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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难解 王爷,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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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枢吩咐道:“去,把当值的属官叫到书房,和我说说近来朝事。”
绿玉颔首便去通传属官。
“那王爷忙吧。”伍拾宣笑道:“我去歇息一会儿。”
刘玉枢依旧拉着伍拾宣的手,点头:“去吧。”说着,顺手拿起小几上的文章,就往书房走。
庭院石榴满树碎金,榴裂挂枝。
刘玉枢转头问跟在一侧的伍拾宣:“你不是要去歇息么?”
伍拾宣被拉着走在游廊上,秋阳杲杲,眼前人的耳垂面颊边缘泛着一层浅浅的光晕,愣了一瞬,才道:“王爷忙公务,我自要去给王爷添香奉茶的。”
刘玉枢走入书房:“心悦我可不简单,需要多会一些。”说着带着伍拾宣坐到书房正座:“就陪我在这里听着吧。”
伍拾宣腹诽,心悦一个人能有多复杂。不简单的是自己听到的这些朝事,王府文书与世家关系...
靖安王府参军与文学躬身垂眸站着,梳理近来朝中事务,主持事务的官员,与官员的派系,又递了几份需要加印的文书:“王爷,您过目。”
伍拾宣的手被拉了拉,一下子回过神,把桌上的属官呈上来的文书拿起,摊开在刘玉枢眼前,等到刘玉枢点头,又在绿玉的示意下,拿过匣子里印章,盖到文书上,着实不自在,不由回忆自己并没有说要来王府谋职,而且,这是个什么职...
刘玉枢指了指桌上文章,绿玉忙把文章递给文学:“张文学,您看看。”
张文学接过数页文章,泛读一遍后,询问道:“王爷,这是您的荐举?”
刘玉枢不语,看向伍拾宣。
伍拾宣只好开口问道:“张文学,不是荐举,您可否评一评这篇文章的优劣?”
张文学头也不抬:“回...文章属中上,长于词藻,疏于构架。”
“如若科举。”伍拾宣道:“可否得名位?”
张文学应道:“明经或许有望。只是,得了出身,还有选试。但是,府里可以荐举,也可不这么繁琐。”
伍拾宣垂眸:“不必。”
刘玉枢挥手:“退下吧。”
绿玉把桌上文书递给告退属官,又去锁印章。
伍拾宣不确定道:“王爷,我还是回去吧?”
“怎么了?”刘玉枢随意翻看着桌上堆积的文书:“都没让你沏茶熏香的,就让你盖了个章。”
伍拾宣抬头看了看眼观鼻,鼻观心的绿玉,又看了看一桌折子,公文,斟酌道:“王爷,不止我不该来,其他谁也不该来坐这里。”
刘玉枢随手把手中公文一撇:“你不也能拿到手你父亲的印章和私信么?”
伍拾宣无言以对,只应出一句:“我父亲一个小官,王爷你是亲王,不一样的。”
刘玉枢点头:“他会牵连到你,我不会么?”
伍拾宣实是不解,倾了倾身,把头靠在刘玉枢肩上,慢慢道:“王爷,你想做什么?我不太懂,能给个明示么?”
刘玉枢抚了抚伍拾宣后背:“那你慢慢想。好了,带人收拾收拾书房吧。”
伍拾宣只得看着两个小侍女擦拭整理了博古架,书架,又估量着收拾了文书与匣箱,也不知自己族人是不是犯了忌讳,年初有父亲行差踏错被抄家,年末又有自己经手亲王印章与文书,实是祖先不佑......
天色渐暗,伍拾宣回到后殿头昏脑胀地陪着刘玉枢用过晚膳,坐在床边陪着刘玉枢睡着,轻手轻脚地出了寝殿,走过几道门,找到要躺下来休息的红云。
红云看到笑眯眯的伍拾宣,忙支起身子:“姑娘,有什么事情让人来吩咐我就好,你怎么来了?”
伍拾宣却顺着床沿躺下,带着些埋怨道:“王爷向来就寝早,我就有些百无聊赖,不知你睡没睡,就过来看看。”
红云只得往床里挪了挪,却没有躺下,温声道:“姑娘,宫里作息都比较固定。皇子们要上早课的。”
“红云姐姐,你几岁指给王爷的?”伍拾宣笑着问道:“那会儿王爷多大,五六岁?是不是脾气大的小皇子?”
红云点头:“我本来是御前伺候的宫女,王爷会走路的时候,就被今上吩咐去伺候王爷了。”顿了顿又道:“后来王爷开府,我便出宫继续为王爷做事了。”
“红云姐姐,那你不想嫁人么?”伍拾宣看着盘腿而坐的红云,也坐了起来:“或者做点别的?”
红云不由笑道:“嫁人有什么好?”顿了顿又道:“姑娘,你不要听我的,你还小,嫁给王爷是很好的。”
伍拾宣伸手拉上红云的手,指尖够到了红云的手腕,继续亲昵道:“那红云姐姐,你可有个相好的郎君?偶尔玩乐玩乐?”
红云点头:“我这个年岁,自是遇到过一二郎君的。”说着摇了摇头:“只是,郎君也只玩乐,不比有个事做,可得些进项。”
“是这个道理。”伍拾宣深以为然:“郎君多薄凉。不过,王爷对我是有救命之恩的,我自是什么都愿意为王爷做。”
说着带着些笑意,细细打量着红云的神情:“只是,我也不知王爷想要我做什么,总会有些不得其意。”
红云愣了愣:“王爷吩咐姑娘什么了?”
伍拾宣叹气:“红云姐姐,你知道的,我不是按深闺女子养大的,性情有些粗野。对皇家的心思,那更是不敢揣测分毫的。只是,王爷的事是大事,就想请姐姐你教教我。”
“你说。”
伍拾宣微微眨了眨眼,语气还是带着些笑意:“王爷可是有什么不便见于人前的...小郎君...?或是身份尴尬的娘子?需要我铺个路?”
不等红云说什么,继续道:“王爷是我全族的救命恩人,王爷需要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只是,实在不得章法,总担心做不好坏了王爷的事。”
红云默了默,看了看眼角仍残留着温和笑意的伍拾宣,似乎真的自己说了什么,便会照着去做一般。
终是抬了抬手腕:“姑娘,这是内廷讯问手法,只是要加点刑罚,否则,还是不准的。”顿了顿又道:“王爷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私情,姑娘不要听外头谣传。”
伍拾宣依旧笑笑,摇了摇红云的手:“那...外头谣传什么了?哎呀,红云姐姐你就告诉我,我不会和外人讲的。”
红云伸手理了理伍拾宣有些乱了的衣裙:“姑娘,王爷对你很是不同,你不要胡思乱想,早点去休息吧。”
“是我像谁么?”伍拾宣一手托了托脸,带着些笑意问:“哪个宫妃?旧人?皇嫂?”
红云把手从伍拾宣手中抽出,叹气:“姑娘,少看点话本子。”
伍拾宣眉目低垂,笑道:“哎,红云姐姐,你就指点指点我,王爷想做什么?我肯定把事情办好。”
红云无奈道:“姑娘,你多虑了。王爷只是年纪尚轻,又一心向道。”
“好吧好吧。”伍拾宣眨了眨眼:“姐姐说得有理,那我还是不叨扰姐姐休息了,我回去了。”说着下床穿好鞋子,笑着向红云招了招手,便出了房门。
关好房门的一瞬,面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散了,看了看当空半月,提着灯走到侧室,点起安神香,便也睡了。
一夜无梦,伍拾宣一早起来便只身出了王府。
京城南坊的碎布铺子中,伍拾宣看着账簿,问经营铺子的江大娘:“阿娘,如若我要把铺子转出去,你自家能接得了手么?”
江大娘愣了愣:“娘子,怎么了?”顿了顿,还是道:“娘子,我要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不过,我们收布之地,都是娘子你牵线的,如若你不做东家了,可能铺子就经营不下去了。”
伍拾宣放下账本,指了指筐里的钱币:“把那些都换成碎金,我这两日来取。”
江大娘应下。
伍拾宣忽地问道:“大娘,如若...你有一个很喜欢的...明珠,你总觉得自己能摸到,但是,又摸不到,而且,明珠周围还是有点危险的,你会如何?”
“明珠?首饰?”江大娘愣了愣:“娘子,女子谁不爱首饰,但,实在犯不上为了颗明珠冒险吧。”说着又笑了:“娘子你寻个好郎君,让郎君送你呀。”
伍拾宣看着闷头理钱币的江大娘,不知该说什么,便笑笑告辞出门。
隔了两条街巷,又到了李寡妇豆腐店,要了碗豆浆,闻着浓浓的豆香,问李寡妇道:“如若我要把铺子转出去,你自家能接得了手么?”
李寡妇摇头:“娘子,我家只有我和我女儿,店里只有帮手的两个小娘子,如果不是您每年吩咐人拿着名帖去坊市处打点,这铺子哪能这么安顺地开下去呢?”
伍拾宣用指甲轻轻刮着账册书脊,叹气:“嗯。”顿了顿又问道:“大娘,如若你有一个很喜欢的明珠,你总觉得自己能摸到,但是,又摸不到,而且,明珠周围还是有点危险的,你会如何?”
李寡妇想了想:“娘子,这要去山上摘灵芝啊。”
伍拾宣一愣,点头:“对,摘灵芝,感觉自己就要碰到了,但是还差点。”
李寡妇叹气:“娘子,我从前的郎君就是摘灵芝摔死的。灵芝都是如此,瞧得见,碰不到,位置险,附近还有毒蛇。”顿了顿又道:“娘子,人命就一条,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伍拾宣点头不语,处理了些杂事,把藏在杂物间的金饼都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