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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学打篮球 “我好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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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傅梨昭坐在书桌前,笔尖落纸,描摹夏末余温。她太擅长给自己造一场温柔幻境了。
归乡孤寂无人伴的现实岁月,被她一笔一笔,填得热闹鲜活。
枭简羡、伍嘉欣、魏雪儿、杨欣、吴菲菲、朱晓云……所有在故乡盛夏出现的鲜活人影,全是我用来填补孤独的纸片圆满。是我成年后,隔着漫长岁月,补偿给年少孤苦自己的温柔假象。
唯独傅韵,永远例外。她不从属于我的杜撰,不依附书本而生。她是跨次元真实执念,是被天道抹杀千万次、却唯独记得我岁岁年年的人。她静静立在书页之外,看着我给年少的自己写满无数朋友、无数陪伴,看着所有人热烈奔赴、温柔相伴,唯独她,被我藏在心底最深、从不肯写出口。
盛夏走到最闷的时候,空气稠得像一锅化不开的浆糊。枭简羡特意从城里赶回乡下来,目的很明确,就是来看周昭梨。
她一身宽松的衣裳,神态从容,看见周昭梨的那一刻,脸上立刻漾开笑意,把一路的燥热都压下去几分。“昭梨,好久不见,总算腾出空了。”
周昭梨望着眼前许久未见的故人,紧绷了许久的神情松了下来,眉眼间浮起一点真实的笑意。
“简羡,你怎么回来了?”
“放暑假,心里惦记着,就过来一趟。”枭简羡侧身,让出身后的人,“给你介绍个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姑娘几步走上前来,一头利落短发,身形挺拔,眉眼带着一股爽利劲儿,浑身都是少年人的硬朗气,名叫伍嘉欣。
伍嘉欣开口直接坦荡,不带半分扭捏:“你就是周昭梨?简羡总跟我提起你,我叫伍嘉欣。”
周昭梨看着她爽利的模样,轻轻弯了弯眼,笑得温软:“你好,我是周昭梨。”
伍嘉欣的目光落在她温顺柔和的眉眼上,心头莫名一动。她身边来往的人,多半性子粗放,像周昭梨这样干净柔和的,还是头一回遇见。一种本能的亲近,在初见时就悄悄生了根。
枭简羡在一旁笑着搭话:“嘉欣是我在城里最好的朋友,从小一处长大,没分开过。这次回乡,索性一起带来了。”
伍嘉欣点头:“往后我可以跟着简羡常来,咱们也算认识了。”周昭梨应声:“好,欢迎常来。”
接下来的时光,四个人加上魏雪儿,常在村里散步闲谈,吹傍晚的凉风。
魏雪儿始终贴在周昭梨身侧,不动声色地占住最近的位置,心里总想挨着她,下意识把旁人都隔开。杨欣偶尔远远路过,不过是客气打声招呼,便安静走开。
全程伍嘉欣话不多,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周昭梨的一举一动。她能瞧出来,这个看似平和的姑娘,总会突然失神,眼底压着化不开的心事,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点怜惜。
这份初见的好感,就这么浅浅埋在心底,不表露,不越界,像一粒落在泥土里的种子,只等时光慢慢发酵。
整个漫长的暑假,日子过得单调又实在,每个人的心思,都在一天天重复的光景里沉淀下来。
魏雪儿与周昭梨的朝夕相处,更是如此。每天天刚亮,魏雪儿的声音准时出现在门外。
“昭,醒了吗?早上凉快,出来走走。”
周昭梨揉着惺忪睡眼推开房门,声音软乎乎的:“等我一小会儿。”两人沿着村头一圈圈闲逛,魏雪儿嘴里不停,讲着本地的新鲜事,规划着往后的日子。
“再过几天夜市的小吃就多了,到时候我带你挨个尝一遍。”周昭梨安静听着,偶尔浅浅一笑,始终保持着朋友之间该有的距离。
笔尖微顿,傅梨昭轻轻垂眸。我写尽旁人对年少我的热烈奔赴、明目张胆的偏爱与靠近。可我清清楚楚知道 ,年少的我所有温柔回应、所有坦然相伴,全都只是感恩与友谊。我的心从始至终,只停留在千里之外的江城,停在那个被我藏得严严实实的傅韵身上。
午后暑气最盛,两人窝在屋里靠着床头追剧。魏雪儿总会偷偷侧过头,盯着周昭梨的侧脸发呆,沉浸在只属于自己的那点心思里。
“昭梨,你在江城的时候,平时都喜欢做什么?”周昭梨低头想了想,轻声回答:“和朋友玩,看书。”话很平淡,可心底不由自主,就浮现出傅韵的模样。
傍晚依旧是固定的散步时间,晚风温柔,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夜里偶尔留宿,魏雪儿总是下意识一点点靠近,贪恋着这份近在咫尺的陪伴。盛夏渐渐走到末尾,闷热褪去大半,傍晚的风终于变得清爽,不再黏腻地裹在人身上。
天天散步吹风追剧的日子,慢慢显得平淡。魏雪儿看着周昭梨总时不时走神发呆,一心想找点新鲜事,填满这个即将过完的夏天。
这天晚饭过后,两人坐在球场边的石阶上乘凉。空荡荡的篮球场被夕阳铺成一片橘红,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地面的声响。
魏雪儿手里转着一颗捡来的旧篮球,侧过头看向身边安静的周昭梨。“昭,你会打篮球吗?”周昭梨眨了眨眼,轻轻摇头:“不会,在江城的时候从没打过。”
“那我教你!”魏雪儿一下子来了兴致,“这个东西很解压,傍晚打又凉快又好玩,正好打发时间,怎么样?”周昭梨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软声应下:“好,那你教我。”
从那天起,傍晚打球,成了两人雷打不动的约定。夕阳未落,晚风轻拂。魏雪儿极有耐心,一点点教她最基础的动作。
“投篮手要稳,手肘抬起来。”
“别急着用力,对准篮筐再出手。”
“跑慢些,不用慌,球我来接。”
周昭梨性子偏软,肢体算不上灵活,一开始总是投空、脱手,屡屡跑偏。她有些窘迫,小声嘟囔:“我好笨,怎么都学不会。”
魏雪儿立刻笑着安抚,语气里的耐心几乎要溢出来:“哪里笨了,第一次学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慢慢来,我天天陪你练,总能学会的。”
夕阳底下,周昭梨穿着宽松的短袖,长发随意挽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她一次次弯腰捡球,一次次抬手投篮,一次次落空。
魏雪儿就陪着她一遍又一遍,鼓励她,替她捡球,安安静静守在一旁。空旷的球场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拍球声,还有几声浅浅的笑。这是周昭梨回到老家之后,最放松、最安稳的一段日子。她彻底把魏雪儿当成了最亲最靠谱的闺蜜,信任、依赖,毫无防备。
也正是在这样朝夕相伴的日子里,魏雪儿一点点陷了进去。她心里越来越清楚,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周昭梨。
夏末的傍晚,依旧绵长。这天打完球,天色慢慢暗下来,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两人坐在球场台阶上,靠着护栏吹风休息。
四下安静,虫鸣细碎,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人心头发痒。魏雪儿沉默了很久,心里攒了一整个夏天的疑问,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出口。她侧过头,看着身边一脸干净懵懂的周昭梨,声音压得很低。
“昭。”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空气瞬间僵住。周昭梨猛地一愣,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写满茫然,完全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啊?什么啊?”
这个年纪的周昭梨,不懂情爱,不懂心动,不懂暗恋,更不懂什么是爱。
书中十七岁以前的乌托邦年少,是我亲手护住的干净纯粹。
她的世界很简单,只有玩伴、朋友、陪伴。
在她心里,从小到大,只有一个傅韵,是最疼她、护她、陪着她、不会丢下她的好朋友。仅此而已。
她一脸无辜地看着魏雪儿,语气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什么喜不喜欢的,我们不是还小吗?”
她理解的喜欢,只是朋友之间的那种。魏雪儿看着她全然懵懂、一无所知的样子,心口一瞬间又酸又涩,堵得发疼,还带着一点无处言说的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嗯,也是。”
夏风吹过球场,带走了燥热,却吹不散藏在两个人心底,各自沉甸甸的心事。
落笔至此,二十六岁的傅梨昭静静望着纸面。
我写下年少的自己懵懂无知,不识情爱、不识暗恋、不识旁人眼底的深情。
她活在我编织的温柔假象里,被所有人偏爱、簇拥、热烈守护。
可我知晓全部真相。知晓纸片人的深情皆是虚妄,知晓唯有次元之外的傅韵,承我万古宿命、替我扛天道天罚。
更知晓终有一日书页破碎、次元倾覆。满身疮痍、看透爱恨宿命的二十六岁我将对峙干净纯粹、无忧无虑、活在乌托邦的十七岁书中我
一场自我拉扯、一场宿命对峙、一场真假博弈,早已在每一笔温柔书写里,悄然埋下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