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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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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瑛倒是未曾想过,玄羲会把自己拆成三份,不过,玄羲在走上这条不归路之后,他所走的每一步,也都不会让她太过震惊,他的行为,她总是能最快的理解他的想法。
直到她在太玄的静室中,见到诀道行与楚玄羲,却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段时间。
虽然她清楚这位“楚玄羲”,并非是完整的玄羲,但却是她最熟悉的样子,是以她会比较亲近这一面,而楚玄羲确实也更愿意亲近她,显得诀道行都有些孤伶伶的安放在角落不是很爱说话的样子。
诀道行那种冷肃,使得襄瑛灵识总有些不舒服,下意识的排斥,毕竟她也非是完整的云梦襄瑛,更会遵从潜意识的感受。
但时光流转,她也会有意识的想要交流,她想了解玄羲的任何一面,包括代表他最深执念的诀道行。
只不过诀道行比之太玄少了些温情脉脉,更多冰冷凌厉,那是曾在天垣中的玉清宗主过往无数次的征战杀伐而锻炼出来的杀气和锋锐。
还有一点让她心中留意的,就是楚玄羲和诀道行身上那不同寻常的生灵之气和命元。
每次太玄出去又回来,这两个化身的命元就更增加一分。
心有疑问,襄瑛便也直接问出她的问题:“玄羲,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襄瑛,吾不愿意骗你,但有些事,吾确实无法言明。”
“若吾想知道呢?”
“吾可以保证,隐瞒之事,绝不违背道义。”
“吾明白了。”襄瑛深深看着太玄,但眼眸依旧温和,并不显凌厉,亦无一丝迫人之感,只是轻声道:“吾相信你,玄羲。”
“多谢你,襄瑛。”太玄重复着说过无数次的多谢,襄瑛总让他想起道经上说过的,上善若水。
温和谦下,润物不争,大概在天心垣中,她是最近于道的吧,太玄感叹。
而他让楚玄羲与襄瑛相近,也是因为化身之体的命元之力渐厚,能在化体修练之时,同时滋养襄瑛的灵识,让她能同享命元之助。而“楚玄羲”与襄瑛的神识最为相近,也更能事半功倍。
太玄尽量不改变任何和破坏任何事件的发展,减少变化,这样他能尽可能的掌握时局。
他会改变自己曾经的错误,但他也未曾发觉自己的掌控欲也比前世更强烈。
不过,一些人的命运,或者说天命本就与他互相影响,牵连,他倒也不会放任,而是会引导和帮助使之未来或许会形成自己的助力。
孤掌难鸣,他已经深知人力有时而穷,算计得再周到,也必须有足够的容错空间,人心人脉与人情,同样是他可以利用和争取到的,哪怕是条件交换,过去他深陷莫名执念,却一时忘记初衷,他的第一目标从来是十变魔册和道劫天邪,无论是正邪,是非,对错,世人毁誉,都不应该影响到他。而不必要的执念,使他变得有些盲目,忽视了很多东西。
而有了重来的机会,他自不可能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比如问奈何,与静涛的牵系,就让他无法不去设法,毕竟他对静涛的教导确实也是尽了心力。静涛这样的人才,是不能用普通的方式教导,问奈何也同样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为了未来的静涛能如前世一般,能逃过重重死劫,甚至得到更好的成长,很多事情他却是要顺势而为,绝不能阻断事物的发展,就如天命,他或可阻一时,却有可能断去未来的一线生机。
如前世一般,太玄亦有记录手札的习惯,只不过如今,他却不敢把那些会泄露天机命数的未来记下,只能记录一些过去发生过的事件,万事万物总有缘由,他想着静涛也许有一天会看到,那也不枉他的一番苦心。
若是自己天命已尽时,依旧无法支撑到完成毁灭魔册和道劫的目标,他仍想托付静涛,也许是因为,以他无论前世抑或今生的术算之法,静涛都是他天命的延续。
但完成这一切的过程,是他能可改变和掌控的。
就如他曾对问奈何的评价,因明白世人惯常所见,不过始与终,是以他只在过程中,扭转改造。
一为目标,一为偿还。
至于襄瑛,他可适当将一些隐秘告知,甚至可以让她知晓诀道行和楚玄羲两个化身的存在,毕竟他的神魂状况,本就瞒不过她。唯一的欺瞒,是她也并不知晓两仪极元体的用处。
襄瑛初见到太玄如今的模样时却是有点不太习惯的,但在太玄解释与小忌关系之后,倒也理解了。
她心中暗暗比较,倒是觉得玄羲如今的模样,比过往她所熟知的楚玄羲,更成熟稳重些,但姿容风貌之俊美,更胜往昔,眸转星河,清逸出尘。
即使她看得出,玄羲改变甚多,失了过去楚宗衡的清风朗月的澄明,而沾染了世俗尘埃蒙上重重阴霾。
【玄羲,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小忌,你的真实身份呢?】
【吾不是怕他恨吾,只是事到如今,吾怕会影响到他的修练。】
【有你之助,吾看他再过两年,应该就能修成功体,服气辟谷,你也可以放心了。】
看着小忌在小院中挥剑,剑锋划空,道道细微剑气破空而出,飞花劈叶,太玄和襄瑛也都轻轻点头,并在神识之中闲聊。
山中四季流转,太玄除了教导小忌,为襄瑛蕴养灵识,和勤修自身功法之外,就是不时外出收取命元,他通过各种渠道使自己在苦境建立了一个情报网,当哪里有妖物出现时他便会得到传信,这使得他竟然慢慢成为了一个在苦境之中专职除魔卫道却又神秘莫测的无名先天。
隐藏名号,自然也是为日后加入六蚀玄曜而必须为之。
而在他心中,也有一个倒计时,等待着那些命中注定的相遇。
而和问奈何相遇的时机,快要到了。
太玄一如往常般叮嘱小忌完成课业,等他回归,并请他照看好小白。
小忌习惯的点头答应,他知道太玄对小白不同一般,爱护非常,照料起来也非常细致,就像当成一个人,而非是家养的宠物,而小白也确实很灵性,相处之时,他也总不由自主的当成家人来对待。
太玄又转头去寻襄瑛,见小白亦是习惯的在院中石亭之下静观风物,知她亦在养神,便在她神识之中留下迅息,转身离开。
“太玄大哥,你的拂尘。”小忌忽然跑到他身边,带来了他方才随手放在石桌上的封玄。
太玄微微一笑,他自是不会忘记自己随身之物,但小忌这样为他记着,他也有一丝舒心之意。
这柄封玄,是他建成一苍封弦两年之后,仿照前世之物所造,不知为何,无论材质与形态,最终成品,却是与前世一般无二,太玄从炼器炉中取出之时,甚至一时沉默,不知是否是上天在预示他之天命会否也与前世一般无二?
但一路至此,除了逆天改命,太玄封羲,亦无退路。
太玄摸摸小忌的头,旋即转身化光而去。
此时的问奈何,在道教一无所获,留下惊鸿三瞬之后,便要离开。
只是他在这段时日中,总若隐若现的察觉到一丝窥探之意,那是极为高明的术法,但他假作不知,默默离开直至僻静处。
“你该现身了。”撑着白纸伞的病者于无人处道。
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仙风道骨的道者,一手执着拂尘,乘风而下,清朗诗号响起。
“天覆人,地载子,极目遥岑定浩荡。放百年,封五弦,游心太玄绝癫狂。”
“万道千川。”问奈何剑招上手,剑影纷飞冲向半空中落下的人影。
“三清戟·长生启道。”半空的人影封玄一拂,剑影顿消,剑气倒逼而回。
问奈何被逼得气息一窒,剑行刀招,一瞬绝影,想借招脱出。
但身形刚动,地上便现出阵式光芒困住他的行动,封锁他的退路,显见道者早有准备,更了解他的武学。而道者的威势如皓月之辉,连带着无边暗夜般一同压下,震得四野草木震颤。
见已失先手,问奈何停下手,手上重新执伞,尽掩尘埃,脆弱的纸伞,却似能挡住道者特意散发出的气势和威压,护住伞下方寸之地。而那陌生道者,已站在他面前,却也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你一直跟着吾。”来者是他从未见过的绝世之姿,但问奈何自身亦是绝世英才,也见过无数明日和天才,他的语气淡然中依旧透着某种不耐烦的神气。
太玄暗自点头,果然是他熟悉的问奈何:“吾名,太玄封羲。”
“有何目的?”问奈何脑中思索着,太玄封羲,从未听闻的名字,但他看着来人时,却有一种莫名感觉,这名道者似乎认识他,也对他极为熟悉。
人的眼神,极难骗人,即使这名自称太玄封羲的道者掩饰的很好,但逃不过他的眼。
但是……他确信未见过此人,更不用说到熟识的地步。这种陌生人单方面对自己的了解,让问奈何心中加倍的警惕和防备。
“你现在是叫,一夕明道·玦残何。”太玄封羲一甩封玄,夜色映着他的面色,同样晦暗难明,“或者该叫你,怀璧明罪问奈何?”
太玄知道,自问奈何拥有记忆,即为病所累。起初并不严重,不过偶尔头疼。而后疼痛日渐剧烈,身躯日渐衰弱。这些病情,他既是为之诊治过,自然也了然于心。
但如今的问奈何,应是还未如他收养荧祸时那般严重,至少现在还是一头黑发,而非如千年之后变得霜鬓如雪。
问奈何即使心中有所猜测,但被人这样扒出底细,依旧心中一沉,忍不住轻咳起来,摇摇头道:“残身道德覆,何意九鼎难。吾名玦残何,并非你说的问奈何。”
“好,玦残何,吾知道你的目的,但你在这里,得不到你需要的答案,若是你愿信吾,吾可为你医治。”太玄伸出手,似欲挽得那丝不可能的信任。
“你知吾,吾却不知你,吾如何信你?”如今的问奈何却未如未来那般锋锐伤人,但冷淡疏离一以贯之。
“吾对你,确有目的,但无伤你之意,你也可以当成是条件交换。你在道界之中广阅典藉,未得其法,信吾一次又何妨呢?”太玄慢慢接近,观察,劝诱,比之前世,如今的他对问奈何有更多的了解和掌控局势的底气。
问奈何微微闭目。
轻风拂过他垂在鬓边的黑发,太玄一指点在他眉心,术法之力结成道印没入眉心,锁定他的灵识,不使散逸消磨。
半刻之后两道身影分开,问奈何已睁开眼睛,凝视着一派胸有成竹的太玄封羲,这人竟是如此了解他的病情,甚至有针对性的治疗方法。
“如何?吾未骗你,机会难得,好好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