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矜主》木繁Q

2、第一章 归京·圈层壁垒 上京顶级会

　　上京顶级会所的包厢里，暖调灯光压得昏暗朦胧。上京各世家的年轻一辈散落而坐，女眷簇拥在正中闲谈，男人们或倚沙发、或散坐两侧——陈家二公子陈宇驰斜倚在吧台边漫不经心晃着酒杯，商家大儿子商战与秦家独子秦百瑞低声聊着什么，陶家女儿陶之夭端坐在女眷中间，姿态娇矜。个个皆是圈层里拔尖的人物。
　　这场接风宴，名义上是为海外归来的闫家千金闫晨雨而设。
　　闫晨雨站在雕花木门旁，指尖轻轻抚平礼裙的褶皱。整件高定是品牌季度限定款，裙摆暗绣蔷薇纹路，全是匠人耗时月余缝制的水晶；颈间的鸽血红宝石项链是海外拍下的孤品，腕间细钻手镯配套定制。她特意在门口停了一下，好让灯光打在身上。
　　她抬手推开门。
　　淡淡的香水味漫入室内，众人因她的到来短暂停了话语。主人陈家大小姐陈念瑶客套出声：“这是专程归国的闫晨雨。”算是给足了接风宴的体面。
　　可仅此而已。
　　没有人留意她精心打理的礼服，没人多看一眼她满身的珠宝。不过两三秒，众人便收回了目光。商战和秦百瑞继续聊着商圈动态，姚家次女姚甜甜与陶之夭凑在一起说笑闲聊。
　　倒是有人看了一眼沈妗身上那件灰白色羊绒外套：“这件没见你穿过。”
　　“嗯，上个月做的。”沈妗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领口的线条改了？”陶之夭凑过来看了一眼。
　　“收了两公分。”
　　“我就说，”陶之夭转头对姚甜甜说，“上次那件领口太低了。”
　　闫晨雨坐在那里，看着一群人对沈妗的衣服细节如数家珍——肩线、腰身、袖口的暗扣——而没有人再看她第二眼。
　　“对了，”姚甜甜忽然想起什么，“你上次穿这件的时候，配了枚胸针吧？马伯言专门找人做的那枚。”
　　“嗯。”沈妗应了一声。
　　“听说在拍卖会上剐蹭了？我当时吓坏了，那东西可赔不起。”姚甜甜皱了皱眉。
　　“已经送出去修了，”沈妗语气很淡，“马伯言派人送到欧洲了，那边工匠退休了，只有他能找到。”
　　陈宇驰把话题接了过去：“这个版，别人穿不了。沈妗的衣服，都是按她的尺寸做的。你穿？”
　　他看了一眼闫晨雨，笑了笑，没说下去。
　　但那个意思很清楚：你穿不了。
　　闫晨雨低头喝了一口酒，开始送礼物。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色木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瓶勃艮第，小众酒庄，产量极少，她花了三个月才从一个私人藏家手里转来。
　　“这酒不错。”商战说。
　　闫晨雨刚要开口说年份，就看见商战已经转过头去，继续跟秦百瑞聊城西那块地的资金缺口。
　　木盒开着，没人再碰。
　　话题转到了别处：“城西那块地，赵家盯了很久了。但他们最近资金吃紧，听说有人在等他们坐空。”
　　“周家东边要进新货，量不小，路子也野。就看他们能不能压住价。”
　　闫晨雨听着，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她出国三年，读了一个很好的学位。她以为自己回来，至少可以和他们坐在一起聊点什么。但他们聊的东西，不在任何一门课的教材里。
　　“赵家要是坐空了，城西那块地就是块肥肉。”
　　“谁接得住？”
　　“看吧。反正不是我们操心的事。”
　　陈宇驰笑了。那种笑，是知道内情的人才有的。
　　闫晨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沈妗。沈妗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低头在看手机。
　　闫晨雨站起来，说去一趟洗手间。
　　她走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陶之夭低声问沈妗：“她是不是对伯言有意思？”
　　沈妗端起茶杯，吹了吹，说：“不知道。”
　　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半边眉眼。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一道不动声色的界线——既没否认，也没让话题再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