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矜主》木繁Q

13、第十二章 圈层孤寒 姚家倒下的

　　姚家倒下的消息，在京圈里传了三天。
　　三天之后，就没什么人提了。
　　上京从来不缺倒下的家族。今天是你，明天是他，只要台上的椅子空出来，多的是人想坐上去。只是这一次，坐上去的人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李寒。
　　招标会上，他坐在第一排，西装笔挺，表情寡淡。旁边的人客套地跟他寒暄，称呼从“李先生”变成了“李总”，又从“李总”变成了“寒哥”。但那些笑容，和看陈家二叔、看姚父、看其他任何人的时候都不一样。不是尊重，是打量——打量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不知道该怎么归类的东西。
　　不是世家出身。没有圈层根基。没有联姻、没有世交、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他坐在那里，像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洞，所有人都在看他，没有人真的靠近他。
　　招标会结束后，李寒没走。他站在大楼侧门的台阶下，点了根烟，靠在墙上。他不是在等谁。他只是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酒店房间。烟燃到一半的时候，他看到了沈妗。
　　她正从大楼里出来，身边跟着沈天航和几个世家长辈。有人在跟她说话，她微微侧头听着，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不是真的在笑，是那种“我在听”的表情。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口别着一枚胸针。
　　不是马伯言送的那枚，是另一枚，小巧，低调，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李寒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她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和旁边的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注意到她点头的频率——不快不慢，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节奏。他注意到她从头到尾，没有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
　　她看到他了。他知道。她只是没有看。
　　李寒把烟掐灭，看着她和那群人一起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子驶出停车场，消失在车流里。他站了一会儿，又点了根烟。
　　他想，她是对的。她应该这样。她是沈家的嫡女，是圈层顶端的千金，她不可能在公开场合跟一个刚从灰色地带爬上来的人走得近。那不是冷漠，是分寸。他替她找了理由。然后他把那个理由咽了下去，连同烟一起。
　　姚家的事，后续比他预想的更惨烈。
　　姚父在资金链断裂后第三天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跑了，有人说死了，没有人在乎。姚家的灰色渠道被切断，上下游的合作伙伴一夜间消失殆尽，像一艘沉船，周围的人不是伸手去拉，是抢着把船上的东西搬走。
　　姚甜甜是在姚父失踪后第五天投的湖。
　　她在医院里听说了哥哥的死讯——不是病死，是下药后引发的并发症。她不知道那包粉末会要了哥哥的命。她以为只是让他睡一觉。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吃不喝，不说话。第四天夜里，她一个人去了姚家老宅后面的湖边。保洁阿姨第二天早上发现她的鞋整齐地摆在岸边，人已经浮在了水面上。
　　姚青青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人说她带着李寒给她的那些文件跑了，有人说她也被灭了口，有人说她改名换姓去了国外。只有李寒知道，她还活着。是他让人放她走的。不是心软，是他答应过她——把东西给我，我保你一条命。他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