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吸血鬼被抛弃后》别碰我猪毛

3、第 3 章 鸭的职业素

　　第二天，一向生物钟十分准确的楚闻衍竟然罕见地晚起了。
　　他看着手表几近指向十的时针，隐约觉得有些头晕。
　　这种反常情况立刻让他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楚闻衍对自己的作息有着绝对的自信，不可能毫无缘由地睡到现在。
　　几乎是一瞬间，他想到了昨天负责人给他递来的那杯酒，联系到后面对方又送了个鸭子的事实，在酒里下药似乎也很能说得过去了。
　　楚闻衍脸色霎时沉了下来，对那个负责人，连带着他送的小鸭子都没了好感。
　　想到昨晚岑小茶擅闯他的卧室，楚闻衍立刻扭头去看，并没有在自己床上找出除了自己之外第二个人的痕迹。
　　难道真的只是亲了一口就走了？
　　起床洗漱，楚闻衍随意瞥了眼面前的镜子，发现自己脖子上有两个发青的瘀痕，伸手去碰还隐隐有些痛。
　　……这是用了多大的劲儿。
　　岑小茶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干他们这行的都没有人教他怎么伺候人吗？哪有把金主咬成这样的？
　　虽然一分钱都没有给过，但楚闻衍已经把自己完全代入了金主的角色。
　　推开门下楼，刚一到大厅，他就看见来做饭的阿姨站在厨房门口，一副忧心忡忡又欲言又止的样子。
　　楚闻衍眼神一沉，往前走了一步，瞧见岑小茶端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出来。
　　看见楚闻衍，他白净的脸露出一丝笑容。
　　“你醒啦。”他招呼着，“我给你做了早餐。”
　　楚闻衍一时不知是该问他为什么还没走，还是问他端着的垃圾是什么。
　　“不要做这些多余的事……”
　　楚闻衍在岑小茶从他面前过去时，忍不住捏住了鼻子，声音提高了一个度：“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大度的吸血鬼不吝啬再回答一遍笨蛋人类的问题：“爱心早餐。”
　　说着楚闻衍眼睁睁看着他拿了一瓶番茄酱挤在了那坨漆黑东西上。
　　岑小茶不愿意承认自己在讨好人类的那些课程上从来没有及格过，何况他在岑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本就学的不多的那点东西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就更退步了。
　　阿姨显然也很无所适从：“这位先生说今天的早餐他来做……”
　　楚闻衍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走吧，今天麻烦你，钱我会照结给你的。”
　　等阿姨走了，他转过头，看见跪坐在椅子上不太端庄的岑小茶，那句“请你离开”又被插队了。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出过差池的楚闻衍觉得，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岑小茶，就是他遇到过的最大的差池。
　　“谁让你这样坐的。”
　　岑小茶眨了下眼睛，慢慢把腿放下来，规规矩矩地坐好了，还把桌上盘子里的东西往楚闻衍面前推了推。
　　面前这盘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让岑小茶露出那种邀功似的神情的。
　　楚闻衍确实是有点饿了，他拿起筷子点了点，挑剔地问：“这是什么。”
　　“煎鸡蛋。”
　　“早餐就一个煎鸡蛋？”
　　岑小茶摇摇头：“这是三个。”
　　按照先后顺序，每一个都能肉眼可见地发现岑小茶厨艺的进步。
　　楚闻衍放下筷子，送客：“你不需要做这些，赶紧走吧。”
　　岑小茶盯着楚闻衍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脖子，有些心虚地扭过头，再转开眼。
　　“你听到我说话吗？”
　　楚闻衍觉得跟他交流的困难度堪比非洲支教。
　　因为岑小茶选择性耳聋，并且还极力地推荐起了自己的手艺：“尝尝嘛。”
　　但楚闻衍不是岑展，不是他撒个娇就能糊弄过去的。
　　楚闻衍抬手将盘子里的东西毫不留情地倒进垃圾桶：“出去。”
　　他太凶了，岑小茶有点被吓到，也不敢再说话，看了眼垃圾桶里自己努力了很久的成果，慢吞吞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时还回头望了眼楚闻衍，见对方态度强硬，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楚闻衍去了厨房，看见里面的锅碗都是一片狼藉，垃圾桶里还有许多不明碳化生物，这么一看，岑小茶盘子里端出来的那个倒还算是成功品了。
　　楚闻衍冷着脸，自己给自己煎了个卖相不错，但作为早午餐来说还是有些贫瘠的蛋，有些后悔刚才让阿姨走了，但他更后悔自己脑残似的救风尘之举。
　　真是鬼迷了心窍。
　　再次被扫地出门的岑小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就在路边抱着双臂慢慢坐了下来。
　　讨好人类的课程太难学了，他既不会做好吃的饭菜，也无法说一些哄人开心的话，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觉得楚闻衍是个软硬不吃，很难伺候的那种人类。
　　在基地时每个饲养员都说他太差劲了，不会是一个很称心的宠物，可明明岑展就很高兴呀，他说过只要自己在他身边，他就会一直这样高兴下去。
　　不过岑展不要他了。
　　他不再需要这份高兴了。
　　岑小茶又有点后知后觉地想。
　　可是没有人类会不想要高兴，或许只是因为他有了新的高兴的办法。
　　岑小茶不免又想到了那个有着大波浪头发的漂亮女人。
　　在岑展出差的第三天，那个女人带着几个保镖来到了岑家别墅，以岑展未婚妻的身份将岑小茶不怎么恭敬地“请”了出去。
　　那应该就是岑展新的高兴办法了。
　　晚十点。
　　不知道为什么，以往神采奕奕的楚闻衍今天特别的困倦，身体隐隐发沉，以至于工作效率大大降低，再加上上午睡过头，工作时间缩短，导致他现在还在公司加班。
　　说起来都怪那个鸭子。
　　总部的大老板下来视察，分公司全体上下都拿出了百分之三百的精神和态度，此时大老板不下班，总监组长自然不敢走，下头那些员工就更不必说。
　　于是分公司那层楼的灯光今夜分外明亮。
　　等楚闻衍合上最后一个文件，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公司大楼，已经是近晚上十一点了。
　　在分公司员工热情的招呼中，楚闻衍坐上了车。
　　许助理在前面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只是刚停车，许助理就说：“楚总，门口好像有人。”
　　闭目养神的楚闻衍睁开眼，等看清门口坐着的人时，他头更疼了。
　　寒风凛冽，岑小茶被冻得脸色发白，他坐在铁栅栏边上缩成一团，心想楚闻衍什么时候能回来。
　　虽然早上被人家给赶出来了，但他现在没有地方可去，除了继续巴结讨好楚闻衍没有第二个选择，否则不是冻死就是要饿死在这了。
　　楚闻衍下车走到他面前，粗生粗气地问：“你怎么还在这？”
　　听见有人说话，岑小茶警觉地抬起头来。
　　看着对方冻得通红的鼻子脸，楚闻衍觉得这人真是执拗，这么冷的天不回家在这里蹲他，这就是鸭子的职业素养吗？
　　“我……”
　　岑小茶刚说一个字，就见眼前高大的男人拧着眉头，一副很厌烦的神情。
　　但那岑小茶也管不了那么多，委屈巴巴地说：“我没有地方去了，我可不可以跟着你，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他掰着手指介绍自己位数不多的优点：“我会做饭打扫陪你聊天解闷，而且绝对不会给你造成困扰，你就当在家里养一盆花一棵草不行吗？”
　　岑小茶的话在楚闻衍耳朵里变成了一堆不明意义的字符，像是在他耳朵里念咒一样嘚啵嘚啵嘚，而楚闻衍眼前发黑，被这个咒念的好像旋转起来，身体晃了两下后忽然往前栽倒。
　　最后的意识是：岑小茶竟然念紧箍咒害他。
　　岑小茶根本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就伸手把人接住，但楚闻衍太重了，差点没把岑小茶砸扁，他手足无措地撑着楚闻衍：“你，你怎么了？”
　　好在不远处的那辆车里很快又下来一个人，快步走过来，“楚总！”
　　岑小茶觉得他是因为失血过多才昏迷的，但他不敢说，好像说出来就像是在承认自己伤害了人类一样，可又实在有些着急，就指着楚闻衍跟许助理说，“你看，他睡觉了！”
　　许助理：……
　　许助理很快把楚闻衍扶起来，送进车后座的时候，岑小茶也很灵敏地跟着钻了进去。
　　这个大冬天只穿着单薄又脏兮兮的睡衣的人怎么看怎么可疑，许助理欲言又止。
　　倒是岑小茶坐好以后，见许助理还站在车门口，便催促道：“快开车呀。”
　　过了会儿又问，“我们去哪里。”
　　许助理沉默地去了驾驶座，不多时就赶到最近的一家医院。
　　晚上的医院也是灯火通明，许助理背着楚闻衍挂了急诊，岑小茶根本没来过医院，既不知道流程，也付不起钱，只能紧紧跟在许助理身后，还被几个路过的病人家属撞了好多下。
　　他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看见那些人类脸上麻木厌倦，疲惫不堪的神情，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着他，尤其是在一个担架车被推着呼啸而过，家属在后面高声哭喊的时候，岑小茶本能感觉有些害怕。
　　幸而医生说只是简单的贫血加低血糖，半小时后楚闻衍就躺在病床上挂了水。
　　许助理一直没走，岑小茶也不是全然的不懂人情世故，比如现在，他深吸了一口气，戳了下许助理的胳膊，等对方把目光投过来时，就小声地说：“谢谢你救他，你真是乐于助人的大好人。”
　　夸赞总是会让人类感觉开心。
　　被突然发好人卡，许助理先是不解，继而明白过来，这人恐怕不知道他是楚总的助理。
　　许助板着脸说：“应该的。”
　　岑小茶有点累了，他把病床上楚闻衍的腿往边上搬了搬，给自己腾出一个小小的位置坐下。
　　许助理看着他的动作，表情又露出那熟悉的欲言又止了。
　　岑小茶有些惆怅地问：“他什么时候能醒呢。”
　　“楚总身体素质很好，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岑小茶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有些紧张地问：“刚刚医生有没有说他为什么贫血啊。”
　　以前在沈家，他的身体有私人医生照顾，那个医生只需要在他身上摆弄一会儿，就会知道他身体哪个地方坏掉了。
　　所以他很怕这里的医生也会查到楚闻衍贫血晕倒是被一个邪恶吸血鬼攻击了。
　　他心虚的太明显，就连许助都看得出来，不过他也没有揣测，只是给了个相对合理的理由。
　　“应该是这两天工作太累。”
　　想到楚闻衍每顿吃两碗饭的胃，许助理排除了生活上的可能。
　　岑小茶自以为悄悄地松了口气。
　　处理好一切的许助理去外面买饭，只有岑小茶留下来照顾（有待商榷）楚闻衍。
　　一天没吃东西，岑小茶有点饿了，他看着病床上昏睡的楚闻衍咽了咽口水，但这次怎么都不敢妄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