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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是我的 李宁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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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宁故最会气她,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是你说的,我才去了。”
睫毛垂落下去,不加烫卷的婴儿直连同整个人都柳条一般的垂落下去,露出白皙的脖颈。很适合握在掌心把玩,像是捕猎者捉住猎物一般抓住猎物最脆弱的后脖颈,心里就会产生一种别样的满足感,诡异,但酸酸胀胀的,忍不住喜欢。
她看起来老实又木讷,低着头,好像都为自己辩解一句都不好意思,坐在那儿也不敢靠着车门,椅背,整个人无所适从的端正,好可怜。不施粉黛却楚楚动人。
浮萍一样的晃荡。
赵文隽长叹一口气,到了眼唇卸妆液上去,把棉片浸得更湿,一点点在她脸上揉。“我不喜欢看你化妆。”
李宁故的反驳显得无力。“我已经答应你不去了,你还要怎样。”
“我没有怎样。”赵文隽显得有种含混不清的愤怒,不知道是气她还是气自己,大手死死遮在眉骨上方,扩大了一小片阴影,黑云压城城欲摧。连赵文隽自己都说不清这份阴沉从何而来。
我只是怕你疼,我只是不喜欢你脸上红红的一整片,有时候清完痘还会出血,连着照光得照一个星期。
那时候以为是过敏,光是过敏原测试三百多种,我陪你做了一个星期,因为怕你身上起疹子疼,硬逼着私人医生分开一天一天做。
如果你真的那么珍惜那份工作,能不能心疼你自己一点?脸过敏了,还可以接到合适的工作吗?身上起疹子了,还能作为完美的展示品吗?也不能啊,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
赵文隽只是忽然很平静的说。“我说不许你去了,就是不许你去了,能赚多少钱?我妈妈一个月给你十万还不够吗?”
“你可以属貔貅呀,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就行了。是你哪一次张口我没有满足你吗?你要把你自己整成这副样子。你知不知道你快把我搞疯了?!”
“你就这么喜欢钱,喜欢到连你这张脸都不顾了?!”
李宁故的脸被擦得很轻,捏着下巴的劲儿又偏偏很重,眸光潋滟,似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合上眼帘也是,脸上的妆粉终于被卸掉,眼泪就小溪似的渗出来,流出来顺着和顺的眼帘,像是露水挂在早晨的草上。
她想起那天她们两个大吵一架,赵文隽掐着她的下巴,有时候觉得荣幸,这大概是一种在乎,因为她在乎我,所以她生气,因为她生气,所以她的手下的很重;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傻。她只是不在乎而已,如果真的在乎,真的怕我疼,为什么用的劲那么大?
赵文隽的平静衬的她的大吵大闹像是个笑话,那样安静端庄,又不由分说的强硬,强势的理所当然,平日里放进去的钱和时间,变成吵架时可以拎出来说的谈资。变成一把把刺向爱人的刀,变成你还要什么?
是啊,我还要什么呢?哪怕只是你觉得不重要的名分,我就要这个。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停办所谓的相亲宴,我要你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你爱我,你这辈子非我不可,我要你跟我现在飞去美国找赵阿姨说:是你,喜欢我。
她的工作成了奢望,她赖以生存的那一小点安心被人敲破了,还要被人吻得喘不过来气,脸贴脸沾着满脸泪痕,泪水流过沟壑。
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是岁月更迭,岁月赠予的每一分纹路,是我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段旅程,是掌心贴上去,嘴唇印上去会很轻易的感觉得到的痕迹。
“我知道你没有,就停在这儿吧。”
李宁故忽然不想跟她吵了。
她想,她怎么去怪赵文隽呢?她从小就是赵氏集团的继承人,是素面朝天,一身休闲服,也会被夸有个性的掌权者。从一开始评判标准就不同的两个人该怎么放在同一个天平上丈量价值,配不上就是配不上。
她舒服是第一位的。
黑色衣料在拥抱的时候沾到粉底液最明显,换的时候会皱眉。但有专人打理,每一件都很干净,随时随地拿出来就能穿,所以赵文隽还是很喜欢,从来就有资格去喜欢那些不那么好打理的东西。甚至于她不需要打理。她那么一张漂亮的脸,不施粉黛也好看。站在别人面前,哪怕本颜素面朝天,人家都会夸她有气势。
接吻的话,不同颜色的口红,流在脖颈、脸颊、唇角,任何出界的地方都显得不够庄重。
还有卸完妆之后,手指上总会残留那些卸不掉的闪粉,会残留很多很多天,意乱情迷的时候落在哪儿也说不定。
作为化妆模特的可以放空心神,仅仅作为展示品而拿到高昂佣金的工作,在赵文隽看来,哪哪都是错。有时候过分时尚前卫的衣服就是会显得暴露;风格大胆的妆容就是会需要涂上厚厚的人体油彩,可能会闷下去长痘;也可能不那么庄重的卸了妆之后只剩下了狼狈的任由发胶把头发喷成一个奇怪的形状。这些都很正常,是工作内容的一部分,但是你没办法让这么一个人理解。
“什么叫你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真的?”赵文隽最烦她这种息事宁人的语气,像是包容小孩子。
“我知道,你不会再看见了。”李宁故把头偏向车窗,这是拒绝交流的意思。
李宁故的手其实很漂亮,冰凉,骨肉匀亭,泛着些透亮的粉,是在镜头前不用打腮红就很明显的好看。年轻的时候接过一些手模的任务,后来出了名,干脆就接手表,戒指,还当了一个小品牌的代言人。
她从来不做美甲。
对她来说,这是广告展示位。
可以根据不同广告需求,戴上不同的穿戴甲或者干脆直接出镜,拍完照之后卸掉,又恢复原来的本色。
但总归是要恢复本色的,那点匀称到显得短促的指甲里藏着某点隐秘的期待。
她的指甲剪得很干净,就像是偷偷等待着什么,等待着作为一个暖热的物件,又或许在某场见不得光的欢愉里,偷得一点若有似无的爱。
她想,她必须要找机会走了。
指甲长得很快。
李宁故觉得裸色杏仁甲就不错。
稍稍留长一点,涂上护甲油,从皮肤里透出来的粉白,显得就愈发莹润。
李宁故看到助理消息的时候,正巧吹干头发,长过手臂的卷发披散开来,海藻似的蔓延,顺直贴着头皮往下流。发尾沾了红酒汤滴滴答答,有些不习惯地盍上眼帘。
艳鬼倦怠,眉眼怨怒和,丹唇逐笑分。
隐隐绰绰,浴室里还未散尽的雾气中,声音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水汽似的沉,泡过的红酒汤看起来像是浸出了血,混着脸上的薄汗,仿佛落出一缸血泪。
“赵总她喝醉了,您看您要是有空的话,来南园会馆接她一下?”
到门口司机开着那辆李宁故常坐的金色玛莎拉蒂,已经等着了,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外头匆匆,下着雨,一层秋雨一层寒,打开车门就透心凉,让人冷静下来。
路上司机开的又快又稳。这两天外头似乎下过雨,柏油路连点尘土都没扬起来,就到了地方。
赵文隽常在这里谈生意。对面形形色色坐了好几个人,男的女的都有。
偏偏1楼路边很清楚的看到2楼花圃那个半露天的空中花园。
赵文隽的胳膊搭在花园边上,似乎有意无意的朝这边招了招手,一下子勾住李宁故。
李宁故吓得闭上了眼。
她似乎恰到好处的分寸得宜,不着痕迹的用酒杯碰去那些不必要的逢迎,黑色的丝绒手套包裹的很严实。那些人依旧讪笑着,将杯子凑到她杆子下方,曲意逢迎。
据傲凌霜,游刃有余。
迷得人心醉,忍不住按下眼皮示警。
再睁开眼,那人臂弯就挂了个谈笑风生的女老板,大波浪红唇,气场十足。
赵文隽似乎没回头,两人的红酒碰了一碰,红黑丝绒手套放在一起,相得益彰。
那莽撞的新贵上来打招呼,就隔着那黑色丝绒手套握了握。
李宁故抬头一瞧,便看见赵文隽有些兴味的笑,和面前明显莽撞匪气,又有几分能力的姑娘。
脱了手套,两双白净的手就握在一处,黑夜里亮的晃人。
车里温度适宜,车中间的杯架里放了赵文隽喜欢的茉莉花茶,亲手泡了,预备着解酒的,这会儿也凉透了。
凉了就算了。
系着安全带的李宁故坐的笔直靠在椅背上,只是不由自主地降下车窗,一眼又一眼不停地去看。
那女老板跟她一块上了车,三个人一起坐在后座,赵文隽倒是难得那么耐心,坐在两个人中间。
李宁故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去了,掀开前头的隔板,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拿走了那杯凉透的茶。
隔板又升起来了,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连带着刚才打开的车窗也得升起来,初夏的阵雨确实多,哗啦啦的往下流,在透明的车窗上,留下淅淅沥沥的痕迹。
车里头没下雨,手背却湿了,带着股茉莉花香。
人没醉,这醒酒茶泡的就不是时候。
上车的时候,那女老板去拉赵文隽的胳膊,指尖一点红透丹,十分惊艳,她没躲。
赵文隽对有能力的女人一向宽容。
……
李宁故先被送回了家。
在厨房倒掉了她提前一下午备好的茉莉蜜茶。
水流哗哗的冲着茶壶,她便不由得伸出方才上车时跟赵文隽相碰的手臂,一下下搓的通红。
手上蜂蜜的甜腻似乎怎么也洗不掉,像是抓住年少时那点甜意不肯放,显得丢人可怜,拖拖拉拉得不干脆。
赵文隽到家的时候,李宁故身上的衣料几乎淋湿透了。
她还是穿着平素那样温婉的衣裳,扎着低马尾站在灶台边上。静水流深,不知道在冲洗着什么,低着头发丝垂落,勾住一点点月光。赵文隽给她买的衣服是棉麻的,那种放量很足的棉麻,浅白色的吊带棉麻外套,长长的裙子落到脚踝,随着游动像是水。匆匆洗东西时挽起的袖子露出一片白藕似的手臂。如果这双手臂能够那么交叠着挂在脖颈上,想来是一番美景。
走近了才看见她在搓胳膊,早就红肿了,有一小块地方甚至破了皮。
“你回来了。”
李宁故回过头来,带着股平静温柔的淡漠,好像忽然意识到溅上去那么一丁点蜂蜜水,混着眼泪不至于脏到让她几乎搓破了皮。她厌弃的,难过的,恨不得连自己一层皮都搓掉的东西,连她自己也舍不得,说不清。
厨房里暖黄的灯光,似乎自带一种夜里有人在家等着的念想。
“宁宁,我饿了。”
“冰箱里挂面还有。你吃了我给你下。”
碍事的长发还是被挽起来,粉红色围裙系得腰肢纤细,仿佛一只手就能握过来。胡萝卜丝被码得整齐,葱爆下锅的一瞬间,就迸发出强烈的香气。
赵文隽看到李宁故下意识往面里打了两个鸡蛋,黄澄澄白亮亮的流淌出一种类似于太阳的家的温暖底色,热热闹闹的顺着水汽翻腾着。
赵文隽站在后头揽住李宁故的腰,埋在她颈侧,深深的嗅闻着她脖颈里温暖的茉莉香气,喷香,一股贤妻味儿。
“好香啊,宁宁。”
她低着头,先是脸贴着脖颈,感受着脉搏一下一下的跳动,吻住她的脖颈,丈量独属她的生命。
李宁故站的笔直,伸手推了一下没推动,就被这人狗皮膏药一样的黏住了,除了切菜的时候自觉往后退,煮个面,身上先挂个树袋熊。
碧绿菜叶在锅里翻滚着,带着家的气息,一点点软化熟透。
家里冷清的只有她们两个人。
专用的粉色小碗里终于盛上面。
赵文隽大口大口地吐噜着,一点也不顾及什么用餐礼仪,氛围莫名和暖。
两口塞下去温暖一些了,夹起那颗太阳蛋,戳破蛋黄,任由黄色蛋液落在面上,然后卷起热乎乎的面,一道喂进嘴里。
那点气忽然不知道该不该生出来。李宁故以为她在外头过得很好,跟那个女人相谈甚欢,至少吃饱了饭,可她回来吃的狼吞虎咽的。不由得让人生出一种“那是商务饭局,这才是家的妄念。”
都怪赵文隽,她毁了我。李宁故发现竟然担心面烫到她,厌恨地闭了闭眼,藏住浓淳情愫咬牙切齿地盘算。
毒死她,毒死她就可以成为她的遗孀,什么也不必管,干脆一辈子顶着她的名字过到头。
可是她会疼。
李宁故是家中等待的妻子,为深夜回家的她留一盏灯,煮一碗家常面,瞧见她在厨房守着,就什么火也舍不得发。
……
赵文隽把她按在桌面上,双手扳过她的脸,逼她正眼对着,吻上去,狠狠地掠夺着什么,强硬的塞进去,吻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别碰我。”李宁故的眼泪简直像在往外飙,打人先打的自己手掌心通红,连同自己脑子里那点乌烟瘴气的喜欢一并打散了。什么都忍得了吗?那遭受什么都理所应当。
偏偏有人纯挑衅,挨了一巴掌,还傻乎乎的笑,其实应该算不上傻,后来的很多年尼李宁故才意识到她那一天很不开心。愈是不甘心便愈发怒极反笑,温和极了,展现出同她父亲如出一辙的欺骗性。“你不让我碰,还要谁碰?”
不在乎又怎样?只有我,只有我能亲你,抱你,彻底拥有你。
她把李宁故打横抱起故意颠了颠,让她揽住她的脖颈,挂紧了,才往楼上卧室走去。
赵文隽起了一点坏心思,忽的觉得逗弄逗弄人也不错。如果她真的答应,就算是赚。“宁宁,这边再扇一巴掌,我能不能再亲你一口?”
李宁故如梦初醒,胳膊一松,险些从楼梯上翻下去,连赵文隽都前倾了许多,才险险接住人。“ 你发什么疯!”
赵文隽吓得把人抱紧了再不肯松,年轻贪婪的肠胃被温热的面条喂饱了,就露出残忍的犬牙来,狠狠吮咬上去,疯狂掠夺着所需的爱和养分,直到李宁故脖颈上露出个清晰可见的牙印。
“你不肯让我亲,我还非亲不可了!”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我想亲怎么了?老娘咬掉你一块肉,你都得笑着跟老娘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