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星光》夜里的微醺者

8、老家来的电话 董亚奇因为

　　琳娜走后，董亚奇的日子一下子空了大半。他白天要去公司处理积压的订单和资金问题，晚上回家，推开门再也没有温热的灯光和饭菜，只有小小的董英姿坐在沙发上，抱着她的旧布娃娃，安安静静地等他回来。

　　董亚奇怕她孤单，特意把客厅的灯全部打开，又买了一堆绘本和积木放在她面前。可董英姿还是很安静，她会自己乖乖吃饭、自己收拾碗筷，甚至会踮着脚擦桌子、扫地，像个小大人一样，懂事得让人心疼。

　　董亚奇知道，她是怕自己再被送走，才拼命学着讨好他，学着做个“不添麻烦”的孩子。

　　这天晚上，董亚奇刚哄董英姿睡下，手机就响了，是老家的固定电话。他走到阳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崔莉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关切：“亚奇啊，最近忙不忙？你和琳娜怎么样了？上次说年底结婚，日子定下来了吗？”

　　董亚奇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妈，我和琳娜……分手了。”

　　电话那头的崔莉愣了一下，随即拔高了声音：“分手了？怎么回事？你们俩不是好好的吗？你是不是又惹她生气了？”

　　“不是她的问题，是我的问题。”董亚奇的声音有些疲惫，“我捡了个孩子，暂时没办法处理，她……接受不了。”

　　“孩子？”崔莉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什么孩子？你捡了个孩子？董亚奇你疯了？你自己都还没结婚，养什么孩子？来路不明的，万一有传染病怎么办？万一她家人找来闹怎么办？”

　　“妈，她没有传染病，也不是故意被遗弃的，我带她去体检过了，很健康。”董亚奇解释道，“她现在才六岁，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丢下她。”

　　“你不能丢下她，你就能丢下你自己吗？”崔莉的声音里带着急怒，“你好不容易和琳娜处了三年，眼看就要结婚了，现在全被这个孩子搅黄了！你那个外贸公司刚起步，钱都不够周转，你拿什么养她？你自己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我会想办法的，妈。”董亚奇低声说。

　　“你能想什么办法？”崔莉气得不轻，“我明天就和你爸过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孩子，把你迷成这样！”

　　董亚奇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他握着手机，心里一片烦躁。他知道母亲的脾气，她说到做到，明天一定会来郑州。

　　第二天中午，董亚奇刚从公司回来，就接到了小区门口保安的电话，说他爸妈到了。他心里一紧，连忙带着董英姿下楼去接。

　　远远地，就看到董父董柱国和董母崔莉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脸色都不太好看。

　　“爸，妈。”董亚奇走过去，喊了一声。

　　崔莉的目光立刻落在了董英姿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满。董英姿下意识地往董亚奇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小声喊了一句：“爷爷奶奶好。”

　　崔莉没理她，直接拉着董亚奇的胳膊往小区里走：“你跟我说实话，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你真打算养她？”

　　董亚奇看了一眼身后的董英姿，她正低着头，小脸上满是不安，他停下脚步，认真地说：“妈，我打算养她，至少等找到她的家人再说。”

　　“找不到呢？她要是一直找不到家人，你就养她一辈子？”崔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怒气，“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带着个六岁的孩子，以后谁还敢跟你处对象？你那个外贸公司，现在资金周转都困难，你拿什么养她？你自己想清楚没有？”

　　董亚奇被她问得语塞，只能低声说：“我会想办法的。”

　　回到家，崔莉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就开始四处打量。两室一厅的房子，现在到处都是董英姿的东西，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她的绘本，沙发上搭着她的小外套，连卧室的床头，都放着她的布娃娃。崔莉看着这些，脸色越来越沉。

　　董父董柱国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坐在沙发上，看着躲在董亚奇身后的董英姿。她穿着一身干净的小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却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眼神里带着深深的不安和警惕。

　　“这孩子，看着倒是乖。”董柱国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复杂，“就是……太瘦了。”

　　崔莉立刻接话：“乖有什么用？来路不明的，谁知道她是什么人？万一她家人找上门来，说你拐卖儿童，你怎么办？万一她有什么遗传病，以后拖累你一辈子，你怎么办？”

　　董英姿听到“拐卖儿童”“遗传病”这些词，身体微微一颤，头埋得更低了，肩膀也轻轻抖了起来。

　　董亚奇察觉到她的害怕，立刻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护着她，对崔莉说：“妈，你别这么说她，她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我不是说她，我是说你！”崔莉的声音也拔高了，“董亚奇，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惹这些麻烦！你和琳娜分手了，公司现在又困难，你还嫌不够乱吗？”

　　“我知道现在很乱，但我不能不管她。”董亚奇的声音也硬了起来，“她被丢在服务区，无依无靠的，要是我不管她，她就只能去福利院。她现在这么怕生人，去了福利院，不知道会受多少委屈。”

　　“那是她的命！”崔莉说，“你管得了一时，管得了一世吗？你能养她到十八岁？还是你打算以后不结婚，就带着她过一辈子？”

　　董亚奇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能养她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现在的他，不能丢下她。

　　董父董柱国看着争执的母子俩，又看了看躲在董亚奇怀里，吓得浑身发抖的董英姿，叹了口气：“行了，别吵了。亚奇，你妈也是为你好。这孩子，先看看再说吧。”

　　崔莉还想说什么，被董柱国用眼神制止了。她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不再说话，只是眼神时不时地扫过董英姿，带着明显的敌意和不满。

　　董亚奇抱着董英姿，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董英姿的脸埋在他的怀里，小声地哭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董亚奇知道，父母的到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但他没有办法，他只能抱紧怀里的董英姿，告诉她，别怕，有爸爸在。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董母的不满，董父的沉默，董英姿的害怕，还有董亚奇心里的疲惫和坚定，像一张网，把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董亚奇看着窗外，心里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只要怀里的董英姿还握着他的手，他就不能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