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狂想》聆商

44、第四十四章 意外奖赏

　　等夏岚接完电话回来，立刻给了尹维希一个熊抱。

　　他正不明所以，夏岚就将手机上一封奥罗拉电影节颁奖典礼的邀请邮件给他看。获得提名的正是《破晓》这部电影，这阵子一直在游轮上游荡，连上映后的反响都完全没有关注，没想到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受邀参加颁奖典礼的时刻。

　　“不管怎么说，多亏有你，才能有这么高的关注度。”

　　尹维希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靠着天台的围墙看风景：“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能成功靠得都是你自己的努力。”等到他看到自己的受邀邮件时，又笑了笑：“我的成功靠得也是你的努力。”

　　“这可是你说的，我不客气了。”夏岚回了几条消息，突然看到了一条姜逸芃刚发的动态，桌面上摆着一枝玫瑰，同时附上一张以非常精心角度拍摄的邀请函。

　　她立刻觉得无比败兴：“我突然觉得这个奖也没什么含金量。”

　　尹维希搭上她的肩膀：“只是提名而已，结果怎样总要去了才知道，去把你不喜欢的人杀个片甲不留吧。”

　　这次的电影，不管怎么说，承载的也不仅是一个人的梦想，她看向尹维希：“你和我一起去吗？如果你不去，那我就帮你去领，你不是说靠得是我的努力吗？到时候我领到奖杯就归我了。”

　　“那可不行，我得亲自去。”

　　夏岚眯起眼睛：“果然只是说得好听，真到了这种时候就开始算得很清楚了。”

　　“也不全是你的功劳吧，这样的东西拿在手里怎么会有成就感。”尹维希接着说：“放心，如果我真的获奖了，等我领到之后也会送给你的。就像打仗一样，比起直接抢过来，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投降献上不是更能满足吗？”

　　“这还差不多。”夏岚说完又觉得不对：“你为什么会这么明白这种感觉？变态的人究竟是你还是我……”

　　天台的风越来越大，留在这里已经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他们二人从安全出口离开，室外虽然还亮着，但是教学楼的楼道里没有窗户，也没有亮灯，在所有班级和办公室都关灯锁门之后，楼道里更是黑漆漆一片。

　　尹维希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走到一楼之后，突然发现走廊的另一头出现了一束更加强力的手电灯光，在晃悠了几下之后，几乎要照在他脸上。

　　亮光刺眼，尹维希下意识地拉着夏岚躲到楼梯拐角。

　　那个巡逻的保安显然也没看清他们，声音中带这些不耐烦和恼火，大喊道：“喂，都要锁门了，怎么还在学校乱逛呢，你们哪个班的？”

　　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吼，尹维希确确实实吓了一跳，他这才意识到，他们未免在别人学校里待得太心安理得了一些，又是在天台吹风，又是在空空荡荡的教学楼里晃悠。

　　既不是学生，也不是老师，家长，更不是受邀来的，他确实认识这里的老师，可那位音乐老师都早已经下班走了，他们两个还是像两个可疑人物一样在校园里乱逛。

　　这种情况完全没遇见过，应该站出去说明吗？不会越解释越麻烦吧……

　　突然被一股力量牵引，夏岚拉住他的手，朝着离保安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

　　尹维希大脑一片空白，没想到高中毕业多年之后，重新在校园里感受了一次夕阳下的奔跑，奇怪的是夏岚根本没有往大门跑，而是一直拉着他往一处偏僻的树林跑。

　　尹维希边跑边问：“你是不是跑反了？门不在那边啊。”

　　夏岚步履不停：“你以为谁都向你那么傻……都被发现了，还要直直往大门跑，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在你来之前我已经踩过点了，这个学校树林后面有个后门，栅栏门上一直装模作样地挂着一个坏锁，下午我已经在上课时间看到有三个学生跑出去了。”

　　尹维希哑口无言，一直被拉着跑到一处杂草丛生的的小树林才堪堪停下脚步，夏岚刚刚一边跑一边说话，看起来比他更累，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尹维希跑得恍恍惚惚，看着铺满暮色的石板路感叹：“我好像真的回到了一段……生命中并不存在过的高中生活。”

　　夏岚轻抚自己的胸口，顺了顺气才说：“我们永远不会做同学的，年纪早已经差出三年以上的条件下，同一个初中高中肯定是没戏了，加上某人还是跳级选手，小学也没戏，就算这个也忽略，如果我们真能在上学的时候遇见，也一定不会被分到一个班。”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 夏岚看着他，表情像在嘲讽他的明知故问：“你呢，是那种没有六日，没有假期的人，生活要严格按照日程表进行，每天一放学就早早回家了……啊，这样的话，我应该再加上一句，就算分到一个班，就算我们住得很近，你也不会等我回家的，因为日程会就此打乱，看你刚才的样子就知道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

　　尹维希反驳：“不一定啊。虽然我不否认自己成绩很好，但我也不是什么都遵守的，偶尔跳出日程表生活，人生才有乐趣。”

　　夏岚一脸不信加不屑：“乖学生总想装坏，以为这样很酷，其实再叛逆也叛逆不到哪里去，这才到哪里。”

　　尹维希没有接这句话，换了个角度切入：“都在一个班了还不能一起走，那是什么原因，你是经常被留堂吗？” 他做出恍然大悟状：“原来你学习那么差啊，没关系，我很乐意教你的，不要把我想得那么无情又傲慢啊。”

　　夏岚解释道：“我不是因为学习差才留堂，就是……从小喜欢在学校待着，不喜欢在家待着。嗯……可以说是与你那恶劣的揣测恰恰相反，我太热爱学习了。”

　　“可是你刚刚的反应和逃脱的方式看起来非常娴熟，就像老惯犯一样，形成肌肉记忆了 ，上学的时候被抓很多次了吧？”

　　“我可没有那么拙劣被抓住。”

　　“我现在非常好奇你的高中生活是怎么过的了，肯定是一种和我截然不同的生活。”尹维希非常认真地盯着她看，盯到夏岚浑身不自在，她像是要甩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那样动了动，紧接着就踩着杂草，快步向后门走去。

　　尹维希还在后面不知疲倦地问：“你上学的时候有喜欢的人吗？”

　　夏岚头也不抬，只是解着栅栏门上缠绕的锁链：“就算有过也是很正常的吧，毕竟当时你对我来说只是远在天边的人，很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同时喜欢一个现实生活中的人作为退路，这样我就不会孤独终老，是很稳妥的做法。”

　　除了面前盘绕在她指尖叮铃哐当的声音，身后还传来尹维希的声音：

　　“我没有。我每天都要练琴，还要兼顾文化课的考试，没有空余时间去谈恋爱，就连想的时间都没有。”

　　刚刚还死鸭子嘴硬，说自己要跳出日程表，现在又开始按部就班，规规矩矩过日子了。

　　夏岚已经把锁链解开，抽掉挂在上面的大锁，撇了撇嘴：“我才不信，某人又开始装清纯了。”

　　她在准备推开门之前回头，打算叫尹维希跟上，可是还未等她开口，就直接迎上一个吻。

　　这个吻其实并不是很舒服，带着狂奔之后特有的燥热，还能感到口中残存的铁锈味，就像身后那个生锈的栅栏门一样。

　　但是又很特别，日暮迟迟的树林，杂草丛生的石板路，两个人身处隐秘的角落，迷迷糊糊之间，夏岚想，这或许不是什么铁锈味，而是未成熟的青苹果一般的涩味，就如同很多年前，还未成熟的爱恋一样。

　　“同时喜欢两个人是很不道德的行为，请不要再这样做了。”

　　尹维希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定定看着她的眼睛，夏岚还欲再说什么，可终究只是用手指着他，失语般张了张口，尚在犹豫之间，她就被尹维希把手按下，没有说出口的话也被打断：

　　“不管你想对我说什么，我都用一句话回答你，这些都是跟你学坏的。”

　　这一句耳边的低语消失之后，她听到铁栅栏门发出又干又冷的响动，向前一步之后，就再度回到了车水马龙的成人世界。

　　尹维希看了一圈乏善可陈的店面，又开始用手机搜索，同时问夏岚：“晚上想吃什么？参加电影节之前，来一顿庆祝大餐吧。”

　　“我是不会做那种半场开香槟的事情的。” 夏岚回答，同时指了一个方向。

　　“我们吃那个吧，好久都没吃了。”

　　所以他们的晚餐最后变成了两个专门面向学生的廉价汉堡，还有两杯古早味的，奶茶粉冲泡的奶茶。

　　“看来每个学校门口都卖这种东西啊，这种东西在平时住的地方想买都买不到，回味过去的味道也不容易呢。”

　　尹维希感叹：“你可真是好养活。”

　　“别着急啊，如果我真的获奖了，一定会让你疯狂破费的。”夏岚举起手中的奶茶，和尹维希的杯子碰了一下。“今天还是不忘初心一下吧，这样才能走得更远啊。”

　　尹维希手里的奶茶喝了一半，他实在是觉得太甜太腻了，于是走到路边的自动贩卖机旁，买了一瓶矿泉水，他刚拧开瓶口想喝，夏岚忽然惊叹了一声“你真是太贴心了”接着就顺理成章地把水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瓶。

　　她透过车流望向学校，问道：“你说学校里有监控吗，会拍到我们吗？”

　　尹维希面露无奈：“现在想这个未免太晚了，你还能偷出来不成？” 虽然说起来很荒谬，但看她刚才的行为，如果有必要的话，她会做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夏岚认真分析起来：“据我观察，我们去音乐教室的路上没发现有，楼道里乌漆麻黑的，有也拍不到，既然没有丢东西，就不会有人去可以翻监控，不必多此一举了。”

　　尹维希把那半瓶矿泉水喝完，终于觉得喉咙变得没有那么黏，“听我朋友说，这学校管理很严格的，为了保证升学率，置顶了很多严格的校规，一旦有人违反，就会受到严厉处罚，以这个执行标准来说，去翻监控也不是不可能。”

　　夏岚却对这些话恍若未闻，她只是一手托腮，一手举着随身的化妆镜端详自己的脸：“真的有那么年轻吗？说是像高中生未免太夸张了吧。”

　　正这么说着，尹维希看到校门口出现了一对真正的高中生，一男一女，后门跟着一个保安，还有一个值班教师，看他铁青的面色，再加上那两个学生的表情，似乎是刚被老师骂过一顿，看起来蔫巴巴的。

　　那些训斥直到他们走到校门前都未曾停止，那个老师的大嗓门，令人隔着一条马路都能听到关键词，大概是染头发，披头散发，不穿校服，早恋，记大过处分等等。

　　尹维希大受震撼，心想这两个人被抓住该不是因为他们吧，如果是的话，保安太尽职尽责了一些。

　　夏岚倒是很平静，默默收起镜子，随口念叨：“还真有两个倒霉蛋被抓到了啊。 ”

　　他们就在马路对面的长椅上，在老师和保安离开后，看了一幕听不太清楚的言情剧，最后男生显然还要说什么话，但女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毫不留情地直接跑走了。

　　夏岚将吃完食物的包装袋揉在一起，丢入垃圾桶，然后对着马路对面的人大摇其头：“年轻人的爱情真是脆弱，记大过处分，记大过又能怎样，毕业之后就会发现，什么都不是。在我的高中，除了他说的那些也算违反校规，在学校门口吃东西也是违反校规的，真是一堆没用的教条，我要是她，就应该向我一样吃饱了再走，一不做二不休，全都违反一遍算了。”

　　尹维希笑笑：“我以前真不知道你这么叛逆啊，不过你早就不是高中生了，说起来容易啊，在小孩眼里，小事就是天大的事。”

　　“我小时候也不像她那样，不过确实都是些没什么用的叛逆而已。”

　　夏岚拿出手机，分别和薛含还有助理蔡幼汶发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