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4. 不要离开我 ...
04.
-
隔天一早,水门醒来的时候,日和的病程越发严重了。
她的头歪在他的肩膀上,相同颜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谁的。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着,能看到里面的舌头干燥得像一片枯叶。
日和已经睡了很久。是让水门害怕的、不知道还会不会醒来的睡。于是他每隔一会儿就会把耳朵凑到她的鼻子前面,确认还有呼吸。
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上那些干裂的口子像干涸的河床,嘴唇的颜色几乎是灰色的。她的眼窝陷了下去,颧骨突了出来,整张脸小了一圈。她本来就很瘦,现在更瘦了,瘦到他能透过她脸上的皮肤看到下面骨头的形状。
“日和。”他叫她。
没有反应。
“日和。”水门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水门已经没有力气再大声喊了。
水门盯着她的睫毛看了一会儿,等了一会儿。睫毛静静地覆在眼睑上,像两排小小的、静止的扇子。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日和的额头上。她的额头是温热的,他的额头是凉的,凉的贴上温的,像一片雪落在一小堆将熄未熄的灰烬上。水门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一点点温热从她的皮肤传到他的皮肤上。
水门睁开眼睛,看着日和的脸。
他忽然害怕了。
他怕日和不会醒过来了。
胸口闷闷的,就像是被人用湿透了的厚布蒙住了口鼻,喘不上气。
水门好难受,难受到接近无法呼吸,却要控制自己努力的呼吸。
他必须坚持住,他还要照顾日和。
他抱起了日和。他用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从自己的腿上抱起来,抱进怀里。她的身体轻得像没有重量,轻得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他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干枯的、打结的、失去了光泽的头发。他把鼻子埋进她的头发里,闻到了泥土的味道,雨水的气味,还有一点点、很淡很淡的、日和本身的味道。
像是刚出炉的面包,像是晒过太阳的被子,像是所有温暖的、柔软的、让人想要闭上眼睛的东西。那种味道已经很淡很淡了,淡到几乎要消失了,像一个正在退潮的池塘,水面上只剩最后一小片亮光,马上就要被黑暗吞没。
水门把日和抱得更紧了。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眼泪无声地从眼眶滑落,沿着脸颊流下去,滴在日和的头发上。他看着那两颗眼泪渗进她的头发里,消失不见了。然后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它们不再是一颗一颗地掉了,它们变成了一条细细的、无声的线,从他的眼睛到她的头发,像一条没有声音的小溪。
水门没有发出声音,没有抽泣,没有哽咽,甚至没有皱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泪一直在流,流到他的下巴上,滴在她的头顶上。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日和。”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沙哑的,破碎的,“不要死。”
他顿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快了。
“求你了,日和。不要死。”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你说不要丢下你。我没有丢下你,我一直带着你,我一直背着你,我一直抱着你。我从来没有丢下你,所以你也不能丢下我。”
“你听到没有,日和?”
“日和、我求你......”
“不要离开我身边、”
他把脸从她的头顶上移开,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他的额头抵着她瘦削的、硌人的锁骨,他的鼻子贴着她的脖子,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她的皮肤还是温热的,那一点点温热贴在他的嘴唇上,像是一个无声的、微弱的信号——我还在,我还在,不要放弃我。
“哥哥在这里。”
“哥哥在这里,你听到了吗?”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脖子,声音闷在她的皮肤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日和。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你说一句就好,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说你冷我就抱着你,你说你渴我就去给你找水,你说什么我都做。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日和?你说话啊。你跟哥哥说句话啊。”
水门感受到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控制的那种抖。
他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
他把她的身体从自己的肩膀上拉下来,捧着她的脸,让自己的眼睛对着她的眼睛。她闭着眼睛,睫毛上沾着他刚才滴上去的眼泪,湿漉漉的,像两排被雨水打湿的羽毛。他的拇指在她的脸颊上摩挲着,感觉到她皮肤下面骨头的形状,感觉到她那微弱的、微乎其微的体温。他的眼泪滴在她的脸上,一滴,一滴,又一滴,像一场小小的、只下在她脸上的雨。
“你看我,日和。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你看看我。我是水门。我是哥哥啊。我在这里。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好不好?”
他又说了一遍。
他把日和重新抱回怀里,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用自己的心跳去贴着她。他的心跳很快,快到像是在敲鼓,咚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像在喊一个人的名字。他用手掌覆着日和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干枯纠结的头发里,把她的耳朵贴在自己心脏跳动最强烈的位置。
“你听。”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你听到没有。我的心跳。它在叫你。它一直在叫你。从我们出生的时候就在叫你了,日和。它叫的是你的名字。它叫的是‘日和,日和,日和’。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就应我一声。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他的眼泪顺着下巴滴在她的头发上,顺着她的头发流到她的额头上,顺着她的额头流到她的眼窝里。她的眼窝凹陷的弧度刚好接住了那滴眼泪,眼泪积蓄在她的眼角,像一颗小小的、透明的、还没有来得及被这个世界看见的一小片湖畔。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他说,声音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有你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我一个人要怎么办。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吃饭,为什么要喝水,为什么要走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我活着是为了你。一直都是。从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就开始了。你不在了,我就没有理由活下去了。你明白吗?你明白吗,日和?”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紧到他的手臂开始酸痛,紧到他的手指开始发麻,紧到他的身体在向他发出警告——你再这样抱下去,你的手会废掉。但他没有松开。他宁愿他的手废掉,只要她没有事。他宁愿他所有的力气、所有的血液、所有的生命都从两个人合抱的手臂里流进她的身体里,只要她能活过来。他什么都不要。他不要吃的,不要喝的,不要鞋子,不要房子,不要爸爸、不要妈妈、不要任何东西。
他只要她睁开眼睛,只要她看他一眼,只要她喊他一声“水门”。只要一声。
他会用这一声,撑过接下来所有的灰蒙蒙的、没有尽头的日子。他只需要这一声。
“日和……哥哥在这里。你说话啊。”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脖子,声音像一片快要落地的、被风吹了很久的叶子,“你跟哥哥说句话啊……”
他哭泣着,良久、良久......
“......哥...哥哥......”
十分细小、像是从远方飘来的声音般。水门的眼泪忽然停了,水门把脸从她肩窝抬起来,看着她的脸,她已经十分虚弱、连睁开眼睛的力量都没有了。但她的嗓子像破了风的音箱发出嘶哑渺小的声音,她在叫他。
她还活着。
水门的脸上还挂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唇上全是干了的血痂和泪痕。但他破涕而笑,笑得简直丑到不能再丑。不过他那双明亮的、像天空一样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把日和重新抱进怀里,这次没有抱得那么紧。他松了一点,因为他怕把她弄疼了。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感受着她微弱的、缓慢的、一下一下的呼吸。她的呼吸还是那么轻,还是那么慢,还是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但它没有断。它在流。
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他没有出声。他的嘴唇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
“谢谢你,”他说,声音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谢谢你活着。谢谢你没有走。谢谢你留在这里。谢谢你跟我在一起。谢谢你没有丢下哥哥。”
-
晚些时候,水门找不到水源。他拿着不知道从哪拾来的碎瓷块,在手臂处划了一道口子,将鲜血含在口中,和日和唇相贴着唇,日和闭着眼她的身体只保留了最基本的进食、感受到水源的她下意识吞咽。
直到伤口不再渗血,水门才放弃了这项举动。
用布条将伤口压迫止血后,他把日和藏好,他必须出去寻找食物了。
他不会让日和死的,这近乎已经成为他的执念。
傍晚时分,水门找到了一个饭团。
严格来说,不是找到的。
是从另一个人手里抢来的。
那人看起来二十六七岁左右的样子,像是经过这里的大国忍者,一头白发、身形高大,他手里攥着一个完好的饭团。水门看到他的一瞬间,身体自己动了。他没有想“我要抢他的东西”,没有想“这样对不对”,他的身体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冲了出去。他扑过去,撞在那人的腰上,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那人被撞懵了,手里的饭团滚了出去。
水门扑过去抓住饭团,爬起来就跑。
他没有回头看那人有没有追上来。
自来也出场,将两个小可怜捡回木叶了,流浪生活结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04.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