经被强制扒开、固定。
全身上下连同眼皮都被禁锢,他彻底变成一块会思考的肉了。
干燥的空气直接贴上角膜。刺痛从眼球蔓延到整个头部。他下意识地想眨眼,眼球只能在钳制下剧烈颤动。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心跳在耳膜里鼓成了一片,身上一层冷汗接着一层冷汗。
他开始更猛烈地挣扎。躺椅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手腕、膝盖、脚腕,所有的地方被擦得火辣辣地痛。嘴唇被咬破了,舌头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再用力一点啊——
手腕、脚腕、膝盖。刺痛,刺痛。肌肉紧绷,吱呀吱呀,刺痛。
突然,啪地一声。眼前亮起白光。
“瞳孔放大。受检者应激。”又是罩子外面那个不带感情的声音,“实施镇静剂。”
如同早就等待着这道命令一般,手臂上一阵短暂的刺痛,然后是液体进入血管的冰冷感受,温热的血道被侵入了。
随着这阵冰冷的感觉淡去,耳边响起了轻柔的音乐,屏幕上出现了一片海洋。波浪一层推着一层,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是什么……廉价的安抚手段吗……
恐惧没有消失。它只是变软了,变矮了,像是被压进了水里。意识开始模糊。他想继续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听指挥了。
不……不对……
还要再…再…努力……
思维沉进了海浪里。
“准备妥当。”罩子外的声音远去了,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音。眼前的海浪消失了,回到一片漆黑。
“锚定稳度测试。记录时间,17:32。”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罩子里响起,“基准测试开始。”
“你叫什么名字?”
黑暗中,他在迟缓的思绪里摸索了很久。
“谢……谢夕寒。”
“蓝色是什么?”
“……是海。”
咔。屏幕亮了。一盆绿色植物,锯齿状的叶片。
“命名。”
“……”
“命名。”
“绿……绿……”
还没等他说完,画面突然转换。
咔。城市路口,斑马线,对面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你对面有一个人。详细描述这个人。”
“……一个女人。中年。蓝色的衣服。”
“这个人站了很久。你认为她在做什么?”
“她……在等人吧。可能……在等我……”
咔。画面黑了下去。
“你最后一次离开这座城市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
“你最后一次离开这座城市是什么时候?”
“……我没有离开过。”
……
屏幕黑下去。一阵机械结构的轻响后,眼睛终于可以自如地眨动了。
束缚着他的关节束件解开了。一种柔和的迟缓。
刚才发生了什么?好像回答了一些问题。但他记不得自己说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轮廓终于清晰了一点。他试着推了推头上的罩子,罩子顺从地离开了他。
依然是亮着柔和白光的房间。
都结束了吗?
门被打开了,医生站在门口。
“……我可以走了吗?”他的嘴只能微微张开,音节和音节混成一团。
医生的那双眼睛似乎是看着他,又似乎只是恰巧地朝向了他的方向。
“穿衣服。”她的头往右示意。
门关上了。谢夕寒这才发现躺椅旁边一侧有一只操作台,上面放着一套灰色的衣物。他坐起来,缓慢地笨拙地穿上了这套衣服。宽松的,似乎没有分尺码。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两名黑色制服已经等在门外了。
谢夕寒认出了它们的身形。强壮的那个是在他脖子上架刀的,高一些的是沉默寡言的那个。
“哟。”强壮的那个笑了一声,沙砾般的嗓音,“恭喜你啊,测试结果还不错。出来吧。”
什么测试结果?
谢夕寒慢吞吞地想。他翻下躺椅,脚腕软得像橡皮做的,每一步都在打晃。
他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驱赶出房间,盖了某个章印,要被运去流水线的下一站。
两只黑色制服如牧羊犬般撵在身后,撵着他来到一条长长的甬道。谢夕寒在某个瞬间往后瞥一眼,只看到两只黑沉沉的头盔,两个冰冷的无机物。
他们熟练地驱赶着他,用流程碾压他的意志。他们在遵从谁的命令?
谢夕寒突然不确定这两个黑制服是不是和他一样的人了。也许他们不是,只是训练有序的犬。
他的心里生出一种执拗。他似乎不被当作一个人看待,那么他也不要把他们当作人来看待了。
他决定把他们称为犬。
走廊里有一股和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的气味,有点刺鼻。地面是浅灰色的,两边的白墙上是一扇扇一模一样的门。
这是哪里?
突然,一扇门无声地滑开了。几名黑色制服鱼贯而出,最后面的两个推了一台巨大的黑色推车,推车上安置着一只银色的金属箱子。
走廊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谢夕寒也被两名犬夹在中间,让到墙边。
那只银色的金属箱子足有两米长,一米高,像一口巨大的棺材。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目视着它缓缓经过,仿佛注视着一件肃穆的不祥之物。
那咕噜地轮轴转动声沉重地碾进进面,慢慢地近了,又慢慢地远了。
等它通过以后,谢夕寒听到了旁边医护人员的窃窃私语。
“这是哪个小队的?”
“c34小队的。一个小时之前我领她进的ast检测室。”
“c34……还没有正式编制。是新人啊。这就‘漂流’了吗。”
“是啊,今年很不安稳。员工损耗率很高呢……快走吧,待会儿还有一台缝合手术。”
走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洁净的,安静的,专业的模样。
谢夕寒被两只犬夹在中间,脑子里还残留一丝镇定剂带来的迟钝。
从醒来以后到此为止的所见所想让他得出了一个古怪的结论。
“我……我也是你们这儿的人吗?”他小声问,“我是不是也是哪个小队的……”
说到这里,他还为自己找到一丝对于自己身份的线索而窃喜了一秒。
然而下一秒。
“哈?”强壮的犬似乎觉得这话很莫名其妙,“说什么鬼话……你活在梦里呢?走了。”
谢夕寒闭嘴了。他低着头,正要迈步向前。
肩上突然传来重量感。
他转过头,是那只话少的高个犬,黑色的头盔映出自己那张被拉扁的脸,拉扁的脸下面盖着一双模糊的眼睛。
它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这整条流水线上,这是第一次,有什么东西不是为了以暴力镇压的目的而触碰他。
它只是轻轻拍了拍他,像是在说:走吧,没事了。
或者什么都没想说。只是一只手搭在一个肩膀上。仅此而已。 .
电梯下行。玻璃外,柔和的白色光线从视线前快速闪过,无数走廊,一层又一层。某个时刻,他看见了一个辽阔的大厅,高阔的天花板下,零散芝麻一样的人影缓慢移动着。其中几粒芝麻往一扇旋转门里转进去,另几粒芝麻从门里转出来,将雨伞上的水跺在地毯上。谢夕寒不由自主地趴在电梯的玻璃门上,把鼻子贴上去。
原来外面在下雨啊。他如此想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嗤笑。他回过头,两只犬挺拔的立着,而那只强壮犬的头盔朝着他的方向,仿佛看穿了他内心一般地嘲笑道。
“想出去?别做梦了。”
谢夕寒没回答,只是回过身去,想再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白色的光线却已经消失了。深灰色的电梯井结构暴露在眼前。他往这灰色隧道中坠去。
地下。依然是一条走廊,远比之前的要宽阔,甚至天花板都更高。两侧的墙上有无数扇门。门都是成对的,起码三米高,粗重的铰链和铆钉暴露在外面。它们往外延伸着,似乎看不到尽头。
一阵骨碌骨碌的摩擦声传来。推车从其中一个房间里出来了,身后跟着之前那队人马。那座银色的棺材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被留在了房间里。推车先离开,有两名制服留下关门。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嘎声。两扇门合上的一瞬间,连整条走廊都颤动了一下。
那只银色的棺材被留在了这里。他也会被留在这里吗?
“不用羡慕,你也有自己的单间。”那沙砾一般的声音嘲弄道。
属于他的两扇门也已经打开了。他被驱赶进去。
这是个空旷的房间,很宽阔,但除了一扇惨白的灯和几只摄像头以外,什么也没有。天花板,墙壁,地板,都刷了一层光滑的深灰色腻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你在这待着吧。”壮的犬说完就要走。
“我要在这里待多久?”谢夕寒问,“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声称自己失忆了?”壮的犬打量了他一番,“好用的借口。”
“我说的是真的……我、至少让我联系我的父母!”
“父母?”犬嗤笑一声,“我查过了。你的名字是真的,但你名下的档案一片空白。”
“不对,不可能!”谢夕寒不可置信地大喊道。
“家庭住址、紧急联系人、亲属关系、学籍、医疗档案……”犬如列清单般列出一长串,“一样都没有。好好呆着吧。”
“等等……”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三个等等了,或许是第四个。但从没有人等过。于是他闭上了嘴。
他仰着头,注视着这毫无生气的灰色天花板。他会被永远囚禁在这里吗?他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大概是镇定剂的效果慢慢过去了,恐惧的轮廓缓缓升起,朝他压下来。他无助地注视着它庞大的身影迅速逼近,一阵反胃感突然涌上喉头。
同伴已经走到门口了,高个的男人却听到身后一阵异响。隔着头盔,他看见年轻的男人已经跪倒在地,弯腰捂腹,不断地发出干呕的声音。
别老这样。走吧。同伴的声音传来。
走廊上,两个人的脚步声回荡着,银色的电梯就在面前。
“把他关在这里,不是档案的缘故吧。”高个的男人问,“是ast测试的结果?基线很不稳定吗。”
“不,是非常完美。”同伴用一如既往的轻佻语气回答,“和人类基准模型完全一致。”
“既然如此,还有必要把他锁在隔离室吗?”
脚步声停了。两只黑色的头盔面对面。
“和人类基准模型完全一致……意思是,没有任何偏差。如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的基线。”同伴的声音依旧是懒洋洋的,“先不说从那回收易拉罐似的车祸现场里毫无损伤地幸存到底合不合理,光说ast检测的事情,你觉得这个ast结果,正常吗?”
高个的男人不再说话了。
叮——
银色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同伴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率先走了进去。
谢夕寒瘫倒在地上,手和脸贴着冰冷的地面。腰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强烈抽搐,强迫喉咙一起收紧,要他排出什么身体不想要的东西。
即便这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在违背他的意愿,但他的身体、感受,都全然忠于他自己。到此时此刻,连身体也背叛了他。
干呕了不知道有多久,涎水涂成一滩。这种身体的苦难慢慢模糊远去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侧躺着,平躺着,还是趴着。应该是躺着,视线里有那盏白色的灯,还有几只亮着红点的摄像头。
到最后,他陷入一种全然迟钝而缓慢的幸福中。在这种幸福里,脑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家用冰淇淋机,有一只大眼睛的甜筒小人挂着灿烂的笑容握着把手,在一边哼歌一边搅拌一坨粉白相间的原料。他不禁扬起了一个微笑。
幸福没有持续多久,地面开始震动。一阵尖锐的噪音让他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噪音停止。他勉强侧头往门口的方向望去。是那只高瘦的戴着头盔的犬。
犬端着托盘,托盘上有一只杯子和一只碗。杯子里有水,碗里是一团看不清模样的吃食。
“饿了吗?吃点东西吧。”犬的声音很温和。
托盘被放置在他身边。身体早已陷入一种耗尽能量的休眠里,连腹部反射性的抽搐都停止了。但谢夕寒感到了身体的呼喊,它需要进食,需要能量。于是他只好顺从它。
几乎是挣扎着翻过身,他让自己从仰躺变成趴伏,抓起碗里一团黏糊的东西往嘴里塞。
食物经过食道的一瞬间,身体再次行使了不属于他的意志。
剧烈的呕吐反射又来了。他再次陷入那种挣扎当中,但这次时间更短。在某个瞬间,他感到了一种痛快,酸臭的热流奔腾而上,黑色的桶来到了他面前,哇的一声,随着鼻腔的窒息感,结束了,他闭着湿润的眼睛想,结束了。
等谢夕寒喘息片刻,他意识到刚才那个黑色的东西,是黑制服摘下来的头盔。
原来犬长着人的脸。他的头发散下来披在肩头,占了闷汗的额发贴在皮肤上,险些遮住眼睛。那双眼的间距较开,外眼角往下撇着,这让他有一种平静又忧郁的神情。
现在,这双眼睛正朝下看,朝着手中端着的那只头盔,用一种不该有的严肃神情审视着头盔里的内容物,仿佛那是什么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你等一下。”犬说。
高个犬离开后,谢夕寒还坐在原地,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从地上那摊涎水里模糊地看到自己的脸,这张脸上如今有一种垮塌的松懈感,脸后头有一粒白惨惨的光。
一种平静的舒适,甚至连手掌感受到的冰凉地面都是一种慰藉。天花板是灰色的,一盏灯,几只摄像头。能数清楚了,有五只。
高个犬去了好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带着同伴。
“你可以走啦。”壮的犬突然换了一副语气说话。声调是上扬的,仿佛谢夕寒被囚禁在这里的事情与它无关。
“我的身体有些问题……我觉得我需要做个检查,可以吗?”谢夕寒的声音还有点虚弱。
“已经做过了,在你昏迷的时候。”犬的语气友好,“你好得很。异常地好。刚才吐出来的玩意,更好。”
见谢夕寒不动弹,它大步走来,将他如拎布袋一般拎起来。
“好啦,快走。”
“……去哪?”
“真是个好问题!”犬喜气洋洋地说,“你不是失忆了么,应该无处可去吧。我们贴心地为你准备了极为安全可靠的住处。”
“为什么?”谢夕寒沙哑地咳嗽了一声。
犬没有回答。它摘下头盔,露出张扬的一张脸,脸上嵌着两只浅色的眼睛珠子,像兑水太多的茶。眉毛浓重地压下来,嘴角的皮肉拎上去。
那是个微笑?
“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呢?”他说,“你这种东西,boss为什么要放你出去呢?”
那声音里刺骨的恶意让谢夕寒一惊,但当他抬起头,壮犬的脸上仍然挂着热情的笑意。
“走咯。隔离室有那么让你眷恋吗?”对方语气轻松地开着玩笑。
谢夕寒并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长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至多几个钟头,因为在同一间电梯里,他看到了来时他在玻璃上留下的那个小小的印记。鼻子上的油脂。
叮——
电梯门开了。
那枚油脂往外挪动,消失了。电梯门打开,他面对着之前那个遥不可及的,巨大而忙碌的大厅。他犹豫了片刻,踏出一步。他汇入匆匆来往的人们当中,成为了芝麻们中的一员,进入旋转门,去往下着雨的世界。
雨雾扑面而来。天空灰暗地压着城市,压着他。这里似乎是城市的中心,四周立着高大的楼宇,绿意攀爬在深色的玻璃外墙上,随着风雨肆意摆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潮热的空气,感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轻松。
那口气还没吐出来,背后突然被轻推了一把。
“愣什么,走啊。”壮的犬笑着说,那双浅色的眼睛弯起来,似乎要表现出一副很亲和的样子。
哦,是的。那两只犬,依然在他身后。
——————
【公司】个体身份档案
档案状态:新建
姓名:谢夕寒
身份核验:无既有记录
管理归属:【公司】行动部直属
AST测试结果:
锚定稳度值:极高
个人基线:已录入
个体状态:受监管
监管原因:——
监管单位:行动部 Thanatos
指定监管人:宋穆因、凌晨
相关记录:另附
经办:后勤部·祝余
复核:叶楼
批准:叶楼
备注:无。Boss说不用备注。
第二章也修了一下,希望读着会顺一些:)感谢之前给我反馈的读者朋友们
*锚定稳度测试,,为了打字偷懒,能少打几个字,后面基本会缩写为ast测试(anchoring stability tes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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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锚定稳度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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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文已经出现录音、对话等形式,后续还会加入日志。索性尝试一下多媒介叙事,陆续在某些章节后加入相关行政档案、医疗档案、行动报告、员工手册等内容。不同体裁之间可以藏很多有趣的信息,喜欢SCP的读者应该会感兴趣(比如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