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吸血鬼被抛弃后》别碰我猪毛

2、第 2 章 他得讨好楚

　　岑小茶扒着车窗门，他贴车门很近，额头在玻璃上被挤压平整，看着外面高高的大楼，光点在他漆黑的眼睛上映出不规则的亮斑。
　　下了车，岑小茶跟在楚闻衍身后，穿过长长的花园，楚闻衍推开门，巨大的水晶吊灯再次璀璨了岑小茶的眼睛。
　　这里是楚家在市中心的一栋房产，在经常出差的地方，楚家一般都会置办房产。由于主人长期不在，这里没有配备管家，只有几个阿姨会定时前来打扫。
　　楚闻衍随手指了一双拖鞋，意思是让他换上，但岑小茶在门口脱了自己的鞋后，就赤脚进去了。
　　楚闻衍转过身，注意到岑小茶又在自以为很隐秘地打量着，眼里露出并不难猜的欣喜后，楚闻衍慢慢拧起眉头，隐约觉得自己带回来一个大麻烦。
　　岑小茶喜欢这里。
　　确切地说，他喜欢一切华丽昂贵亮闪闪发着光的东西。
　　吸血鬼是批量生产出来的，但他们不是机器人，即便已经有了先进的基因修正技术，也不会全是按照特定方向长成。
　　比如有的吸血鬼培养方向是全职保姆，长成后他们确实会对做家务产生极大的兴趣，但也有可能会变成手忙脚乱而摔碎盘子和碗的笨蛋。
　　这种特定方向培养的吸血鬼成本要更高，因此凤毛麟角，许多研究基地都不再做了，除非一开始就有富商愿意定制一个这样的吸血鬼并承诺不论生长方向是否出错，都自愿承担这一损失。
　　岑小茶没有培育的特定方向，他是批量生产出来的其中一个，可能是先天体弱受饲养员照顾更多的缘故，他产生了比其他吸血鬼更加明显的亲人性，同时也表现出更高阈值的情感需求。
　　被岑展带回去后，岑展几乎对他有求必应，就差去摘天上的星星。
　　岑小茶不明白岑展送他那些华丽东西上Logo的含义，但隐约知道这代表了某种阶级，只有达到这个阶级的人，才能有资格购买这些东西。
　　而岑小茶被岑展捧着够到了这些东西，现在岑展不要他了，他跌到地上，什么都没有了。
　　“你今晚就睡在一楼的客房，不许去二楼，明天一早就走。”
　　这样收留他一晚，回去也不会受罚。
　　楚闻衍觉得自己的决定非常明智。
　　“我叫岑小茶。”
　　在楚闻衍上楼时，身后的人紧紧跟在他后面。
　　“奶茶的茶。”
　　在交易所的时候，一旦训诫员开始命令，橱窗里的商品们就要对买家展示自己，告诉他们我叫什么，我会什么，这是最基本的，最好能在简短的两三句话内把最好的状态呈现出去，以获得买家青眼从而售出高价。
　　在研究基地出生时，他们没有名字，仅有一个编号，等拥有主人后，主人会为他们起新的名字。
　　岑小茶。
　　怎么有人叫这种名字。
　　像个宠物，楚闻衍第一反应是。
　　但他随即觉得交换名字是件多余的事，只是这个小鸭子好像误会了什么，他有必要打破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
　　于是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岑小茶，警告他：“我把你带回来没有别的意思，明天走的时候记得动作轻点。”
　　走到二楼，楚闻衍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亮晶晶的目光，好像很喜欢自己似的。
　　一见钟情。
　　从小到大对楚闻衍一见钟情的男人女人数不胜数，这小鸭子会对一个优秀又高大帅气的男人产生倾慕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只是可惜他这份倾慕注定要无疾而终。
　　他转过头，令岑小茶想要跟随他的脚步生生停了下来：“你的房间在那。”
　　他的驱逐之意如此明显，岑小茶就不再跟着他了。
　　岑小茶没有回房间，他在一楼到处走，找到厨房后在里面逛了好几圈，打开冰箱前还在幻想或许这个人家里也有养一只吸血鬼宠物，那么冰柜里可能就会惊喜地出现一些血包。
　　可当他打开冰箱时，里面除了一些摆放的很整齐的罐装饮料，其他什么都没有，干净的非同寻常。
　　岑小茶又打开冷冻层，最后失望地从厨房走出去。
　　他给自己倒了很多杯水喝，最后倒在沙发上，盖紧身上的毛毯，在饥饿和疲惫中沉沉睡去。
　　但很快，熟悉的难受再次涌了上来，此时时钟指向凌晨三点，岑小茶不得不坐起来，他在黑暗中不断地吞咽着，企图缓解胃里的灼烧感。
　　那两小口根本不够填饱肚子。
　　他仰起头，望向黑沉沉的二楼，他反复舔着干裂的嘴唇，漆黑的眼睛在黑色里隐隐带了些暗红的色泽。
　　楚闻衍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就算第二天岑小茶收拾弄出很大的声响，他也不会被吵醒，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警示一下岑小茶。
　　也许是宴会上的酒水喝得有点多，楚闻衍半夜起了一次夜，平时他入睡需要五六分钟，但起夜回去只需要两分钟。
　　就在这简短的两分钟内，他听见门响了。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色中十分明显。
　　基于多年的安全防护意识，楚闻衍瞬间警惕起来。
　　借着从窗帘里透进来的些许月色，他看到门口光暗晃了一下，接着认出了后面鬼鬼祟祟的人。
　　是岑小茶。
　　他来做什么。
　　原本想要生气坐起，呵斥岑小茶离开他房间的楚闻衍，在岑小茶一个没站稳被地毯跌得摔了一下之后，心里的那点警惕微妙地少了一点。
　　他于是没有动，想看看岑小茶深更半夜到底有什么目的。
　　岑小茶饿得手软脚软，摔在毛毯上忍不住哎呦了一声，又赶紧闭上嘴怕把楚闻衍吵醒。
　　他真正接触的人类严格来说就只有岑展一人，岑展夜里觉浅，岑小茶晚上就会放轻动作，这已经形成了一种先入为主的习惯。
　　他颇费力气地站起来，看向床上隆起的人形形状，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来。
　　楚闻衍眯着眼，心里对他这连滚带爬的姿势感到微微奇怪。
　　岑小茶半跪在楚闻衍床边，口中唾液不断分泌，人类血液的香气从薄薄的皮下涌上来。
　　岑小茶双手合十：“对不起。”
　　楚闻衍心想对不起什么？
　　而后一直紧绷着身体准备一有不对就随时把人给控制住的楚闻衍被人亲了个正着，脖颈上微凉且怪异的触感让他罕见地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思来想去，只剩下一个念头。
　　又来偷亲他了。
　　虽然感觉到了一丝的疼痛，但他断定那只是亲吻时候情难自抑才用牙齿轻咬的，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困扰，反而像种笨拙的求爱方式。
　　这个小鸭子竟然真的对自己一见钟情。
　　楚闻衍得出这样不算罕见的结论。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深夜要偷偷摸摸跑到他房间，并且在他全然无知的情况下亲他。
　　可能他也看出了自己对他并没有多上心，所以才出此下策。
　　扑倒在自己身上的人力气这么大，但手臂却撑在身侧，好像害怕冒犯那样尽可能除了脖颈不触碰他别的地方，楚闻衍莫名在这些动作里品出了一丝决绝难过的味道。
　　这一犹豫，他想要推开岑小茶的手就落了下去，困意上涌，眼皮沉的睁不开，楚闻衍从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的睡眠质量。
　　等岑小茶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几乎是受到惊吓一般松开了楚闻衍，嘴里人类温热鲜血的香气被他艰难咽了下去，与理智一同回来的，是不再疼痛的胃。
　　身体上的舒适甚至能让他原地伸个懒腰，可精神上的惶恐让岑小茶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完蛋了，他这次真的会被销毁的。
　　训诫员会对不听话的吸血鬼实行一些高温和强光的惩罚。虽说过了这么多年，随着吸血鬼能力的退化，那些譬如不能照射阳光等弱点也慢慢消失了，但总归是无法更改的天性，虽然不至于要了性命，却能很好的起到一个惩戒作用。
　　而销毁仓是真真切切摧毁吸血鬼的地方，那里面的温度和光照程度岑小茶不知道，但他知道进去以后的吸血鬼会发出怎样的惨叫。
　　岑小茶在第一次观看销毁违规吸血鬼视频操作之后做了好几天的噩梦，甚至一病不起。
　　急促又没有规律的呼吸在空气中响了许久，岑小茶立了半晌，慢慢颤抖着去推床上的人。
　　离得近了，他看到楚闻衍闭着眼，俊美的脸没有任何反应，但胸前起伏着弧度，显示这个人睡得正熟，但岑小茶心里清楚，他恐怕是已经昏迷了。
　　岑小茶去碰他的脖颈，原本已经结痂了的小血洞此刻变得更深更大。
　　他两手交叠着把洞捂住，可惜吸血鬼并没有恢复伤口的能力。
　　怎么办，等他明天醒来一定会发现的。
　　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原谅自己。
　　或者愿不愿意免费养一只吸血鬼，岑展购买他似乎花了钱，而楚闻衍不必花一分钱，只需要每天给他提供一点点的血就好，他不会吃很多。
　　如果可以，他还想要一些闪闪发光的东西，比如昂贵的钻石与……
　　岑小茶打住了自己的想法，他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个人别送自己去销毁仓。
　　他得讨好楚闻衍。
　　如何讨好人类，是培育基地里吸血鬼的必修课。
　　岑小茶对此很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