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别江城 “当真还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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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小学期末考试终于全部考完，教室里紧绷了很久的气氛，总算松了下来。
大家把桌上的书本、练习册全都收进书包。黑板上之前写的毕业倒计时虽然擦掉了，但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印子，像一段没结束的念想。
课桌上摊满了同学录、彩色信纸和各种小纸条，全班同学吵吵闹闹、说说笑笑，整个教室热闹得不行。
有人大声喊：“终于考完了！这个暑假一定要玩痛快！玩水、逛小摊、逛街，哪里都要玩个遍！”
还有人转头看向周昭梨：“昭昭，暑假我们一起去玩水好不好？大家都去，少了你就没意思了！”
听见大家的邀约，周昭梨慢慢抬起头。
她长得很温柔，性格也软，眉眼看着总是有点怯生生的。她手里拿着一支浅蓝色的笔，指尖轻轻搭在同学录上，看着围过来的同学们，声音轻轻的。
“好，我尽量去吧。”
蝴蝶立刻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一脸期待：“什么叫尽量！你必须一起来！这是我们小学最后一个暑假了，肯定要热热闹闹的，才不辜负这六年！”
旁边的玉容也温柔点头：“对啊昭昭，大家一起玩才开心。”
周昭梨勉强扯出一点笑容，心里却闷闷的，特别失落。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大概率是去不了的。但看着朋友们这么真诚、这么开心，她实在不忍心扫大家的兴，只能先含糊答应下来。
一整天下来，周昭梨都心不在焉的。不管班里多热闹，她的眼神总是下意识越过人群，落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傅韵一个人坐在窗边，头发高高扎起，侧脸清清淡淡、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的。
她不凑群、不打闹，就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云。但那双清冷的眼睛，余光一直落在周昭梨身上，从来没有移开过。
那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傅韵太了解周昭梨了。她看得出来，这几天周昭梨心情一直很差，总是走神，笑也是硬挤出来的，只是暂时猜不到她到底在烦什么。
傍晚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瞬间散开，一窝蜂冲出校门，没多久走廊就空了，最后教室里只剩下周昭梨和傅韵两个人。
傅韵背上书包，慢慢走到周昭梨的课桌前，声音淡淡的，却带着独有的温柔。
“你这几天，一直不太开心。”
周昭梨正在收拾书本，指尖轻轻一顿，抬头看向她，眼睫毛轻轻颤了颤。“这么明显吗？”
“嗯。”傅韵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直白道，“整天走神，笑也不是真心的。是舍不得学校，还是有别的心事？”
周昭梨抓紧书包带子，鼻子一酸，低下头，藏住眼里翻涌的难过。
“就是有点舍不得这里，舍不得大家。”
傅韵看她情绪低落，轻声安慰：“只是放两个月暑假而已，秋天开学就能再见了，不用这么难过。”
周昭梨下意识抬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和不安：
“真的还能再见吗？”
傅韵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特别笃定：“当然。我一直都在。”
看着傅韵干净认真的眉眼，周昭梨心里五味杂陈，又甜又酸，不知道该期待，还是该害怕。
两个人一起走出学校。夏天的热风吹着头发，校园里的栀子花全开了，香味淡淡的，飘在空气里。
可到了晚上吃饭，周家屋里的气氛完全变了。平时吃饭说说笑笑，今天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小声，沉闷得让人压抑。
周父放下筷子，看向刚吃完饭的周昭梨，语气很平静，却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昭昭，跟你说件事。”
周昭梨心里一紧，低头应声：“爸，你说。”
“你妈妈考上老家的岗位了，你小学也毕业了。家里商量好了，收拾东西，我们全家马上回老家定居。”
这句话一出，屋里瞬间死寂。
周昭梨整个人瞬间僵住，手脚发凉，像突然被惊雷劈中一样，完全懵了。
她难以置信地开口：“怎么这么突然？之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件事早就定好了，怕影响你期末考试，就一直没跟你说。”周父语气没变，“这几天收拾好，我们尽快走。”
周昭梨喉咙发堵，心里又酸又疼，声音微微发抖：
“那我的朋友呢？我以后还能回来吗？我还能再见傅韵吗？”
旁边的哥哥赶紧过来，轻轻拍她的背安慰：
“昭昭别难过，逢年过节放假，我们可以回来探亲，到时候你就能见大家了。”
周昭梨低着头，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拼命忍着没掉下来。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把所有声音都挡在外面。
她坐在床上，拿出厚厚的同学录，一页一页慢慢翻。
有蝴蝶洒脱的字迹，有玉容温柔的祝福，还有傅韵简单干净的签名。一页页，全是这六年的点点滴滴。
翻到中间的时候，她指尖停住了。
那一页全是苏晗晗写的话，从一年级第一次站出来护着她，到下雨天撑伞陪她回家，六年所有小事，全都写在了纸上。
搬家的事太匆忙，短短三天时间，她六年的书本、玩具、照片、所有留念的小东西，全都被打包装箱，满满装了一整车。
天还没亮，天边刚有点微光，搬家的大车就停在了巷口。
周昭梨站在空荡荡的家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六年的江城。
她没有留纸条，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就这样安安静静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车子慢慢开动，路边的文具店、小吃摊、熟悉的街道，一点点往后退，慢慢变模糊，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周昭梨靠在车窗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滴一滴落在衣服上，晕开浅浅的水痕。
一路千里颠簸，窗外的风景慢慢变了。江南的烟雨小城，变成了连绵的山野，环境、口音、一切全都陌生。
六年的童年陪伴、所有好朋友、所有温柔的回忆，全都被这辆车远远抛在了身后。
往后隔了老远的路，这一别，也说不清什么时候才能再碰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别江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