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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各怀鬼胎 订婚宴定在 ...

  •   订婚宴定在周末。地点是陶家老宅。
      李寒在宴会开始前一个小时就到了。不是进去,是停在酒店后门的车里。他熄了火,关了灯,坐在黑暗里。外面在下雨,雨刷停了,车窗很快模糊了。他没有动。
      他看着手机。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他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她?是为了向这个圈子证明什么?还是只是为了让自己觉得,他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他想起沈妗在露台上说的那句话——“不是真的。”
      她说不是真的。他信了。但信了又怎样?她还是来了。穿着她那些得体但不亲近的衣服,站在这场虚假的订婚宴上,扮演她该演的角色。他替她难受。
      他想,如果她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愿意——他就带她走。不管带去哪里,只要离开这里就行。
      他准备好了。他不知道的是,她不会说不愿意。因为她从来不需要任何人带她走。
      陶家老宅二楼东侧,陶之夭的房门从外面锁上了。
      她已经跟父亲吵了三轮。第一轮在客厅,她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我不会让她进这个家门”;第二轮在书房,父亲拍着桌子说“这不是你说了算”;第三轮在她房间门口,她砸了梳妆台上的所有东西。陶家老太太站在走廊里,听完她砸完最后一件东西,对下人说:“锁上。订婚宴结束前,不准她出来。”
      陶之夭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雨下个不停。她知道奶奶说得对——她是陶家的女儿,陶家的脸面比她的情绪重要。但她就是不想去。不是因为恨沈妗,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最好的朋友要变成继母,这算什么?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站在沈妗旁边,不知道该说“恭喜”还是“我恨你”,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门锁响了。
      陶之夭转过头。陶家姑姑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吃点东西。”陶之夭没动。陶家姑姑把粥放在桌上,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她没有劝,只是坐了一会儿。
      “你爸也不容易。”陶家姑姑最后说了一句。
      陶之夭没回答。陶家姑姑站起来,走了。门没有锁。
      陶之夭坐在床边,又坐了很久。粥凉了,她没碰。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门。里面挂着一排礼服,她挑了一件——不是最隆重的,也不是最随便的。是她和沈妗一起去买的那件。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会有这一天。她穿上礼服,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她下楼了。
      正厅里,宾客已经陆续到了。
      陶之夭没有去迎宾。她找了一个角落,站着。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但有人来找她说话。
      角落里聚着几个小家族的贵女,平时跟沈妗就不对付。不是有仇,是比不过。她们家的生意不如沈家,她们的嫁妆不如沈妗的零头,她们在圈子里说话没人听,沈妗不说话都有人看。她们讨厌沈妗,不是因为沈妗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沈妗站在那里,就让人不舒服。
      她们看到陶之夭一个人站在角落,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之夭,你还好吗?”领头的穿粉色礼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陶之夭没说话。
      “沈家这事做得也太过了,”另一个接话,声音压得很低,“之夭你跟她那么好,她都不提前跟你说一声?”
      “就是。什么人啊,为了资源连朋友都不要了。”
      “听说她自己愿意的?也不知道图什么——”
      “够了。”陶之夭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几个人愣住了。
      “沈妗在沈氏集团任职,口碑怎么样,你们比我清楚。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站在家族利益上。你们可以说这场联姻荒唐,但你们没有资格说她。”陶之夭看着她们,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你们不喜欢她,是因为你们比不过她。你们心里清楚。”
      粉色礼裙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几个人讪讪地散了。
      陶之夭站在原地,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生气。她讨厌这场联姻,讨厌沈妗瞒着她,讨厌父亲拍桌子,讨厌奶奶锁她的门。但她更讨厌这些人。她们不懂沈妗,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懂她一个人扛着什么。她们只是嫉妒。
      角落里又安静了。
      陶之夭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她想,沈妗会怎么谢她?不会谢。沈妗不会说“谢谢”,不会说“之夭你真好”,不会说任何她期待听到的话。她只是会知道。然后什么都不说。陶之夭又喝了一口。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替沈妗挡枪,还是在替自己出气。也许都有。也许她只是不想让那些人以为,她和她们一样。
      陶家老宅的后厨,姚青青站在角落里。
      她穿着服务员的制服,头发盘起来,化了妆,戴了假发。和她以前的样子完全不同。没有人认出她。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认不出自己了。她摸了摸口袋,那把刀还在。厨房用的那种,刃口锋利,握在手里刚刚好。
      她闭上眼睛。想起姚家还没倒的时候,她坐在沈妗对面,说“陈家二叔要回来了”。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在卖人情,以为沈妗会记住她的好。她不知道,沈妗从来不需要她的人情。她只是在被利用。
      她想起李寒。他说“把东西给我,我保你一条命”。她给了。他保了。她活下来了。但她活着,比死了还难受。她的家没了,她的妹妹死了,她的哥哥——虽然是她亲手下的药,但也是因为她。她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这把刀。
      她知道李寒会来。他一定会来。因为沈妗在这里。他要来“救”她。而她,要来杀他。
      她把刀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看刀刃。刀面上映出她自己的眼睛。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去,推着餐车,走进了宴会厅。
      没有人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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