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离家出走。 然后代戈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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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似往日的欢愉，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连一向活泼捣蛋的闹闹也察觉到两个铲屎官之间氛围的不对劲，跳上床后蹑手蹑脚缩在代戈澜床尾的被子边沿，降低存在感的同时小心翼翼为自己舔毛洗澡。
剧烈的情绪冲击导致发烧的人彻底没了精神，被喂下几粒药片和维生素C后便睡倒在卧室刚换好的床单上，左洄一言不发为代戈澜仔细掖好被子擦干冷汗，直到听见代戈澜平稳入睡的呼吸节奏，弯腰用唇轻贴爱人眉心的温度确定没再烧起，才呼出重压心口的浊气轻步出了门。
他们彼此深知不算吵架，只是气压有些低沉，心中的郁结需要消化。
互相的生气都来源于对彼此的心疼，小伤小痛或许可以被快速皆过，但生死之事没有人可以轻易释怀。
或许有不忍责怪，又或许是代戈澜在挣扎，他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个曾经猜测过却又永远不愿去接受和证实的结果。
即便他想要去责怪，他的内心也深知自己没有理由去责怪。一个为护身边人而选择弑父自戕的人，有何立场去质疑一个为达复仇目的执起匕首和针剂的人呢？
他们都需要冷静，需要各自开辟一片安静、不互相打扰的空间去沉淀心中的惊浪。
……
指针一顿一挫，自白日划过昏黄。
柔软的触感一下下按压在小臂上，温热、带着痒意。太阳穴在代戈澜渐渐恢复意识后开始泛起酸胀感，昏沉胀痛，迫使不适的人张开眼睛。
大脑被迫开机，在感冒的加持下愈发茫然混沌。
闹闹不知何时已经窝进代戈澜怀中，雪白耳尖蹭于代戈澜居家服的前襟，而镶嵌毛绒的软热肉垫正搭在他的小臂上，一边打着小呼噜一边踩得不亦乐乎。
窗外的昏暗无情彰显时间已然跃至夕阳西下，自知睡得有些断片，代戈澜单手揉搓额头半晌，努力减轻感冒发烧带来的头重脚轻。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大门开关后落锁的声响，知晓左洄出了门。
卧室的门没有关，视线越过大敞的空间，他欣赏到了很美的夕阳，却也同时敏锐察觉家中除了一人一猫并无二人。
代戈澜重重叹了口气，引得闹闹暂停了几秒踩/奶大业，好奇瞅瞅脑袋顶上不知作何操作的铲屎官。
左洄没有回来。
代戈澜将怀中沉甸甸的重量向上抬了抬，侧颊贴住闹闹后颈处柔软的皮毛，安抚心中的不安。
他不否认，从左洄口中清晰得到结果时他是悲愤的，不仅仅是对左洄，也对无能的他自己。
他没有资格去质问左洄为何要将生命和一世清白抛于脑后，去勾勒完整一个浸染鲜血的残破终章，也更没有资格去劝说一颗向死而生的心，为何不放弃那个早已沦为过去的废弃曾经。
他知晓左洄定会反问自己，为了保护早已分手的爱人而选择走上绝路弑父自戕的人，心中可曾有一刻考虑过去埋藏那颗放弃的种子呢？
没有，从来都没有。
代戈澜的坦然赴死，始终建立在他和代晋同归于尽后，左洄无法知道代戈澜因何而死。若没有左洄同代柊的见面，代戈澜的死于左洄不过是一则茶余饭后的新闻、一纸沉入海底的文书、一段早已分别的过去。
只是代戈澜赌错了那纸染满恨与爱的文书于左洄而言，承载着多少无法撼动的重量。
刀柄上重叠的染血指纹埋葬进同一片墓林，焚烧后的骸骨重叠撒入骨灰盒内原本的重量，给予种子焕发新生的养分。
两世几近疯癫的爱意缠绕明确坦白告知他们彼此：我们是一样的疯子，亲爱的。
两个癫狂至无可救药的疯子，生出了逆向奔逃后破土而出的枝芽。
长长舒了一口气，代戈澜后知后觉迎来一丝无可奈何的无能狂怒，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左闹闹翻了个面，额头贴上闹闹柔软的肚皮一阵蹭搓，又在白面馒头一脸生无可恋时放它自由。
或许是习惯了自己新爹时不时抽风一般的“爱抚”，又或许是罐头和猫条的诱惑让小猫克服本能，发自内心和老爹区别对待。按照以往左洄这般待它，手臂上早就出现几道血痕了。
闹闹：麻了，就这样吧，新爹的债等老爹回来偿。
一阵揉搓发泄也让代戈澜重新打起精神，简单洗漱过后给左闹闹添好粮食新开罐头作为刚才无情“蹂躏”的补偿，防止白面馒头延迟记仇导致晚上拿它亲爹泄愤，麻利结束一切的代戈澜迅速换好鞋拎起家门钥匙夺门而出。
随着电梯上的数字一格一格下降，代戈澜也争分夺秒拿起手机点开左洄的号码，火速思考哄人的措辞，并努力猜测分析某人会离家出走到哪个角落蜷缩冷静一整个下午。
电梯未间断停歇，十分顺利定格一楼，开门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焦躁的心情也被烘托到极点，又随来源地下室的回廊夹道冷风降至原点。
然后他停下脚步眨眨眼，沉默按灭手机屏幕揣回兜里，不自禁回味着刚才骤冷骤热的心跳。
倒也不是发烧后的矫情……
毕竟在他踏出电梯穿过走廊，短短两分钟后于楼下单元门口一个下意识回眸直接捡到出门冷静的男朋友。离家出走的人现在手里正拎着两盒馄饨以及夜市打包的炸串夹饼，见到来人，眼里还瞬间泛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迈出去的脚僵了两秒，认命收回。
代戈澜：我离家出走几个小时的男朋友就这么茶茶又乖乖蹲在楼下，手里拎着我爱吃的东西并死死紧盯我，仿佛我是个无情弃养金毛罪无可恕的渣男。
两人就这么一蹲一站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半分钟，最终这场闹剧以代戈澜叉腰叹气，认命挪动两步，围绕左洄半圈寻了个不妨碍单元门交通又紧挨左洄的位置同样蹲下而结束。
非常顺手地从袋中挑出一串炸年糕，温度略烫但脆度正好，代戈澜边嚼边含糊开口，“就这么离家出走了，不怕我想不开？”
脸上伪装的委屈终是绷不住了，左洄重展笑颜一把拉过代戈澜的手，一口咬在男朋友咬过的地方，像是打了胜仗一样昂起欣喜的头颅，“我知道你现在舍不得我难受啊。”
因为你现在知晓我舍不得，所以不会做出伤害你自己的任何事，你也会比我更加珍惜你自己的命，如同你爱护我一般。
闻言，代戈澜毫无气势地故作气愤，冷哼开口，“万一我真的生气说分手呢？”
“又不是第一次驳回了，你老公有经验。”左洄摇头晃脑，像是在诉说分手不过是富含情/趣的小打小闹，在他们之间向来是可以默认为不作数的。
事实确实是如此，但不妨碍代戈澜在听后送自己男朋友一个饱含情绪的白眼。
已经完全对白眼免疫的左洄甚至能在白眼中催生出开心和骄傲的意味，自洽过后，他透过薄薄两层布料传出的温度蹭向爱人的心跳，侧首勾起一个明显欣喜的笑容。
“戈小澜，你来找我，我很开心。”
他的爱人学会了不再逃避，也将他纳入了“家”的范围，他很开心。
代戈澜垂眸，瞬间明白了左洄的言下之意，轻哼一声也随之泛起笑意。
听到耳边不遮不掩的笑声，左洄用肘尖轻轻抵了抵代戈澜的侧腰，“其实你不用来哄我，你赶不走我的。”
等到手里特意买回的食物达到适口温度前，他一定会回家找他的爱人。
不论多少次，左洄永远都会一次次奔向代戈澜。
“嗯，我知道。”代戈澜释怀地笑着，懒得顾及地上的尘土直接坐下，寻了个舒服的角度侧头靠向左洄的颈窝。
他当然知道，他当然了解他的爱人。
只不过……
“你不会被赶走是一回事，但我要不要哄你，是另一回事。”
我心甘情愿在你情绪低落和陷入迷茫时，去接住你的坏心情，哄回那个值得一直灿烂的你。
傍晚的火烧云渐渐退却，热意随色彩的暗淡而沉静。
代戈澜用指尖试探抚过馄饨打包盒，确认温度已经接近入口的温热，他慢慢活动有些麻意的小腿，用左洄刚才触碰自己侧腰的方式回敬了一个同样的戳一戳。
“阿洄，表演赛后，日历上标红的那一天，陪我去个地方吧。”
这一次面对尘封却期待已久的秘密，我希望你会陪在我身边，走近我最真实的人生。
日期下赫然标注的是代戈澜关注甚久的跨区域画展，只是蕴含文字之下的东西，他总习惯不赋予表面。
左洄了然一笑，歪头蹭过代戈澜发顶，“不只是画展吧？需要我特别空出两天假吗？”
代戈澜耸肩笑起，不言而喻，眼睛向斜上方瞧去并思考一番，“也不是不行，带你去那边多吃两顿当地特色。”
单元的防盗门毫无预兆被推开，独属于楼道内的凉风重新吹出，阻尼的影响下大门没有迅速合上，寒意就这么直直冲撞上夏日炎炎，带来特别的交织感。
已经适应炎热的代戈澜猝不及防打了个寒战，后知后觉查看现下他们的“悲惨”处境，随后视线又飘向已被蹲在楼门口的二人组消灭大半的炸串。
手指遵从本心再次从袋中抽出一串烤面筋，咬下一口的代戈澜发出一个真诚的疑问：“咱俩是没有家吗？”
还没等接话，左洄耳边又传来一句小声的嘟囔道：“你下次离家出走能不能别找这种又冷又热的地方？”
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在抗议了。
将无厘头又无理取闹般的调侃收入囊中，左洄昂头大笑，“行，我下次离家出走找一家带恒温空调的地方点一大——锅香辣肉蟹煲恭候您大驾，您看行吗祖宗？”
说完那一刻瞬间察觉自己像闹小脾气，又被同样无厘头的话哄好，代戈澜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鼻尖，但这种尴尬又在左洄无理由顺坡接话后，伸来的邀请一起起身的手掌之上消散得无影无踪。
被彼此的幼稚引得发笑，代戈澜最后用额角在左洄侧颈处锤了一下，直起身放松腿部坐麻的肌肉。
随后他欣然将自己的手搭进左洄等待已久的手心里。
“批准了，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离家出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