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星光》夜里的微醺者

7、选择题 琳娜要求董

　　下午的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董亚奇牵着董英姿的手走进家门，手里提着两大袋超市采购的东西，袋子里装着她的牙刷、毛巾、杯子，还有几盒她爱吃的草莓。

　　“我们回来了。”董亚奇换了鞋，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琳娜围着围裙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她今天休息，在家打扫了一上午的卫生，刚做好午饭，看到他们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也带着几分疏离：“回来了？先洗手吃饭吧。”

　　董英姿下意识地往董亚奇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小声喊了一句：“姐姐好。”

　　琳娜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回厨房端菜去了。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董亚奇以前爱吃的菜。董亚奇把董英姿抱到儿童餐椅上，给她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番茄炒蛋，轻声说：“吃吧，慢点吃。”

　　董英姿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着碗里的饭，不敢抬头看琳娜。

　　饭桌上的气氛很沉默，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董亚奇几次想找话题，都被琳娜冷淡的回应堵了回去。

　　吃完饭，董英姿主动站起来，想帮着收拾碗筷，小声说：“姐姐，我来帮你洗碗吧。”

　　琳娜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不用了，你坐着吧，别添乱了。”

　　董英姿的手僵在半空，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又坐回了椅子上。

　　董亚奇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对琳娜说：“我来洗吧，你歇会儿。”

　　琳娜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董亚奇收拾好碗筷，哄着董英姿在客厅的地毯上玩新买的积木，自己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琳娜，我们谈谈。”

　　门开了，琳娜站在里面，脸色不太好看：“谈什么？谈你打算怎么养这个孩子？还是谈我们的未来？”

　　董亚奇走进卧室，关上了门，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不开心，但英姿她……”

　　“我不开心？”琳娜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董亚奇，你清醒一点！我们说好年底就领证结婚，房子都看好了，定金都交了，你现在捡个孩子回来，我们的计划全乱了！”

　　“我知道我打乱了计划，但她现在无依无靠的，我不能不管她。”董亚奇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找到她的家人，我立刻送她走，好不好？”

　　“时间？”琳娜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昨天晚上守在她床边一整夜，今天又带着她去超市买东买西，你现在眼里还有我吗？你还想送她走？我看你是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吧！”

　　董亚奇被她说得语塞。他确实舍不得送董英姿走，看着她那双带着依赖和不安的眼睛，他实在没办法硬起心肠。

　　“琳娜，她才六岁，被人丢在服务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董亚奇的声音放软了，“就当是帮我个忙，让她在这里住几天，好不好？”

　　“帮你？”琳娜的眼睛红了，“那谁来帮我？我为了我们的婚礼，省吃俭用，你倒好，拿着我们的积蓄给别人养孩子！董亚奇，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董亚奇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刘衡打来的。他看了一眼琳娜，走到窗边接起电话：“喂，刘哥？”

　　“亚奇，你在哪呢？”刘衡的声音带着焦急，“货代那边又打电话来了，说我们的报关资料还是有问题，这次要是再送不进去，违约金可就不是小数目了！还有，供应商那边催款了，说再不打钱就不给我们发货了，我这边实在周转不开了，你那边能凑多少？”

　　董亚奇的心沉了下去。他差点忘了公司的事。启航刚起步，资金本来就紧张，这次的订单要是出了问题，公司可能直接就垮了。

　　“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董亚奇挂了电话，心里一阵烦躁。

　　琳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失望：“你现在连公司都顾不上了，就为了这个孩子？董亚奇，你到底想清楚没有？”

　　董亚奇沉默了。一边是他和刘衡赌上全部身家的公司，一边是他相恋三年的女友，一边是无依无靠的董英姿。他像被架在火上烤，左右为难。

　　“我知道我现在很难，但我不能丢下她。”董亚奇抬起头，看着琳娜，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琳娜，我们再想想办法，好不好？”

　　琳娜看着他，眼神里的失望越来越浓，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字一句地说：“董亚奇，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你把这个孩子送走，我们按原计划结婚；要么，我们分手。”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了董亚奇的心上。

　　他看着琳娜决绝的眼神，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力感。他知道琳娜说得对，可他做不到。他不能把董英姿送走，让她再一次面对陌生的环境和未知的恐惧。

　　“琳娜，对不起。”董亚奇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我不能丢下她。”

　　琳娜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看着董亚奇，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伤心：“我明白了。董亚奇，祝你和你的‘女儿’过得好。”

　　她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衣服、化妆品一件件往行李箱里塞。董亚奇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酸又胀。

　　客厅里，董英姿听到了卧室里的争吵声，她停下手里的积木，坐在地毯上，看着卧室紧闭的门，眼神里带着不安。她知道，是她的存在，让爸爸和姐姐吵架了。她的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害怕。

　　过了一会儿，琳娜拖着行李箱从卧室里走出来，看都没看董亚奇一眼，径直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董亚奇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他和琳娜三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

　　他走到客厅，看到董英姿坐在地毯上，低着头，小声地哭了起来。他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抱住她，把她小小的身子圈在怀里：“英姿，别哭，不是你的错。”

　　董英姿抬起头，哭着说：“爸爸，是不是因为我，姐姐才走的？我会很乖的，我会自己洗碗，自己洗衣服，我不吃饭也可以，你不要让姐姐走好不好？”

　　董亚奇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伸出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认真地说：“不是你的错，是爸爸和姐姐的问题，和你没关系。你不用乖，也不用讨好谁，爸爸会护着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也不会让任何人委屈你。”

　　董英姿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扑进他的怀里，小声喊了一句：“爸爸。”

　　董亚奇抱着她，心里一片坚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退路了。他只能带着董英姿，往前走，不管前面是什么风雨，他都会替她扛着。

　　客厅里的阳光依旧温暖，却照不进董亚奇心里的那片阴影。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悄酝酿。而他能做的，只有抱紧怀里的董英姿，告诉她，爸爸在这里，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