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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头痛 平时活蹦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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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过去,楚栩和洛言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毫无进展。
楚栩每天都会邀请洛言一起去吃饭或散步,洛言有时答应,有时拒绝。
但楚栩仍然乐此不疲地执行着她的计划。
“每天进教室看到的人是洛言。”
简单,太简单了。
她们本来就是同桌嘛,当然会看向自己座位的方向,很难不看到她。
“如果是洛言先到,就让她第一眼见到的人是自己,并且让她主动对自己说‘早上好’。”
简单。
我本来就好看,在昏昏欲睡的早上,表现得精神一点,自然就能鹤立鸡群,想不被看到都难。
至于“早上好。”只要自己坚持每天都说,早晚有一天她会先说出来的。
“根据早读情况判断洛言状态。”简单。
如果没出声就是在补昨天的作业;如果声音小但是稳定就是正常状态;如果忽大忽小就是困了,在和睡意作斗争。
不管结果怎样,楚栩这一周过得非常开心,连起床时都只有期待,没有一点不情愿。
直到周日。
周日下午放半天假,楚栩回了趟家。
其实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她回到家,最开始好好的,因为她回家餐桌上还添了几个菜,让
楚栩久违的对家产生了一点留恋。
然后发生的事才更像是真实的日常。吃着吃着,爸妈两个人就开始吵架。
“是为了我吗?”楚栩没注意听,也没耐烦听,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可是房门隔音实在不好,吵架的声音忽强忽弱地传进来。从小到大无数个相似的情景与现实
交叠在一起,让楚栩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头疼,先是针扎一样的尖锐的小面积的疼,然后是大面积的麻酥酥的疼。
他们没有停下来的预兆,楚栩只好赶在事态更严重前逃回了学校。
班级里还没回来人,楚栩脱力般趴在桌子上,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是她没感觉到热。头疼像是消耗光了她的体力,身体里像是往外冒着冷气。
楚栩闭着眼睛,任由思绪随意流淌。
一会儿想着今天上什么课,还有什么作业没写;一会儿想着刚刚不知因何而起的吵架;一会
儿像是回到了更遥远的,躲都没处躲,比现在更艰难的时候。
爸爸妈妈在吵架,不知道为什么吵,从早上吵到中午。自己的视线矮矮的,没吃饭,很饿,不敢说话。可是还是吵到了自己身上。
先是拉着自己评判对错,无论说什么,无论说不说话,都不是正确答案。然后好像就变成了自己的错。
一只手牢牢地抓住自己胳膊,挣不开,自己哭着认错也没用,楚栩几乎感受到如有实质的疼痛。
越挣扎越疼,越挣扎越疼。直到听到了闷闷的“咚”的一声。
那股让人窒息的束缚随着清醒消失了,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楚栩心也跟着“咚”了一声。
洛言脸上微微惊愕的表情和磕在桌子上的手明显是自己的“杰作”。
“对……对不起。”楚栩难得在洛言面前露出这样惊慌失措的表情。
“疼吗?。”楚栩感觉自己脑袋已经疼得不太管用了,只好采用最朴素的办法,小心地捧起洛
言的手,轻轻吹。
“没事。”洛言安抚地回握一下她的手,然后小心地把手抽了出来。
“你难受吗?”洛言看着她的表情,小心措辞。
“有一点,一点点。”楚栩勉强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又转移话题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看你在睡觉,就没打扰。”洛言看着她勉强装作没事的样子没戳穿。
楚栩难受得太过具体。眉头轻轻蹙着,连睫毛都在轻轻地抖。
平时活蹦乱跳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就会显得特别可怜。洛言感觉自己都要一起难受起来。
“头疼吗?你对止疼药过敏吗?”还没等回答,洛言就已经拿出两瓶不同的药放在桌子上了。
楚栩僵了僵,最终还是妥协,选了一个吃了下去。
吃了药也没有好转,洛言能感觉到,楚栩身上那种苦苦的让人难过的感觉没有消失。
但是她没再问。因为她不敢再给她吃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楚栩几个课间都趴在桌子上没动,只这一点已经能让前来问候的人络绎不绝了。
洛言装作不经意地听着他们说话,希望能找到一点让楚栩好起来的方法。可是楚栩对他们的
态度都一个样——说自己没事,然后半开玩笑地把人支走。
现在这位是……
洛言努力回想,“应该是楚栩高一的同桌。”
“今天怎么了?这么蔫。”这位“前同桌”显然和洛言完全不同。
“又头疼了?”
“又?”洛言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字。“经常疼吗?一直没办法缓解,还是这次尤其严重。”
“那怎么办?要不我给你揉揉?”说着就挽起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伸手要碰她的脑袋。
洛言刚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用,就看见楚栩立刻把手缩回袖子,整个人都在往她这边躲。
“你快回去吧 ,别在这折磨我了。”楚栩做出驱赶小鸡一样的手势开始赶人。
“那我走了。”说着就转头离开了,只给洛言留下一个真假难辨的方法。
洛言突然很羡慕那种性格,最起码不用为了问个简单的问题纠结半天。
毫无预兆地,楚栩突然脱力般靠在洛言身上。
洛言吓一跳,下意识地扶住了她。
“好吵啊,”洛言一句“怎么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到这么没前没后的一句。
“嗯?什么?”洛言没反应过来。
“好吵啊,他们,吵到你了,对吧?”楚栩给脑袋动了一点角度,抬眼看着洛言。
“没有。”洛言突然福至心灵,终于问了出来,“所以真的有用吗?”
“有用吧。”楚栩想了一下道,“要不你试试?”
楚栩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倒在洛言身上的。
当时刚应付完前来关心的人,又保持着那个姿势,体力是真的没撑住。
她总不能拒绝别人的好意,可是头又疼的厉害,身体已经不太受控制了。
至于后来嘛,楚栩在碰到洛言身上的瞬间,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柔软的、无害的,让她半天来紧绷的精神一松,头疼竟然真的缓解了很多。
这样算来,怎么不算“有用”呢?
楚栩能感觉到洛言根本就不会给人按摩,她手上没用一点力气,像摸小猫一样一下一下顺着
毛。
发丝牵动着头皮,痒痒的,不过不讨厌。
洛言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有段时间晚上会腿疼,如果妈妈被吵醒过来就会轻轻给她揉。其实
没用,还是会疼,但是一想到妈妈在身边,就会安心地睡着。那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所以应该算是有用的吧。
“好点了吗?”洛言突然出声,声音小小的,像是怕吓到她一样。
楚栩坐起来,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道:“已经完全好了!”
洛言有点无奈,明知道她肯定还难受,在强撑,可自己也确实没什么好办法了。
楚栩一坐起来,头就又开始疼了,因为动作太大甚至还有点晕,只好放弃挣扎又趴回桌子上。
趴下是不晕了,可头还是疼。
楚栩安静地趴在桌子上,睁着眼睛,明目张胆地观察洛言。
洛言已经不再看这边,正一本正经地在纸上写写画画,但是楚栩知道她一定还分了一点注意
力在她这里。
楚栩不敢认为这是因为自己对她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洛言似乎对脆弱的事物似乎有着莫名的责任感。
所以在初次见面时,她会和自己这个陌生人搭话,所以今天会格外注意自己。
楚栩坏心眼地动了动左手指尖,一下一下敲着钢笔,弄出一点声音。
洛言的眼睛就会不自然地眨一眨。
大约真的是疼痛让意志变得脆弱了许多,楚栩收敛了目光,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好疼啊。”
洛言果然立刻转过头来。
楚栩看她没说话,只是眼珠微微转动着,反复打量自己,紧闭双唇,像是非要想出个办法不可。
一看她这么为难,楚栩就后悔了,明知她会为自己难受就不该这么逗她。
楚栩刚要解释自己是开玩笑的,洛言却有了动作。
洛言单手把自己手腕上的红绳解下来,又熟练地带在楚栩手上。
楚栩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勇气是哪里来的,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心跳不自然地快了起来。
洛言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做完也没有个解释,就像着本就是理所应当一样。
楚栩努力按捺下情绪,把半张脸藏在胳膊后面,动了动位置,凑近手腕仔细观察。
细细的一条,是一根八股绳,编得很精细,没有一点其他的装饰,只有尾端银色的扣子是不一样的颜色。
“谢谢,它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楚栩嘴被袖子挡住了,说话闷闷的。
“嗯,很重要。”洛言回答问题时慢慢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她说的话。
“我很不容易适应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洛言有些不知怎么解释为什么要送给楚栩这个,
只好从头说起。
“在一切都是陌生的时候,一想到至少还有一个东西是一直陪着我的,已经陪着我好多年,就会安心很多。”
楚栩对上洛言的视线,安静地听她讲故事。
“听说头疼有可能是和心情有关,我想,你也可以给它一点特别的意义,不开心的时候看到它心情就会好一点。”洛言终于解释清楚,在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所以,它已经陪你很多年了?”楚栩看着那条红绳,愈发感觉意义重大。
“哦,当然不是。”说着,洛言又从包里摸出几条没拆封的。
“对啊,我可以给你一条新的。”洛言如梦初醒般说道。
“不,你已经给我戴上了。”楚栩立刻拒绝了这一建议。
“是不是同一条不重要,它们对我来说是一样的意义。”洛言又给自己换了一条新的。“希望
对你来说会有不一样的意义。”
虽然楚栩执意要那条旧的,但洛言还是送了条新的给她。当然,并没有收回原来那条。
不知是洛言送的“护身符”起了作用,还是本来就快要疼够了,最后一节自习课,那种恼人的疼痛竟然真的慢慢减轻了。
到了晚上躺在床上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楚栩不自觉地摸着手腕上那条细细的绳。
“至于它的意义,”楚栩想,“收到的那一刻就已经存在,不需要找了。”
而这一个意义已经足够让楚栩不被噩梦侵扰,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