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舟孤光同渡》一惗乐崝

72、看守所风波-1 你是第一次

　　沧溟孤光靠在沙发上等消息，迷迷糊糊中手机终于再次响起，本该是睡得最熟的时刻，沧溟孤光一个激灵诈尸般坐正了身体，手机屏幕还没看清楚便急切地抄起手机：“一舟！一舟——”
　　“叶一舟被、转移进、看守所了！你这个、王八蛋！”雯雯边哭边嚎，声音断断续续，“在里面，她会、被欺负的啊！
　　“你是专门、来、来克她的吗！她自从、遇到、你，不是、去医院、就、是被关、公安局！都怪你！啊——呜呜——
　　“你这个、王八蛋！叶一舟、叶一舟为什么、为什么会、遇到你、你这个王八蛋！呜呜啊——”
　　尹贵杰派了一拨人到处找雯雯，现在雯雯被关在工作室的阁楼里只能在网上查资料，越查心越凉，已经脑补到叶一舟被剃光了头发被狱霸打得遍体鳞伤！
　　“……”沧溟孤光无力可施只能朝自己发火，虽然欺负倒不至于，毕竟二十四小时无死角都有监控，但是，叶一舟怎么能受得了！
　　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监控在保护里面的人的同时，也在冲击着里面的人的尊严！
　　理智上，沧溟孤光是信任文忆的，文忆懂规矩，肯定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让叶一舟在里面能够得到条件允许下的最好的环境，但，那毕竟是没有自由的地方！
　　情感上，想到叶一舟要面临的处境，沧溟孤光心如刀割，他宁愿自己遭受十倍的困苦也不想叶一舟在里面待上一秒！
　　她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做了体检换了衣服，是不是已经被同监舍的人赶到离厕所最近的铺位！
　　同监舍里都有什么人，虽然明面上的欺负不会发生，但是住在里面的人会形成一个小社会，这个小社会会带上更强烈的动物属性特征，最明显的就是，里面的人会根据自身的武力实力进行排序！
　　叶一舟她手无缚鸡之力，是个拼命读书给自己挣出来一条路的文弱书生，她的手是拿画笔的手，如何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
　　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叶一舟经历了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这次跟之前进来都不一样！
　　拍照，还是三面照！举着牌子站在往标有高度的墙壁前走的每一步都如同那个童话里走向陆地的小美人鱼，每一步仿佛有利刃从地底而生，穿透脚背！
　　录入指纹、掌纹、录入DNA、体检——记录的民警告诉她，那是在录入违法犯罪人员系统，虽然她还只是嫌疑人！
　　最令人崩溃的是裸检！
　　叶一舟靠在墙边，仰着头咬着颤抖的嘴唇，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滑落！
　　自由在一步一步远离，尊严被一层一层剥落，连名字都被留在外面，同样的囚服，统一分配的生活物品，唯一的辨识便是那串在押编号！
　　文忆正在给叶一舟充值，方便她能在里面买些吃的用的，负责民警正跟文忆核对姓名金额信息，呼哧呼哧地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就闯了过来，“叶一舟被你好兄弟拖累成这样，你竟然好意思只给充500块！沆瀣一气臭气相投！
　　“民警同志，刷我的卡，充五万！”
　　民警抬头刚要解释，只被看到眼前的景象惊得瞠目结舌。
　　文忆转过头，看到方方脖子上挂着一个塑料桶，头垂得低低的，估计里面还放着东西，背上是一个巨大的登山背包，两只手各拎着个大型收纳袋，头顶上还顶着个塑料盆，正艰难地往这边挪着步子！
　　文忆也顾不上说话赶紧上去先把头顶的塑料盆给摘下来，“怎么还是绿色的！”
　　“不是得塑料的嘛！所有衣服都按你说的，没有拉链，没有扣子，没有抽拉绳，内衣都是没有钢圈的！连被罩上的拉链我都剪下来了！
　　“被、被罩！”文忆抱住方方挂在脖子上的桶，调整着角度想给她摘下来，“你这些都是给叶一舟买的？”
　　方方一脚就踢了出去，“不然呢！给你打地铺吗？啊——”
　　文忆顾着往后躲，手一松，那装着好多东西的水桶重新落回方方脖子上，方方一个趔趄被脖子上突然的重量拽得趴到地上！
　　专业的民警面无表情地忙着自己的工作。
　　文忆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就去扒拉桶。
　　啪地一巴掌，方方生气地拍开文忆的手，“你故意的！”
　　“不、不不！”文忆这才看到那桶里放着各种用食品袋兜着的切好的水果和用纸包裹着的点心！
　　“这些都是给叶一舟带的？”
　　方方瞪着文忆，那意思是他要是再问一句，就能瞪穿他的后脑勺！
　　文忆赶紧解释：“这些都送不进去，不能送！我给她充钱了，里面有小卖部，她需要什么可以——”
　　一提到这一茬，方方更生气了，“就那500块钱，你真好意思说！”
　　看着方方已经摸出来的银行卡，文忆赶紧摆手，“限额！有限额的！最多了就是充五百，你放心，我会每天、每天两次都给她把账户充满！再说，她不是很快就出来了！”
　　看到方方脸色不愉，文忆赶紧转移话题，“我看看你这准备的，这两个大包，这里面是——被子啊！”
　　方方：“一个盖的，一个铺的！这边还有个枕头！”
　　文忆：“所以你还准备了被套！专门拆了拉链！”
　　方方：“刚买来，还没来得及洗一下，她只能先将就用了！”
　　文忆拉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硬塞进去的衣服开始往外冒，文忆没敢翻，先把人给扶起来，拉到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只给她带点换洗的内衣就行了，这些都不能带！里面都统一发的。”
　　方方听到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闭着眼睛就是流泪，她这不配合，文忆捧着个水桶也摘不下来，想哄人又撞到水桶上，手忙脚乱地赶紧掏纸巾！
　　“没事没事！我这找证据呢，没几天就出来了，”文忆在全身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餐巾纸，明显是用过了没找到垃圾桶顺手塞进口袋里的，好在时隔久远纸巾已经干了，文忆就叠了叠赶紧给方方擦眼泪！
　　方方根本没察觉到任何异样，“你怎么不早找到证据，为什么要让她被关到里面去！”
　　文忆给人擦了眼泪又擦鼻涕，擦了鼻涕又擦眼泪，“证据收集需要些时间，放心，一定不会让她在里面很久的！现在把衣服整理出来，我尽快去会见！我先把这个桶给你摘下来！”
　　“哎呀痛！”方方扭着脖子呲着牙，“你要把老子的头给拧下来！”
　　文忆着急得直冒汗，“卡住了，这边，这边，耳朵，耳朵卡住了，你头转向那边——”
　　“哎呦！你是不是想正大光明地弄死我！”方方头卡在塑料水桶把手和桶沿之间，口不择言。
　　正在工作的民警闻言终于能正大光明地往两个人的地方盯着看。
　　文忆赶紧松手，“宝贝儿，别乱说，这在公安局呢，不是打情骂俏的地方！哎呦！”
　　最后文忆先把桶里的东西化整为零地取了出来，方方脖子上挂这个空的桶倒是轻松了不少，歪着头斜着眼挑出几件内衣，左右看看也没东西盛，干脆用个空枕套装了递给文忆！
　　文忆接过来，“你在这等着，我出来就给你想办法！”
　　还等他出来！
　　他出来赶紧给叶一舟想办法去吧！
　　方方直接就给自己扫了辆共享单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消防队！
　　这地界方方熟得很，叶一舟离开蕾妈的工作室后，这一摊子也是她接手的！
　　“吆，大虎小虎！”方方斜着眼睛朝着老熟人——狗！老熟狗，“快叫你们池队出来！老子脖子快断了！”
　　俩老熟狗热情地贴上来，扒拉着方方脖子上的桶往里面伸脑袋，止不住地流哈喇子！
　　方方差点趴到地上去，用力抓住桶的边沿跟俩狗子抗衡着，“唉！唉唉，别拽！你俩多重心里没数啊！别拽！把池队叫来，里面的东西都是你们的！”
　　原来方方又把那堆零食化零为整地重新塞回桶里了，她这脖子是真硬啊！
　　叶一舟已经重新回到监舍，跟着一起学习各种制度守则和纪律，这里的生活很有规律，到了什么时间就做什么事情。
　　这个监舍是给刚关进来的人渡过适应期，不用劳动，人员流动比较大，第二天就有一个人搬走了，放风的时候还见到了，应该是换了监舍。
　　到处是高清摄像头和高保真拾音麦克风，还没有遇到传说中的狱霸，里面的人也都不怎么说话，只有待得比较久有点熟悉的人才聊几句天气饭菜等无关紧要的琐事。
　　有空的时候叶一舟就梳理所有的线索，奈何在财务方面叶一舟的知识储备几乎为零，只能尽量回忆各种细节，在下次会见的时候打包告诉文忆，希望能有所帮助。
　　叶一舟正琢磨着第一次将律所的受益转给沧溟孤光的时候，那个人与自己的对话，身边突然挪过来一个人，“你是第一次进来吧？”
　　叶一舟转头看了看对方。
　　这个人叶一舟有印象。
　　这间监舍也有一胖一瘦两个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