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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取刀鞘 退求自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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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远坊,昌记百工坊,匠人一个一个掂量着小半手掌大的金饼:“是不是有点多?”
伍拾宣道:“先用,剩下的绞成碎金,或者铸成一两重的金币。”
匠人起身:“小娘子,你用帕子捂住口鼻,来看着融金吧。”
炉火青白,化金为液,液入陶模,重锤细敲。
伍拾宣垂眸打量着击打工艺:“老丈,你是不是多收我工费了?”
“小娘子!你这可是妄言了。”匠人气道:“先不说我们十年学师,就陶模就是专门找人烧制的!更不提你要求诸多...”
伍拾宣掂量着长短两把刀鞘:“比我想的重了一些。”说着接过满满两荷包碎金:“用的料也比我想的少。”
匠人嗤笑:“你们这些官宦人家娘子儿郎就如此,见得多就觉得自己会的多,不解知易行难。”
伍拾宣打量着匠人几瞬,开口道:“如若你有一个很喜欢的明珠,你总觉得自己能摸到,但是,又摸不到,而且,明珠周围还是有点危险的,你当如何?”
“小娘子,明珠可不是我们这些手艺人能用的。”匠人瞥了一眼伍拾宣腕间:“你都有一串了,还想要多少?”
“倘若呢?”伍拾宣道:“不是明珠,是你最喜欢珍贵木头,玉石...你喜欢什么?”
匠人白了伍拾宣一眼:“那我问你,你当真只差一点就能摸到?有点危险是多少危险?”
“嗯...这个距离,通常都摸完了。”伍拾宣斟酌道:“危险么,自是要命的危险了。”
匠人颔首:“那你多喜欢这颗明珠?为何非想摸一摸?摸了就是你的了?”
“那自然不是。”伍拾宣叹气:“只是色泽太好,太想摸一摸...把玩片刻就好。”
“若你摸完又不舍得撒手了呢?”
伍拾宣垂眸笑道:“这可不由我,会僭越的。”
匠人摇头笑道:“你明知有险,却犹疑不定,既知僭越,还贪念不绝。退求自保,你心中可愿?余生此后数年,不会遗恨深深?”
伍拾宣无言以对。
“小娘子。”匠人继续道:“不若给自己个限定之期,不得便是无缘,命里无时莫强求。”
伍拾宣呼了一口气:“也对,顺天应时,莫强求。”
匠人点头:“小娘子既已解惑,打赏老丈我些金?”
伍拾宣转头看向老丈:“你确实多收我工费了...”
匠人眯了眯眼:“你没摸到明珠,定是你计较太过,取巧惜力。”
伍拾宣摆手:“回见。”
晚霞渐暗。
刘玉枢回府后,看着桌上晚膳,问侍立在一旁的红云:“她人呢?”
红云回道:“王爷,下午去接姑娘的侍卫说,姑娘没回伍府。”顿了顿又道:“等了两个时辰,都没回府。”
“她把这里当客舍...”刘玉枢不冷不热道:“你们就当自己是迎客与店保了?”
红云忙带着众人躬身请罪:“王爷恕罪!”
刘玉枢看着殿里殿外请罪的众人,气闷不已:“你们做迎客与店保,只从我这里领月钱,给我点进项了么?”
......
伍拾宣伴着月色走到靖安王府前,就看到绿玉站在府门口,颇为疑惑:“给使,在这里做什么?”
“姑娘,您不坐马车,走一日不累么?”绿玉也很疑惑:“府里有很多马车,姑娘你要都不喜欢,府里还可以依照您的喜好制一辆。”
伍拾宣看着跟着自己一起进门的绿玉,有些吃惊:“你在外面站着是在等我?有什么急事么?”
绿玉不答反问:“姑娘,您到底去哪里了?府里下午去你家接你,你也没回。”
伍拾宣脚步顿了顿:“动静大么?而且,找我有什么事?”说着都笑了:“总不能王爷不用午膳,要我去布菜吧?”
绿玉不知有何好笑之处:“姑娘,这是王府,不是客舍,您与王爷...王爷若要找您...得能找到。”
“我与王爷也没什么。”伍拾宣打断道:“如何就要随叫随到了,我其实该去住个客舍,但是,我父亲大小也是个京官......”
“姑娘!算我求您,您可别说了!”绿玉只觉头疼:“王爷找您几次了,您到底去哪里了?!”
伍拾宣又转头打量了一下绿玉:“你是太累了么?我今日就去处理了点杂事。”
“王府这么多人,什么杂事要您亲自去?!”绿玉有气无力道:“姑娘,王爷今日有些生气。”
伍拾宣不以为然:“因为我出门处理杂事?”
绿玉闭了闭眼:“姑娘,不要惹王爷生气,否则,你和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伍拾宣走到寝殿处,就看到数个侍女侍者还要几个管事躬身站在殿外,谨小慎微,落针可闻,脚步顿了顿,转头对绿玉悄声道:“你替我去回王爷吧,就说我歇下了?”
绿玉一言不发径直走进殿门:“王爷,姑娘回府了。”
刘玉枢看着伍拾宣一身简单衣裙,不着头饰,神色淡淡,凉凉道:“去哪里了?”
伍拾宣闻了闻自己袖口,站在原地没有进前:“我去取我的刀鞘,最后一道工序需要我看着。”
“你的刀鞘呢?”
伍拾宣愣了一下,也只好道:“放我店里了...”
刘玉枢把手中茶盏重重一放,甩手就走。
绿玉忍不住道:“姑娘,你说过要把刀鞘给王爷的。”
“没有。”伍拾宣纠正道:“那只是个赌约,十日为期,我又没输。”
绿玉叹气。
伍拾宣摆手:“让人给我备些热水,我身上都是焦碳的味道。”
绿玉只得吩咐殿里的侍女去传热水,顾不上嘱咐伍拾宣,追着刘玉枢去了后殿。
......
伍拾宣泡在浴桶里,把头依在浴桶边沿,有些昏昏欲睡。但还是把头发擦干,趿着软鞋一路走到了刘玉枢床榻旁,坐在床畔,伸手要拉刘玉枢的手,就被躲了过去。
笑了笑,在床侧躺下,伸手从背后抱住刘玉枢:“王爷,我之后出门,一定坐马车带侍卫,穿罗纱夹缬裙,戴花钿梳蓖,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刘玉枢翻过身看着伍拾宣只穿着薄薄一层里衣,染着些湿气的发丝垂在身侧,问道:“你去哪里了?”
伍拾宣向身侧人怀中挪了挪:“我去拿了我的刀鞘,看了看我的铺子,又把信和文章还给我魏家的手帕交,聊了会儿天就回来了。”
“那你的刀鞘呢?”
伍拾宣应道:“我把刀鞘放我铺子里了,王爷,我下次给你带别的礼可好?”
刘玉枢看着伍拾宣昏昏欲睡,说话都带些气音,只得道:“我不生气了,回去睡吧。”
“我今天要睡这里...”伍拾宣动都不动:“明天就回去睡。”
刘玉枢看着伍拾宣闭眼就睡,想了想,温声道:“宣儿,听我说...你...”说着抬手碰了碰怀中人的脸颊:“睡着了?”
顿了顿,伸手把床侧发丝理好,把裘被盖好,轻轻抚着怀中人的后背...
一夜无梦。
伍拾宣睡醒之时,床侧空无一人,拢了拢身上的裘被,对着站的远远的小墨道:“王爷呢?”
小墨忙把备好的衣裙首饰端过来:“王爷在前厅,接见客人。”
“什么时辰了?”
小墨道:“巳时了,姑娘,王爷连早膳都用过了。”
伍拾宣起身由着小墨带着侍女为自己着裙上妆:“这个衣裙会不会太繁复了?”
小墨紧了紧手中泥金抹子:“王爷说姑娘你要穿这个的。”
伍拾宣点头:“小墨,下次选些不那么紧的衣裙,好么?”
“姑娘,这是近来京城最时新的样式。”小墨整理着裙摆:“您要是有什么喜欢的,可以吩咐人去裁制。”
伍拾宣垂眸看着腕间珠串,任由侍女给自己戴上层层发饰。
流光溢彩,环佩叮当。
刘玉枢回到寝殿,就看到伍拾宣靠窗而坐,兴致缺缺地喝着茶水,不由坐在一旁笑道:“怎么了?”
伍拾宣抬了抬手:“王爷,你可知为何宫妃宗妇要这么穿?”
“为何?”
伍拾宣站起身,抬起双臂转了一圈:“因为婷婷袅袅,不便做事,不便刺杀。”
刘玉枢拉住伍拾宣的手:“所以要带着侍卫与侍女,让他们去做事。也不要刺杀,那叫政变。”说着顺手理了理裙摆:“好看的。偶尔穿一穿。”
顿了顿又道:“刚刚六皇兄来问我,要不要去校猎?我带你去吧?”
伍拾宣压了压心头涌起的不适,斟酌道:“六皇子安排的校猎定是贵女云集,我去不甚合适吧?”
刘玉枢笑着把伍拾宣拉得近了一些:“去猎只文豹给我。”
伍拾宣垂眸不语。
刘玉枢伸手抚上伍拾宣脸颊:“下个月我带你去温泉庄子住几天。”
伍拾宣点头:“如若林子里没有文豹呢?”
“六皇兄说林子里有文豹,赤狐,花鹿,鬃豕,棕狼还有一些小兽。”刘玉枢温声道:“我是不会上场的,你猎到什么,那就是王府猎到什么。父皇许是会过问,所以,不要猎鹿,尤其是白鹿。”
伍拾宣心头不安又起:“王爷,这样不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