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明天见 “如果我们 ...
-
不想在家，就早早出了门。
至于为什么来这么远的地方。
“离近一点，遇到的可能也会变大吧。”楚栩在心里默默期待。
虽然真的遇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只要有些一点希望，一整天都会开心的。
然后，就真的遇到了！
“你要去做什么吗？”楚栩问。
“没事，只是要去散步。”洛言如实回答。
楚栩瞬间警觉了起来，想起之前的计划。
“正好我现在没事，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楚栩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要太激动，
用不经意的语气问。
“可以，”洛言犹豫了一下，又指了指陆续开门的店铺，“但是你不是要买东西吗？”
“我不着急的。”楚栩迅速解释，往洛言指的方向走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嗯……”洛言略作思考，“不，我先陪你去吧。”
洛言原本也没有非去不可的地方，去买东西怎么不算散步呢？
“好诶！”楚栩欢呼一声。
如果先一起去买东西，再一起去散步，如果到了中午还可以一起吃个饭，这样一来，岂不是可以半天的时间都和洛言在一起。楚栩在心里默默盘算。
楚栩一路上脚步轻快，像是要去做什么很值得期待的事。洛言不知道她在开心些
什么，但不知不觉也被这种气氛感染得轻松起来。
书店很大。一楼是饰品和文具，二楼才是书。往常都是一楼更热闹，但现在时间
实在太早，哪里都没什么人。
楚栩径直上了二楼，轻车熟路地拿了本练习册。
“据说这本的题很不错，你要不要？”楚栩没有去结账的意思，转头问。
洛言翻了几页，“我有这本，但是题是挑着做的。作业太多了，不是很有时间。”
楚栩没有放弃，转头又挑了一本小说，“那这个呢？”
“讲的大概是一群贵族在战争期间的爱恨情仇。”洛言思索了一下，补充道，“人名
很难记。”
“这个呢？”楚栩挑挑拣拣，终于又找到了一个目标。
洛言露出个疑惑的表情，还是回答了问题。“一个人做了错事，但又觉得自己没错，
纠结到自己和自己在脑子里吵架的故事。”
“这个怎么样？你看过了吗？”楚栩问得一脸认真，像是真的只是想要知道内容一样。
“一个我看不懂的很长的爱情故事。”洛言迅速回答，并在楚栩找到下一本之前阻
止了她。
“怎么了？你想找哪本书？还是在考我？”洛言抓住她的袖子，以免她又找到下一本。
“当然不是。”楚栩少见地有些吞吞吐吐。“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想找一本送给你。”
“为什么，我生日不在最近。”洛言脸上带着真诚的不解。
“前几天你送了我这个，”楚栩掀起袖口，露出手腕上一条纤细的红绳。“我想送你个礼物，表示感谢。”
“不用啦，又不贵。”洛言摆了摆手，把手里的书又放回书架上。
楚栩努力保持着表情，但还是肉眼可见地落寞了下去。像是一幅色彩斑斓的画骤然褪了颜色。
洛言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那句话有哪里不对。
“其实我并不算是喜欢看书，只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洛言捡起之前的话头。
“怎么养成的？”楚栩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
“我小时候有一半的时间是看书度过的。”洛言拿出一副从开天辟地开始讲起的架势。
“小时候妈妈很忙，也没人和我玩，我就只能自己玩。后来识字了，妈妈就开始给我买故事书，也不管我能不能看懂。”洛言错开楚栩的视线，笑了一下。
“妈妈买书的喜欢保持了下来，我看书的习惯也就保持了下来。”洛言自顾自讲着以前并不算有趣的事。
“其实……我的意思是说，”洛言终于组织好了语言，“能帮到你我很开心，但是我没想要你的回报，况且我真的没做什么。”
楚栩看着洛言认真的表情，不由地也收起了种种借口。“我知道了，但是我还是想
送你个礼物，不过不用强求，你如果看到喜欢的东西就告诉我，好吗？”
“好。”洛言欣然接受，但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喜欢的。
洛言的衣食住行都是洛女士安排好的，洛女士审美很大众，洛言没什么不满。况
且洛言长大之后没怎么缺过零花钱，就算有想买的东西也自己买了，现在实在想
不出个“想要的”。
好在两个人都没再纠结这件事，顺利买完了要买的东西。
从室内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洛言被刺得眯了眯眼睛。
“诶呀，我忘记带遮阳伞了，好晒。”楚栩边说边伸出手给洛言挡着眼前的光。
洛言眨了眨眼睛，迅速让眼睛适应了。就听见楚栩惊喜的声音，“看，那边！”
“啊？什么？”洛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饰品店？”。
“帽子！走，去看看。”楚栩兴致勃勃地拉着洛言走了进入。
饰品店比在外面看上去大得多，各种帽子摆了一面墙。
“这个怎么样？”楚栩拿起一个帽子，问。
是一顶看起来很透气的鸭舌帽，白色的，没什么装饰。
“感觉会很合适。”洛言想象了一下楚栩戴上的样子，如实回答。
“来试试？”听到肯定的回复，楚栩立刻提议。
“我吗？”洛言才反应过来。
“对呀。”楚栩帮她找了个能看到镜子的位置，又把挡在脸上的头发顺到脑后，才小心地戴上帽子。
“很好看！”楚栩小心地帮洛言调整着帽子的角度，让帽子不会遮到她的视线。
楚栩向来对身边的人不吝赞美，但洛言还没适应被夸，有些不好意思。
洛言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棉质连衣裙，和帽子的风格一点也不搭。或许是颜色相
近，倒也不违和。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洛言竟觉得有些陌生。
“其实我不太习惯戴帽子。”洛言感觉自己要比平时很用力地仰头才能看到楚栩的脸。
“不喜欢吗？”楚栩善解人意地伸手，想要帮她把帽子摘下来。
洛言往后仰了一下，躲开了她的手。“不，我没说不喜欢。”
洛言这才发现原来人的情绪这么明显，即便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刚刚楚栩就像是泄了口气的气球，即便是脸上带着笑意也让人感觉闷闷的。现在
气球就突然鼓了起来，又变得活力满满了。
“谢谢。”洛言说。“我收下了。”
“不客气。你陪我买完了东西，现在轮到我陪你去散步。”楚栩推开门，感觉到一
股热气扑在身上。
“我要回家吃午饭了。”洛言看了眼时间，“不用啦。”
楚栩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打得措手不及。洛言在她没报什么希望时突然出现，又在她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就要离开了。
“你要送我回家吗？”洛言看着她的表情，试探着问。
“好！”楚栩就又开心了起来。
两人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走了公园的那一边。
刚刚不知不觉已经逛出去了不近的距离，好在公园足够大，树也足够茂盛。走在
里面的人晒不到太阳，甚至有了一点散步的悠闲意味。
“洛言很开心。”楚栩在心里判断。她少见地走在了前面，双手不安分地捏捏这棵树，摸摸那朵花，现在正仰着头，凑近垂下来的一串红花，脸都要埋到树叶里了，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还是在闻味道。
楚栩把洛言往后拦了一下，“白裙子要弄脏了。”
可是还是说晚了，白色的布料已经沾上了点点黄色的花粉，不知蹭到了哪里。
“诶？不过没关系。”虽然晒不到太阳，洛言的肤色还是随着温度的升高逐渐变红了。这一点血色仿佛给洛言平添了几分活力。
“蜻蜓！”洛言没管被染色的裙子，注意力立刻转向了其他地方。
“飞走了。”楚栩语气有些遗憾。
可能是被这边的声响惊动，蜻蜓立刻改变路线，转身飞向高空，眨眼间就看不清了。
洛言看着蜻蜓远去的方向，突然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蜻蜓。”说着走向一条小路。
公园里的小路是石板铺的，弯弯绕绕，不知道是要拐去哪。
楚栩跟在洛言后面，期待着目的地。
“看！”洛言压低声音，指了指半空。
从小路里走出来，是一片小小的池塘，附近的天空上飞着一群蜻蜓。
“你经常来这里吗？”楚栩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声问。
“我不经常出门。”洛言找了个离蜻蜓远点的地方。“但是记得这里有水，所以就过
来看看。”
“哇！这么说显得更厉害了！”楚栩看着那团上上下下飞着的蜻蜓。“这个又是怎么知道的？”
洛言一被夸就容易僵成一座雕像，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怎么接话，好在楚栩没给她尴尬的时间。
“我之前说我小时候有一半的时间在看书。”洛言解释。
“那另一半呢？”楚栩十分配合地接道。
“另一半在自己玩。我小时候住得地方楼下有好多花草，一天一个样，有什么变
化我都能看出来。”洛言轻轻闭上眼睛，又睁开，像是在回忆那个场景。“放长假就
去姥姥家，姥姥家附近有个小池塘，一到热的时候蜻蜓就特别多。”
楚栩难得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洛言，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场景。
“如果我们能早认识一点，如果……”楚栩想。
“不用露出这种表情，我当时还挺开心的。”洛言打断她过分的同情，“小时候还会用网捉蜻蜓，虽然现在想想有点残忍。”
洛言记得夏天时池塘里开着荷花，现在热意还没完全褪去，已经只剩下叶子了。
“白驹过隙。”洛言脑中突然浮现出这个写作文的高频用词。无论是今年夏天盛开的荷花，还是小时候胆大到敢徒手抓虫子的自己，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只是在想，如果早点认识你就好了，肯定会很有趣。”楚栩想了一下，“说不定能和你一起做网什么的。不过，现在认识也不算晚。”
洛言露出一个浅淡的笑，“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送我礼物。”洛言下意识地摸了下帽沿，“我很喜欢。”
“这个已经谢过了。”楚栩认真提议，“换一个？”
“嗯……谢谢你出现在哪，让我遇到。”洛言像是被打通了关窍，“我今天很开心。”
“其实我看到你时候想当做没看见的，好在你看到了我，谢谢。”洛言一股脑把话
说完。
楚栩被这过分真诚的坦白弄的不知做何反应，想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开心”上。
“我也很开心。”楚栩说。
虽然“偶遇”带着水分，但是“开心”是百分百的真实。
这段“散步”最终以洛言体力耗尽做结。
原本只是要走着回家，不知道为什么这段路竟然越走越远。走到早上相遇的路口时，洛言感觉像是上了一天的学。
楚栩说：“明天见。”
就像是每天放学时那样，既是告别，又是约定。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