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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远方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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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封不算短的信,可是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只有笔迹算得上熟悉。
「最近不知怎么的,总是有种预感,感觉我们会碰到,所以我就把想说的话提前写下来了。
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哪怕年年新人辈出,某人还是这么受欢迎。本来还打算找机会买个后排靠近过道的座位偷偷去看你,结果无论什么位置,都根本抢不到票。
暂时别来找我了,也不用担心,我既没有失忆,也没有得绝症或者遭受交通事故,更没有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
真是服了,过了这么多年,说来说去还是这些老生常谈的剧情,就像老套韩剧的几大要素一样,一点新意都没有。
不过我还是看到几个不错的,比如说被陨石砸中,掉入时空裂缝,进入平行世界了,或者在什么潜水探洞的过程中死了,被困在一个水下洞穴,因为过于危险,无法救援,所以就干脆把我扔那里放弃了……如果人真的要死,也该是这样更酷一些吧?说不定还能成为什么旅游打卡点,每年的祭日都有人给我献花。
可惜我现在的模样,还没有做好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准备。别说公众了,出现在老熟人面前的准备都没做好,哪怕不出现,我的风评就已经江河日下了,出现之后肯定会被埋汰死的。
最初几年过得太顺,以为梦想可以轻而易举实现,谁能想到后面有更难的路要走。
原来不是仅仅做好手头的事就足够的,还有很多音乐之外的东西要去应付,比如和一群只会唱高调,攀关系的老东西们周旋,真是想起来就头疼,我到了现在仍然做不到,你挺厉害的嘛,不过现在好像也遇到问题了?
不用太担心,你这算什么,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是你做的,也有好多人不信。看看你那张纯良的脸和洁白无瑕的历史,就知道完全不会和任何猥琐的事牵扯关系。
不像我,什么离谱的故事都有人信,之前有一个女朋友,分手之后彻底恨上我了,还造谣我得了疱疹,害得我好长一段时间没人敢接近,真是下流……
后来我四处流浪,每天得过且过,过了一段远离人群的日子,虽然完全和光鲜亮丽不沾边,但确实感到了自由,好像空气都变新鲜了。
之后哪怕缺钱了我也不想弹琴,而是找了些跟音乐完全无关的活儿去干,世界上大部分工作都很无聊,我见过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是在一家啤酒厂,在那里一边打杂,一边学酿酒,其实当酿酒师比当钢琴家有意思,我在潜水的时候也有这种想法,那种探索世界边界的感觉,是和在舞台上接受鲜花掌声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不过我是个没长性的人,始终坚信感情是流动的,说不定有一天突然会觉得这些也没意思了。
归根结底人是怎么样都能活下去的,哪怕不用读那么多书,不用和那么多人有交集。我感觉自己穿上制服,甚至比西装或者燕尾服有型呢,都是因为我太壮了,现在又变胖了,穿那些越来越不搭调了。
别想着来什么酒厂找我,因为我已经学成出师,现在打算去开一家酒吧,接下来的日子,我将周游列国,实地考察店铺地址,如果多年以后我的店闯出些名堂,一定会昭告天下,随时欢迎所有客人来访。
如果没有,那就和我的音乐事业一样好了,我会就此隐退,成为不可超越的传说,bye~」
“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尹维希看完,将信纸折叠了两次,揉成一团,然后随手扔到离他最近的垃圾桶里。
夏岚惊呼一声,然后听到尹维希过于冷静的声音:“他现在过得怎样我一点也不在乎,一点了解的兴趣都没有。”
夏岚定定看着尹维希:“你在看完之后才说出这种话,可是一点可信度没有。”
尹维希面色不变:“早年交友不慎,我只是怕他又闹出什么幺蛾子牵扯到我。”
“你们关系为什么变这……样啊?” 夏岚原本想问,为什么变这么差,可这诡异的关系,说是差,明明又很关心,这种关心,既不是那种想看笑话的关心,又说不上多好,夏岚一时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好。
“因为你啊。”
夏岚没想到尹维希回答得异常利索,又相当坚定。
他随后又补充一句:“当年的事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你这么记仇啊,我都快忘了。” 夏岚尴尬笑笑,又伸手去揉他的肩膀: “大不了就当成爱情的考验好了,干嘛把我放在这么罪过的位置上。而且要是没有他,我们多年之后还不会碰见呢,这么一想,维克托还做了一回丘比特。”
“就算真的做了丘比特做的事,也是无意间做的,本人没什么好心眼。”
夏岚不以为然,轻哼一声:“原来你这么没自信。”
尹维希并不反驳:“你就当我是护食小狗好了。”
夏岚用食指戳他的鼻子:“你可以是狗,我不是狗骨头。”
不管怎么说,尹维希都是一副坚决不改的样子,甚至还愈发理所应当:“没关系啊,我本来就属狗。”他表现出像是拿着国王权杖一样的庄重,但实则用刚买的雨伞伞柄点了下夏岚的头。
“事实证明还是写给我的,看来还得是我赦免你,你现在被一只狗赦免了。”
夏岚满脸问号:“不止是写给你的吧……”她打了他胸口一拳,“你是不是心虚?看那么快干什么,我感觉好多地方都没看清楚。”
她盯着身旁不远处的垃圾桶,其实那里面的垃圾被堆得很高,尹维希扔掉的信也放在表面,但不知怎么回事,好像今天的游客或者本岛的居民都是老烟枪似的,不停有经过的人对着垃圾桶吐痰,这下彻底断了她去捡信的念头。
“我的阅读速度就是这么快,而且又不是世界名著,有必要反复拜读吗?”尹维希看着夏岚问:“你很在意他有没有提到你吗?”
夏岚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反而想到另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既然已经拥有真爱了,还有必要追求真爱的象征吗?保留信件,也是保留了一段情感的象征,那些对于爱情信物舍不得扔的人类,是不是代表他们的思想没有到达一定高度?当然了,我指的就是像你这样的高度。”
尹维希听着她这些话眉头紧锁:“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怎么能叫胡说呢,我是有理有据的,你有没有领会柏拉图《会饮篇》传达的思想?真爱更容易出现在同性之间,在相似身体里成长的灵魂,才能真正理解彼此,才有真正的精神共鸣吧?”
“绝非如此。”尹维希终究还是说出了他本来不想说的话:“如果仅仅只做远方的朋友,姑且还能相安无事,如果还要做身边的朋友……尤其是看到你之后,他总有一天会旧病复发的,维克托自己也明白吧,一个不小心玩脱了,到时候和所有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夏岚了然点头:“所以,他放弃我,恰恰证明了他不希望失去你。维克托真是深情厚谊啊。”
她环抱着尹维希的脖子,然后借着他肩膀的支撑跳了起来,同时忍不住笑出声:“但是现在不管他多么深情都没用了,因为他最爱的男人已经是我的了,有人见了到我,就像第三者见到了正主,老鼠见了猫那样落荒而逃呢。”
尹维希抱着她,最终只是无语望天:“你非要这么想,那也无所谓了……”
夏岚低头凝视着他的眼睛,小声说道:“真是好险。”
“什么好险?”
看着尹维希清澈又迷惑的目光,夏岚眼睛转了转,最终还是拍拍他的肩膀:“我是说……好险,我的手机差点掉出来。你放我下来吧。”
他们说话间,有一艘巨船停靠在岸边,大批人马排队下船,纷纷走到这座小镇上。
游客突然多了起来,这里的路不算宽,凡是站在路边的人,这时候都要被擦肩而过的路人有意无意撞了好几下,同时海面上还有三四艘轮船在逐渐靠近,看来也是要停靠在这里。
为了避免丢掉贵重物品,夏岚拉着尹维希躲到一棵人少的苹果树旁,检查了一下他们的护照和手机,暂时把银行卡和船票也放到包的内侧。
毕竟很少真的有人喜欢身无分文的浪迹天涯。
这棵果树地势偏低,在这个角度看海面,看到的基本都是船舱底部的光景。
那里有一个打扮很像渔夫的人,他明明长得很高大,但是一举一动,都是鬼鬼祟祟,贼头贼脑的样子。
虽然以貌取人很不尊重,但是这个人看起来真不像什么正经人。但他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小偷,因为此刻他完全没有借助人群的混乱去当扒手,反而紧紧盯着海上的一个浮标。
在左顾右盼一阵之后,他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利索地从浮标下拉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袋。
夏岚在那一刻想到很多不好的事情,小岛上的阳光似乎都因为他的存在被笼罩上一层死亡的阴影。
而他的这种行为,可以是某些不正当组织取货,再看那些附着在行李袋上,像是长了吸盘一样的红色海草,在夕阳光线和船舶的阴影之间,像极了凝固的血液。
不过这些邪恶的阴影并未继续蔓延,等他刚刚拉开行李的拉链,双手就被一串银色的手铐拷上,夏岚也终于看清了这个贼头贼脑人的正脸。
“他不是在林岗拿着菜刀想砍你的那个人吗?”
尹维希也认出了这个家伙,这里远离人潮,很安静,能听到不远处海面风帆和滑轮的声音,同时他感觉有一个脚步正在朝他这里靠近。
“好久不见。”
他循声去看正在打招呼的人,几乎是在看到这张脸的同时就记起,是林岗有过一面之缘的陆警官。
尹维希抬头,看到了被大片彩云覆盖的天空,突然觉得这座小岛说不定真有法律之神庇佑,可以把案件的所有嫌疑人全都聚集于此,然后把罪恶绳之以法。
不过这一切没有结束,陆警官请他们到一处果汁摊坐坐,看起来还有很多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