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太玄重生记》蒸鱼

7、第 7 章

　　问奈何带着太玄一起回了九曜居。

　　太玄自无不可，想得到问奈何的完全信任，还需要时间，而他确实有很多时间和耐心。

　　说是居，但也只是一座很普通的茅草屋，只是看起来有一种长年无人居住的寂寥之意，但在阵法的维护下，却不染尘埃，干净整洁。

　　问奈何随意收起伞，放在屋外的一张石桌上。

　　“请坐。”问奈何似乎有些迟疑，想了想，方才请客入座。

　　毕竟这里自建成之后，就没有过所谓的客人来，问奈何也从没想过请人来这里。

　　“多谢。”太玄温文有礼道谢，便在石桌边的石凳上坐下。

　　问奈何点点头道：“稍侯。”

　　随后他转身进屋，不久太玄便闻到一股茶香，太玄面色终是流露一丝缅怀，又有一丝微妙感，想起上一世，他与问奈何初见时，也是因自己为他的治疗，而被他延请至九曜居作客。

　　“抱歉，此地从未有过客人。”问奈何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杯，步出草屋，放在太玄面前。

　　问奈何不拘礼，却非不识礼，当面对他愿礼遇之人，他不输于三教之中那些礼法大家。

　　太玄封羲无疑是值得礼遇之人，这一路行来，两人言谈之中，道者之见识，才学，三教典藉，医卜星相，其博学与武艺都是问奈何平生仅见。

　　“此是吾之荣幸。”太玄欠身一礼。

　　“请。”

　　“请。”太玄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一股强烈的苦涩冲入咽喉，太玄眼眸微动，但有了小忌树叶茶的经验，他很好的做到了不动声色，没有流露任何端倪。

　　自己倒是忘记了，问奈何既已发病诺久，那他的五感也在渐渐消褪，首当其冲的便是味觉，当然是煮不出什么正常味道的茶来了。

　　他既是味觉消退，那煮茶之时，必是多放茶叶煮得极浓，才能稍稍品到茶味。

　　及至发展到最后，便是味觉丧失，无论酸甜苦辣一丝味道也尝不出来。

　　荧祸于问奈何是祸非福啊，太玄心中暗叹。

　　但他却也理解问奈何的选择，这一世，若是要他放弃身边任何一人，都是万万不能。

　　“你对吾很熟悉。”问奈何也一边喝茶，一边忽然说话，不是疑问却是肯定之语。

　　“你很敏锐，但吾不会解释。”太玄点点头，停顿一下才道，“你可以相信吾对你无恶意。”

　　“吾现在感觉很好，多谢。”问奈何感受着茶中的苦味，从前几乎当水一般的苦茶，如今他却品尝到了一丝苦涩，令他神清气爽，连神识都清明许多。

　　这名太玄封羲似乎不只为他暂缓病痛，更为他这逐渐衰败的身躯注入一丝生机。

　　“可惜吾现在亦无法根除你的病症，需要时间和试验，一年后你可至一苍封玄寻吾。”太玄抬起手，一点灵光飘至问奈何面前。

　　问奈何这次倒是毫不犹豫的伸指一点，收了这份记忆，一苍封弦的路观图顿时印现在他的脑海中。

　　“多谢。”

　　“无需言谢，吾以后，也有事需要你的帮助。”

　　“是条件吗？”

　　“非也，看你心意，吾不会强求，无论如何，你的病吾也会尽力。”

　　太玄的言辞恳切，问奈何心中讶然，对太玄这种无缘由的善意始终感觉有些异样。

　　但他不会多言，只是点点头

　　双途川的河水潺潺而过，如同现今平静的武林，太玄难得平静的坐在川边，和问奈何一起饮着苦茶。他脑海里却不由的想着很多未来，那些壮烈激荡的故事都还未发生，素还真，青阳子也还天命未现，他的徒儿们，也还未诞生在时间长河中。

　　而现在，他身边却多了小忌和襄瑛，他们长久的陪伴，成为他的牵挂，也让他对一苍封弦，有了家的感觉。

　　此次出来为了成功堵到问奈何，他耗时不少，转眼已过了五六天，他忽然想回家了。

　　太玄告辞，一片白羽从袖口飘出，旋即消逝无踪。

　　问奈何微一抬眼，但恍若未见，此地本也只是他暂歇之地，本也无可在乎之物，太玄欲要如何都无妨。而他甚至是有些好奇，这名道者想做什么。

　　而太玄也并不做解释。

　　他相信很多事情，问奈何自己会想明白，他这样的人，不需要他多做引导，或者做任何多余的事，毕竟他不是静涛君。

　　而静涛则需要引导，他需要渡的命劫不会比问奈何少，否则，他前世为静涛算过命数之后，不会想尽办法为静涛弄到逆命珠这种逆天改命之物，太玄心中叹息，此世，还是需要神道师之助。

　　太玄离开九曜居之后，又接到飞信传书，随后又去处理了一处妖邪之地。

　　而因情报有些失误，他在困锁妖物时，竟然被对方自爆所伤，太玄再归心似箭，却也还是不愿即时回到一苍封弦，宁愿耗时费事的另寻僻静之地伤好伤势再回返，只是，想必小忌和襄瑛要多担心几天了。

　　只是……太玄皱眉思索着，困锁之阵倒是可以和襄瑛研究一下，使得内中被困者无法自爆才好。

　　太玄回到一苍封弦时，天犹未亮，暗夜沉沉中，一只雪白仙鹤立于石亭中，似乎是在待他归来，尽管太玄行动如何无声无息，但小白似乎总能察觉他的回归。

　　但太玄明白，这是襄瑛与他之间微妙的神识感知。

　　太玄来到她身边，手轻抚其颈背，那些白羽如同最顺滑的绸缎。

　　她的眼神也似能填补他长久岁月的孤寂。

　　太玄闭上眼睛，进入神识之境，几乎同时，一人一鹤状似亲昵的靠在一起，而在神识之中，楚玄羲亦重新化现在襄瑛面前，俊雅之姿一如往昔。而襄瑛也只有在意识中，才能化现人形。

　　襄瑛目光流转，上前握住他的手，她的感情，总是比本体更直接。

　　“襄瑛，你在等吾吗？”

　　“嗯，玄羲，观你神情，事情已解决吗？”

　　“是的，吾去见了一名朋友。”

　　“你的朋友，想必也是名动三教之人。”

　　“他名问奈何，不过，你该是未曾听闻过。”

　　襄瑛点头：“确实，未曾听闻。”

　　太玄开始为她讲述问奈何的故事，当然，不包括那些未来的事，而是他的过去，他想要做的事，他在道教之中的种种行为。

　　襄瑛思索着太玄所讲述的病症，显出迟疑之色：“明明是天纵之才，却被天意作弄至此，可惜了。只是，玄羲，你可有把握？”

　　太玄不免叹息：“吾只能尽力，他天命未绝，吾还有时间。”

　　“如此异人，吾倒是好奇了。”

　　“若他愿来，襄瑛定可见到他。”太玄想起自己留在九曜居的那片白羽，一羽观天，亦是他曾惯用的术法，但非是监视，而是以防万一。

　　若问奈何陷危时，他有能及时出手的机会。

　　而那片白羽，他用的是小白的羽毛，那些自然掉落的羽毛，都被他珍惜的捡起，收集，并炼成法器。不过，这一点倒是不好对襄瑛说明了。

　　感受到楚玄羲的目光，襄瑛有些奇怪的摸摸自己的脸问：“玄羲，你为何这样看我，我身上有什么奇怪吗？”

　　“没……没有什么。”太玄有些心虚的垂下目光，随后转移了话题，他知道这个时候襄瑛总是会配合他，而不是究根问底。

　　但他们的话题却也不是无关紧要之事，而是关于襄瑛灵识的存续之法。

　　即使如何养身和呵护，小白的身躯总会衰败，也唯有化体和修练一途，才能让襄瑛的灵识能长久存在。否则若是一直不停转换宿体，对这一缕灵识同样是一种巨大的损伤。

　　太玄在一苍封弦设了很多法阵，其中的聚灵阵则能使这里能聚集整座山川的灵气。

　　此时太玄伸出手，按在襄瑛天灵之上，将周边灵气导入已身，又经自身转化之后，在神识之境为她灌入灵力。

　　以灵气不断粹体，锻练，直至化形成人，使这具生灵之躯将来可以如人一般修练。

　　就如同使襄瑛得到另一个身外化身的存在。

　　如此直到天边渐渐现出朝霞，四周灵气暂时耗尽，太玄方停下手，旧伤似乎也隐隐作痛。

　　襄瑛同样须配合导引灵气锻练自身，如此长时间的消耗，灵识亦是疲惫萎顿。

　　太玄见她如此，有些心痛，上前轻轻抱住她。

　　“玄羲，就这样陪吾一阵，好吗？”

　　“襄瑛，你好好休息吧，吾会一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