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久长存》晚岚汐

68、校园日常 看完以后得

　　那天晚上，姜楚敏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点开和苏亦的聊天框，上一次对话还是下午分开后的“到家了”，苏亦回了一个“嗯”。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展览馆里那个昏暗的播放室——苏亦把他挡在墙角，外面的脚步声近得像贴着耳朵，而他的心跳声大到生怕被李老班听见。
　　他翻了个身，又把手机拿起来，在对话框里打打删删，最后干脆发了一句：“睡了没。”
　　苏亦回得很快：“没。”
　　“明天去学校，李老班会找我们吗？”
　　“大概率不会。她今天没发火，说明信了那套说辞。”那边停顿了几秒，又弹出一条，“就算找，也是先找吴清。”
　　姜楚敏忍不住笑出了声，回了句“那就好”，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可脑子还是停不下来，他又补了一句：“你说她到底看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就……你说呢？当时你手机被收了还要发那条信息，万一她看到了……”
　　这一次苏亦隔了一会儿才回：“她要是看出来了，今天就该把你留下来单独谈话了。”
　　姜楚敏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觉得苏亦说得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最后发了句“睡了”，苏亦回了个“晚安”。他关掉手机放在枕边，闭眼之前想着，明天到了学校大概又要开始那套“安全社交距离”了，想想就觉得累。
　　周一的早晨，阳光特别好。
　　姜楚敏出门的时候陈女士正端着豆浆站在阳台，冲他喊了一句“今天升温了，外套别穿太厚”。
　　他应了一声，下楼走到路口，苏亦照例已经站在老位置上，手里拎着那盒雷打不动的牛奶。
　　“早。”姜楚敏走过去接过来。
　　苏亦打量了他一眼，忽然说：“今天周一起这么早，感觉你看起来也不太累的样子，反而很有精力。”
　　“因为周末没被李老班抓到呗。”姜楚敏咧嘴笑了一下，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两人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往学校走。路边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被晨光照得透亮，影子铺在地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吴清正从另一边绕过来，一看见他们俩就赶紧跑过来，压着嗓子汇报最新情报：“我早上在办公室门口听见李老班跟英语老师聊天，说咱们班这次小测整体成绩有提升，还特意提了林芷的名字，说她带得好。”
　　“那不是好事吗。”姜楚敏说。
　　“好什么好啊！”吴清急得直跺脚，“她夸林芷，林芷肯定会觉得压力大，以后更得盯着我学习了！我昨晚英语作业没写完，今早拼命补上的！唉，但是这样跟她接触的机会是不是更多了，好像不错呀。”
　　苏亦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活该，恋爱脑最好趁年轻找一块风水好地埋了。”
　　“哎你这人——”
　　三个人一边拌嘴一边走进教学楼。走廊里人还不多，晨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把地砖照得亮堂堂的。
　　他们走到高一一班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教室里气氛不太对劲。平时早读前这段时间，教室里总是闹哄哄的，有人在抄作业，有人在吃早饭，有人在聊八卦，可今天大家基本都坐在座位上，安静得有些反常。
　　姜楚敏在门口顿了一下，视线扫了一圈，很快就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了。
　　李老班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纸，正在一张一张地往讲桌上排。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眼镜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那个压迫感从讲台一路辐射到最后一排。
　　“来了？”她看见门口的三个人，抬了抬下巴，“进来吧。早读之前，我先说个事。”
　　三人赶紧溜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姜楚敏把书包放好，偏头看了苏亦一眼，苏亦已经面不改色地翻开了课本。
　　“这周末，我抽查了大家的周记本。”李老班举起手里的那沓纸，“大多数同学写得都很认真，尤其是吴清同学。”
　　吴清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虽然文笔还有待提高，但态度比以前认真多了。”李老班把吴清的周记本单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我决定把吴清这周的周记当范文，贴到后面学习园地去。”
　　吴清整个人都僵住了。姜楚敏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声。苏亦翻了一页书，眼睫毛微微动了动，嘴角那个弧度极其隐蔽。
　　“不过，”李老班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班，“我发现有个别同学的周记，内容敷衍，字数凑不够，还跑到外面去玩了一整个周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行踪，我都清楚。”
　　姜楚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挺直了背。
　　李老班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把周记本发还给各组组长，让他们转交，然后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好了，早读吧。”
　　教室里响起一片翻书声，姜楚敏凑到苏亦旁边，用气音问：“她刚才那话，是不是在说我们？”
　　“是。”苏亦翻了一页书，语气很平。
　　“那她怎么没点名？”
　　“给了个警告，让你自己掂量。”
　　姜楚敏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问了。但他低头看课本的时候，发现苏亦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只是一个轻轻的触碰，碰到就收回去，像是苏亦也在说别怕。
　　中午在学校食堂，吴清因为“周记范文”这件事被林芷狠狠表扬了一番。林芷难得主动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吴清乐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学习态度好，自然会有回报。”林芷说。
　　“是是是，你说得对。”吴清点头如捣蒜，顺便又给林芷夹了一筷菜回去。
　　姜楚敏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俩，一边扒饭一边小声跟苏亦嘀咕：“吴清这脑子，以前怎么没发现顺着林芷说话，比他自己在那瞎折腾管用多了？”
　　苏亦没有回答。他正垂着眼，把碗里那块排骨上的骨头剔掉，然后很自然地放进了姜楚敏碗里。
　　姜楚敏低头看了一眼排骨，又看了一眼苏亦。苏亦已经继续吃自己的饭了。
　　下午体育课，李老班难得没来盯人。大概是上午的警告起了作用，操场上的气氛比平时轻松了不少。
　　吴清在篮球场上和几个男生打半场，姜楚敏不太想动，坐在看台上翻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小说。
　　苏亦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本物理习题集。
　　“你不去打球？”姜楚敏偏头看他。
　　“不想去。”
　　两个人并排坐在看台上，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阳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把他们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楚敏看了一会儿书，忽然把书合上，侧过头去看苏亦。苏亦正低着头，目光落在书页上，侧脸的线条被傍晚的光照得很柔和，睫毛偶尔扇动一下，安静得像一幅画。
　　姜楚敏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看了一会儿。苏亦翻了一页，头也没抬地开口：“又看？”
　　“嗯。”姜楚敏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翻书。但他翻了两页之后，往苏亦那边挪了一点，肩膀挨了上去。
　　苏亦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就那么让他挨着。
　　看台下，吴清一记投篮打铁，篮球弹在篮筐上，飞出了球场，滚到了看台脚下。吴清跑过来捡球，一抬头就看见了看台上两个挨在一起的人。
　　他弯腰抱起球，小声对着看台方向说：“你们俩注意点，大庭广众的。”
　　姜楚敏挥了挥手让他快走，吴清嘴里嘟囔着什么，抱着球跑回去了。
　　“他今天倒是没怎么大嘴巴。”姜楚敏看着吴清的背影，笑着感慨了一句。
　　苏亦合上书，把书放进书包里，站起来：“走吧，放学了。”
　　姜楚敏跟着站起来，把书塞进书包，跟着苏亦一起走下看台。两人沿着操场边缘往教学楼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
　　就这么一个普通的下午，打了球，看了书，挨在一起坐了一会儿，然后在傍晚的风里并肩走回家。
　　感觉……好像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