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黄泉骇浪。 代戈澜忍着 ...
-
在预言炙焱战队状态这一方面，易纬表示自己从未失过手。
冠亚之争向来激烈，两队不出意外又是战至最后一场，酣畅淋漓之间谁都不愿留下遗憾。
盛大的金雨之下，终是炙焱的疯更胜一筹。
======
庆功宴后，崇哥放任自家这群疯狗和光旌战队队员们在KTV鬼哭狼嚎放纵了半宿才一个个搬回酒店，明明困得不行却还是难舍难分，而且光旌所处的酒店距离他们不远，两群半梦不醒的上头鬼还相约明天晚上集体进行密室逃脱，完全将从前玩恐怖游戏时的破烂心脏抛之脑后。
曲曲就这么踩着自己的红底高跟鞋维持死鱼眼将霜降扶到花坛边透气，视线扫过不远处大脑迷糊还不忘将胜负欲挂在脸上的不知作死为何物的小狗崽子们，决定下单一箱速效救心丸，并掏出手机搜索“吓成傻逼之后可以用医保治疗吗”的相关词条。
这对人事同事们很重要，毕竟工伤不给报。
当然，这是被狗崽子们气疯了之后的发昏玩笑。
玩闹过后各奔东西，还是按照惯例回家和回俱乐部的各回各家，选择短暂旅游的也是原地解散，等到冠军之夜全须全尾回来就行。
除开还有事要办无心出游的左洄和代戈澜以及KPI未完成的工作人员们，回俱乐部回家的大部队里就只有要陪从奇回去整理花店的付扬逸，又鉴于他们四个不需要赶KPI的闲杂人等在基地里无法帮工作人员们添砖加瓦，所以在放下外设后也自觉老老实实滚出了基地小区，以免添乱。
猜测是水土不服带来的滞后不适，又或者是情绪长时间反复高起跌落和精神紧绷，一朝松气，代戈澜在回来的飞机上就发起了低烧。
左洄一再感知代戈澜自从和自己一间酒店房间睡后就一直情绪较为低沉，可代戈澜面上却不怎么显露，询问之时也只是萌萌对自己笑着否认，他们都知晓真要深究起来，左洄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证据能证明造成情绪波动的根源是左洄自己。
左洄只能多关注一些，多关心一些，最后得到一个感冒发烧的结果。
两人的行李被全数塞进左洄手里，去医院的建议被代戈澜视作小题大做，陪同买药的请求也被无情驳回，后背上的两只手推了他一把并委以重任，指挥他这个苦力先行回家，而只背了个旅行包的代戈澜转身头也不回，直奔小区门口的药店就去了。
望着男朋友“决绝”的背影，左洄抿了抿嘴，回身认命朝家的方向推动行李，左右已经到达小区门口，人又丢不了。
进家门第一件事先将绕道接回的寄养小猫从猫包里放出，同样许久未回家的小猫吸吸嗅闻，开始重新勘查领地，直到某一个瞬间想起熟悉的记忆，下一秒歪倒在喂食器旁，圆滚滚地翻了个身。
目睹全过程的左洄叉腰坐上沙发，心中暗想着可能是投喂资金给到了位，这逆子短短几周肉眼可见又圆润了一圈。
当然，重新熟悉领地的不光只有闹闹，还有左洄自己。
密闭的房间再次有了生气，轻嗅空气中的清香，从前来时若有若无，不似当下这般浓烈。
仙人球旁边一直闲置着一盒香薰蜡烛，应是临走前主人忘记合上盖子，香气比离开前还肆无忌惮蔓延至干燥静谧的空间，沁透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傲寒雪梅。
与代戈澜耳后残存的味道如出一辙。
许是强烈的胜利激情在闻到熟悉的气味后慢慢消散，面对安静的房间，只留有呼吸和小猫走路细微“吧嗒”声，紧绷的后颈肌肉渐渐放松，使左洄不由得生出一种抽离感。
数个离家日夜里，他白日精神盎然，夜晚却被上一世记忆混杂编织的虚实梦境缠绕，让左洄站在错位的枢纽之上，沉浸于反复撕扯的浑噩。
肩胛贴靠软绵的沙发背，左洄闭上眼睛，允许自己接受这短暂颓废的时光。
买完药又在街边寻了一家常吃的店铺打包两碗羊肉泡馍，只是去的时间不凑巧，正值中午下班时间出餐较慢，但奈何代戈澜今日的胃口就是惦记这家，排队下完单后只得无聊蹲在店门口等待，掏出手机同企图阻拦他在发烧嗓子痛期间上头要吃腥发食物的左洄斗智斗勇。
故事的最后，犟种接过两个打包盒外添一份凉菜，两手一摊就在男朋友对话框里摆烂。
左洄无数次默念：这是祖宗这是自己求爷爷告奶奶追了两辈子捧在手心里的祖宗。
然后左洄也摆烂了，惯着呗还能怎么办？
终于回到家的代戈澜推开门时，最先迎接他的是满屋子豆香。
买药等餐加走回房子的时间正好足够左洄打好一锅豆浆，饥肠辘辘的人顺着味道快步前来，放下手中的餐盒的同时凑近刚刚揭开盖子的豆浆机，试图根据颜色辨认豆浆的成分，却不遂愿地被蒸汽雾住他因度数不高而长期忘记戴上的金边眼镜，懂事的白雾也正好遮住眼下青黑与憔悴。
虽然嘴上说着摆烂，但是饭后左洄还是认命给自己的男朋友下单安排了润喉茶食一条龙，收拾好餐盒扔入垃圾桶，转手拎起豆浆瓶给自己和代戈澜重新续上满杯。
代戈澜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左洄手上因晃动而翻起巨大波澜的豆浆水面，如逗猫棒吸引的小猫一般。
左洄轻笑，只当他是午餐后晕碳犯起了饭困。
也是这个笑容，在代戈澜一句话后按下暂停键，稳稳定格僵在了左洄脸上。
“阿洄。”代戈澜未变任何表情，因低烧带来的反应迟缓致使面颊木然，“上一世，你的胃怎么了？”
喜好研究食材的代戈澜喝得出来，豆浆里分明都是养胃的配比，自从和左洄同居后，不论是豆浆还是其他粥品的制作材料配比都很科学，无一例外。
即使左洄对做饭一窍不通，但他会在力所能及的方向尽力做到最好。
他记忆里从前的左洄向来不会如此，不论是电竞在役时期的饮料不离手，还是分开后的饭局烂醉……
起初代戈澜也没有多加在意，只当是左洄为了照顾好他们的生活特意去变的，直到在左洄精神崩溃睡进代戈澜酒店房间那一晚起，数次的噩梦逼出的梦话呢喃，渐渐让代戈澜明白很多事情的改变都不是能轻易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
这个毫无预料的问句砸得左洄一惊，下意识抽回手致使新满上豆浆洒出小半，幸好温度已经降了许多未对皮肤造成损伤。
胃部下意识痉挛，仿佛上一世胃部剧烈的疼痛折磨还在带来余震。
左洄应激般的反应无疑印证了代戈澜对左洄重生原因的不好猜想。他曾问过左洄究竟是如何回来的，得到的答案也只是模棱两可玩笑般的“老了谁不生病”和“想你想的郁郁而终呗”，那时的他们彼此互相都有隐瞒的秘密，所以心虚之下并未深究。
代戈澜现在想来，左洄从未真正下定决心透露分毫有关他自己死亡的节点和年纪。
“我再问一遍，你究竟是怎么重生的？”
代戈澜的呼吸起伏幅度逐渐加深，不知是激动还是叠加了逐渐升高的发烧温度，呼出的气息剧烈又滚烫。
心绪在左洄一下下沉默擦干豆浆水渍后渐渐平复，纸巾入了篓，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认命的笑。
“胃癌。”
代戈澜的心跳空了一拍，眼底瞬间泛起猩红。
隔着桌子，左洄伸出指尖抚上代戈澜的眼角，轻轻蹭了蹭，“但也不全是。”
闻言，代戈澜露出一丝疑惑。
左洄的笑意渐渐加深，视线柔软又饱含侵略性。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的爱人何其聪明，因为一杯杯养胃的豆浆粥品，一点点梦中呢喃，就足以将他的伪装层层看透。
所以，若非上一世被自己牵扯、被代晋刻意引导至精神崩溃，他的爱人根本不会走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只是这一天到来得如此迅速，让他猝不及防。
“你那一刀的确没有做到让代晋毙命，我不否认他运气好，因为他一直从业医疗和药品相关，偏执的手段和后手捞回了他一条狗命。”收回的指骨触碰到杯壁，蜷缩敲击发出闷响。
代晋重伤，左洄暗中去看过他。
“这阵子我一直反复梦到代晋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明明已经多脏器损伤几乎无法离开方寸之地，却还是吊着那条命算计操控别人的人生。”左洄冷静开口，难掩心底埋藏的恨。
也是那次之后，他在碑林遇到了同样如代戈澜一般，想要挣脱木偶丝线的代柊。
左洄到现在还记得，被夜雨冲刷过后的墓碑泛着混杂朝露的潮湿，耳边响彻的，是戈小澜自戕前刀锋震颤的回响。
他自然知道代柊对自己也有利用成分，但左洄不在乎。至少他们统一战线，拥有共同的目标，互相利用理所应当。
“他重伤却还有着残余的话语权，但他总归有自顾不暇的时候。”左洄刮蹭着眉骨，企图压下一个讽刺却难以压制的嗤笑，“毕竟你死后，他也懒得再将我放在‘具有威胁’的位置上。”
代戈澜沉默着，自己的两只手十指相扣紧握得泛白。
“代晋的病恶化过一次。”左洄挑眉，不明显的得意裹挟着对代晋命硬的不满，“也是那时，代柊趁机彻底接管了那家康复医院，与此同时我同联系代柊，成功让他神不知鬼不觉把术后并未有效阻止癌细胞扩散的我，一同转院进去。”
有无奈，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不可掩饰的疯癫。
一朝接管，那么代晋就算出了事，作为唯一有话语权的家属，代柊有足够理由可以用“重伤未愈，不治身亡”来刻写代晋的结局。
左洄永远将那时代晋眼中的不可置信定格，以血肉为印，死死刻上长夜碑铭。
噩梦的结局是，代晋躺在病床上濒死挣扎又不甘，眼中生出条条血丝直至他咽下最后一口气，身旁那个一只手按在胃部另一只不紧不慢将针管内液体推进输液管的人枯瘦却有力，他就那般慵懒斜靠在床架，沉静望向机器捋平的直线慢慢湮灭最后一缕呼吸，面上癫狂又释然。
听到代晋竟然在自己死后还苟延残喘留了一条命，代戈澜的心一下跌入谷底，比预期更冰冷的猜想转化为恐惧将他如蚕茧般包裹。
代戈澜的唇在抖，嗓音干噎如烈阳之下皲裂般涩哑，“阿洄，代晋……是怎么死的？”
答案呼之欲出，却总有人不愿承认与接受。
代戈澜忍着呼吸带来的刺痛，又重新问出一遍先前已问过的一句话：“左洄，你是怎么重生的？”
左洄终是卸力松下紧绷的肩头，眼尾微翘露出一个胜利和满溢爱意的笑，抬眸直视上代戈澜固执不愿让泪水滑落的眼睛。
“我杀了他。”
四个字掷地有声，砸落的瞬间是执念绽放出久违的绚烂。
“我杀了我。”
本尘封于骨灰盒下的匕首重见天光，又在结束癌症复发之人无力回天的苦痛后，浸入左洄的心尖血，紧封刀鞘，共赴墓碑之下黄泉骇浪。
爱人急促的呼吸达到顶峰，窒息的麻痛随眼泪一同坠落汹涌的潜海。
“答应我，就算我这一世也逃不过，戈小澜，没有人能成为威胁你的理由，任何人都不行。”
任何人，包括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黄泉骇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