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矜主》木繁Q

11、第十章 姐妹·棋局 “你有证据

　　“你有证据。”李寒说，“你可以选择用它，也可以选择继续忍着。”
　　姚青青坐在他对面，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她盯着桌上那份文件的复印件，手指攥着杯柄，指节发白。她知道这是什么。姚家多年的走私记录、行贿名单、offshore账户——她花了三周才把这些东西凑齐。有些是从父亲书房偷拍的，有些是从公司服务器上下载的，有些是她这些年偷偷留着的。每一页都够姚家喝一壶，合在一起，够姚家死一次。
　　“你让我把这些交出去？”她的声音很轻。
　　“我没让你做什么。”李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东西在你手里。用不用，是你的事。”
　　姚青青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父亲在饭桌上对妹妹的笑，想起母亲说“你妹妹还小，你让着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在这个家里，永远是被忽视的那一个。她做了所有的事——替父亲打理生意，替妹妹收拾烂摊子，替这个家挡住外面的风风雨雨。到头来，她什么都不是。
　　“好。”她说。
　　第二天，李寒收到了那些文件。
　　同一天下午，酒吧。姚甜甜喝得半醉，面前坐着一个陌生男人。男人说她好看，说她比姐姐有本事，说她不该被埋没。姚甜甜笑着，又喝了一杯。
　　“你哥最近在查你。”男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他觉得你花钱太多，想让你爸停你的卡。”
　　姚甜甜的笑容僵住了，她知道哥哥不喜欢她。从小到大，哥哥看她的眼神永远是那种“你不配”的样子。她花钱多怎么了？她花的是姚家的钱，是父亲给她的，关他什么事？
　　“我有办法让他闭嘴。”男人凑近她耳边，“不用你做什么。明天晚上，他会在家吃饭。你只需要在他喝的水里放一点东西。不是毒药，只是让他睡一觉。他醒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姚甜甜看着桌上那包白色粉末，心跳得很快。
　　她想起了哥哥在饭桌上说她“不学无术”，想起他建议父亲“早点把她嫁出去”，想起他那张永远高高在上的脸。她拿起那包粉末，攥在手心里。
　　“不会出事？”她问。
　　“不会。”男人笑了，“只是让他安静几天。”
　　她不知道的是，姚家的大哥被下药后，会在医院躺三天。
　　而这三天里，李寒会完成对姚家的最后一击。
　　同一时间，沈妗在马伯言的书房里。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没喝。「姚青青那边，差不多了。」
　　马伯言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你把那些文件给她了？」
　　「不是给。」沈妗放下茶杯，「是让她自己发现。」
　　马伯言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那份所谓的「有人递来的文件」，其实是沈妗通过境外渠道送到李寒手上的。而李寒又用它去撬动姚青青。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算好了。
　　「姚甜甜那边呢？」他问。
　　「也差不多了。」沈妗的语气没有变化，「她从小被宠坏了，受不了一点委屈。只要有人告诉她‘你哥看不起你’，她自己就会走过去。」
　　马伯言转过身，看着她。「你认识姚甜甜多久了？」
　　「十几年。」
　　「你知道她会怎么选？」
　　沈妗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我不用知道她会怎么选。我只需要知道，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选对过。」
　　马伯言没有说话。
　　他想起姚家老宅的玉兰树。想起那两个穿着小裙子、手牵手的女孩，发梢沾着白色的花瓣，笑眼弯成一模一样的月牙。那时候姚家还没搬到市中心的别墅区，老爷子还在，姐妹俩还挤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姚甜甜总把自己攒的奶糖塞给姐姐，姚青青也总帮妹妹抄老师布置的罚抄作业。
　　他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走散的。
　　也许从来就没有走散——她们只是走到了不同的岔路上。一个选了隐忍，一个选了放纵。
　　而沈妗，在每一条岔路口，都提前放了路标。
　　马伯言叹了口气，把思绪从老照片上收回来。
　　窗外，天已经黑了。他拿起那份裱好的相框，看了一会儿，又放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