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半夏》芷予夏

29、省城之夜，相拥而眠 滑雪场的广

　　滑雪场的广播里正放着歌曲，旋律荡在空气里。

　　白芷不知趴了有多久，担心姜半夏躺久了会着凉，恋恋不舍地起了身。姜半夏也跟着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又帮白芷把后背沾的雪给拂了。

　　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谁都没有说话，刚才趴在雪地上的那股暖意还飘在两人之间。

　　远处传来了两个喧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苏知踩着雪板刹在白芷的身旁：“你们俩滑得怎么样啦，听说雪场的冰淇淋很好吃的，咱们要不要去试试？”

　　听到这话，姜半夏眉心微蹙。

　　大冬天的吃冰淇淋，她家白小芷可不能吃这些。

　　“白芷她不……”姜半夏本能地想要拒绝。

　　“去。”没等她说完，白芷握住了她的手安抚，转头又看向苏知，“走吧。”

　　苏知却别有深意地看着她，笑着打趣：“害，也不知道以前是谁总在我们耳边念叨‘形寒饮冷则伤肺’呢。这会儿倒是不怕伤肺了？”

　　“我只是不想扫你们的兴。”

　　“谁知道是怕扫兴，还是有其它的小九九呢。你说是吧，半夏？”苏知说完也不等她们回答，拉着许可先往甜品店去了。

　　姜半夏看着白芷，似在消化苏知话里的意思。

　　白芷攥了攥她的手。

　　她确实不想扫她们的兴，只是心底还藏着另一份期待。

　　两人朝着甜品店滑过去。白芷虽说已经会滑了一些，但是速度依旧不快，姜半夏每滑出一段便会停下来等她。抵达甜品店时，苏知和许可已经选好位置坐下了，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斗着嘴。白芷买了一杯草莓味的冰淇淋递给了姜半夏，看了看苏知那桌，已经没有了空余的位置了，两人只好另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

　　姜半夏看着手里的冰淇淋：“怎么只有一杯，你不吃嘛？”

　　“我想和你一起吃。”

　　姜半夏捏着冰淇淋的手一紧。

　　一……一起吃。

　　她以前是有猜想过，白芷会不会偶尔也尝一次冰淇淋，做些不那么养生的事，也奢望过有朝一日白芷愿意陪着她吃上一回。后来她知道了白芷不吃那些，也就没有主动提过，没想到刚刚白芷却说想和她一起吃。

　　她先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天本来就寒冷，冰凉的甜意在舌尖散开来，心口却是暖的。

　　白芷就着她的勺子也挖了一口放嘴里，她皱起眉头“嘶”了一声，明显是被凉到了。

　　姜半夏看着她皱起的眉头。

　　这人，明明怕凉还非要逞强。

　　“冰不？”

　　“有点冰。”

　　姜半夏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有些草莓果酱沾在了她的嘴角。

　　“你这里……”白芷指了指她的嘴角，“沾了东西。”

　　姜半夏习惯性地去摸那块手帕，摸了好久也没有找到，正要用手背去擦。一个温暖的唇触上来贴在她的嘴角，将那沾上的东西给带走了。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那人已经退了回去。

　　白芷舔了舔嘴唇：“好甜。”

　　姜半夏整个人还僵在那里。

　　唇边残留的触感仿佛还在，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耳尖正烧得发烫。

　　刚刚是……

　　“你……”

　　白芷看着她呆愣的样子，笑着又补了一句：“比刚才吃的那一口还甜。”

　　不远处的苏知和许可依旧在打闹，她们俩却像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姜半夏望着白芷带笑的眉眼，抿了抿微凉的唇。

　　白芷都那么主动了，她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她鼓起勇气，往白芷的方向挪了挪身子，小声开口：“那……我再喂你一口。”

　　“嗯。”白芷张着嘴巴等着她投喂。

　　姜半夏乖乖舀起一小勺，小心翼翼地递到白芷的嘴边。

　　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喂食动作，此刻却显得格外的暧昧。

　　白芷低头抿掉那勺冰淇淋，含进了嘴里，抬眼时，正好撞进姜半夏慌乱的眼底。

　　她这么紧张干什么。

　　姜半夏举着勺子的手还停在那里，白芷从她手里拿过那勺子，也给姜半夏喂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勺我一勺的，勺子来回传递着，指尖偶尔相触后又匆匆分开。不多一会儿，纸杯里的冰淇淋就见了底。

　　苏知和许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跟前，打量起她们俩。

　　苏知歪着头：“我说怎么没看到人影了，原来你们俩躲在这儿呢。”

　　“你们那边没有空位置了。”白芷神色如常。

　　没有空位置需要躲她们这么远嘛，她才不相信白芷没有什么私心。苏知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着：“你们饿不饿？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白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确实有些晚了：“走吧。”

　　四个人一同出了滑雪场，在附近的夜市随便找了家饭店。席间，苏知时不时拿她们俩打趣，姜半夏安静地低头吃饭，白芷从容地替她都挡了回去。中途，许可留意到白芷下意识地揉腿动作，悄悄凑到苏知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饭后，苏知提议让姜半夏陪着白芷先回酒店休息，她和许可再四处逛逛，白芷当即应了下来。

　　入夜后的省城比白天安静得多，街道上偶尔有车子驶过。白芷牵着姜半夏的手，一路走得很慢，将近九点才抵达酒店。

　　白芷刚进房间，就一屁股坐到了床沿上，双手用力揉捏着小腿上酸胀的肌肉，疼得她“嘶”了一声。

　　姜半夏跟在她后面进来，把背包放在了一旁桌子上，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腿酸嘛？”姜半夏开口问道。

　　白芷点点头，手上揉捏的动作却没有停。

　　姜半夏起身蹲到了她的面前。白芷手上的动作跟着停了下来，眼神里带了点疑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下一秒，姜半夏双手托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腿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半夏……”白芷下意识地往回缩腿，脚踝在她的掌心里挣了几下。

　　“别动。”姜半夏按住她的腿，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温柔，“我帮你揉揉。”她的手捏着白芷的小腿，力道不轻不重，开始来回推着。

　　白芷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看着姜半夏的动作，认真又专注。

　　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口那个地方软了一块。

　　姜半夏的手法又轻又柔，按得她真的好舒服。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省城的夜景里，远远近近的灯火亮成了一片。耳边只剩下姜半夏指尖揉按的声响，轻轻的，一下一下让人心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半夏托着她的脚踝，把腿放了下来：“好了，你感受下。”

　　白芷站起来活动了两下，原本的酸胀感散去了大半，浑身也跟着松快了不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去看姜半夏，忽然有一点点不好意思，慌忙别开脸去，假装看窗外的夜景，耳根却红得藏不住。

　　空气里安静了片刻，白芷率先开口：“我先去洗漱了。”

　　浴室门关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不多时，她收拾妥当后走了出来，换了姜半夏进去。

　　等到姜半夏洗漱完毕后走出来，屋里只剩下床头的灯亮着，暖暖的。白芷正靠在床头翻着一本书，姜半夏轻手轻脚地上了床，靠在了她的肩上。

　　白芷把书放到床头柜：“你今晚不回家，叔叔阿姨不会说嘛？”

　　“不会，我出来之前都跟她们说好了的。”姜半夏难得的放松。

　　白芷侧过头，替她理开落在额前的碎发。

　　“半夏。”

　　“嗯？”

　　“那个冰淇淋，我今天是第一次吃。”

　　姜半夏闻言有一丝意外，侧过头看向她。

　　“我爸妈都是中医，小的时候家里管得严，冰的、甜的一概都不让我碰。后来我自己也学了中医，更是一直没有尝试过。”白芷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冰淇淋。”

　　“嗯。其实……我今天的那些，也全都是第一次。”

　　“哪些？”

　　“第一次教人滑雪，第一次喂人吃东西，还有刚才，帮人揉腿。”姜半夏说完直接躺了下去，扯过被子蒙住了整张脸。

　　看着她的动作，白芷的心口软软发烫，忍不住把被子拉了下来。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烧得通红的耳朵露了出来。

　　白芷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伸手去关床头的灯。身体越过姜半夏时，脖子上那枚听诊器吊坠从衣领里滑了出来，蹭过姜半夏的下巴。灯被关掉的瞬间，房间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只剩下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点点夜光。

　　她本要退回身子，悬在姜半夏的上方时，突然停住了。

　　这个距离，太近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姜半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嘴唇，身下的人浑身紧绷着，整个人看似有些紧张。

　　上一次亲吻还是在宿舍里，时间有些久了，她都快忘了那种触感。昏暗中，她望着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心底的悸动不断翻涌着。

　　她忽然很想吻她。

　　可白日里已经偷亲过一次了。现在是深夜，在床上，四周一片寂静。

　　她不确定这个吻下去，自己会不会……

　　她犹豫着，手指攥紧了枕头的边缘。

　　姜半夏好像捕捉到了她的迟疑，手指勾住了白芷胸前的那枚吊坠，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那点细微的动静顺着链子爬上来，又闷又清晰。

　　姜半夏的嘴唇还贴着那个吊坠，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她，在等她。

　　白芷的心跳开始乱得发慌。

　　她顺从了自己的心意，低下头去。吻落在姜半夏的额头，又慢慢下移覆上了她的唇。姜半夏偏了一下头，调了个合适的角度，嘴唇微微张开回应着她。

　　她之前答应过姜半夏，下次一定要轻一点。

　　吻极轻、极慢，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温柔。

　　酒店的床比宿舍里的床宽敞了许多，她不用再担心姜半夏掉下去。

　　她加深了这个吻，身下的人双手环在她的背后，呼吸不自觉地变急，有细碎的气息不断地溢了出来。

　　夜色渐浓，房间里的温度一点点升高。

　　就在白芷想要更近一步的时候，昔日里的一句话把她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你这个方子剂量太大了，我现在还消化不了。”

　　白芷猛地停下了。

　　她退开了姜半夏柔软的唇，一阵阵紊乱的气息朝她扑来。她轻吻了一下姜半夏的额头，嗓音温柔缱绻：“晚安，我的小朋友。”

　　说完收回了手，把脸埋进了姜半夏的颈窝，耳朵紧紧贴在她的心口。

　　下午隔着厚厚的雪服听不太真切，此时那里急促的心跳声正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她感觉到姜半夏的身体还绷着，膝盖贴在她的腿侧，手还攀在她的后背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直到姜半夏的心跳渐渐平复，她的手指穿过白芷的发丝，吻了吻她的发顶。

　　“晚安，白小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