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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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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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来也跟在那小鬼后面，走了大约一刻钟。
小鬼走得很快，步子不大，但频率极高。他光着脚，踩在碎石上，脚底渗出的血在灰色的路面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印子。他跟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小鬼一直跑，没有回头，没有加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把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跑上，像一只叼着食物的野猫，不管身后有什么，都不会松口。
破庙在被掠夺过后的村子边缘，屋顶塌了一半，佛像倒在角落里，身上落满了灰和鸟粪。大概是年纪相仿的两个孩子，浑身污糟、身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临近深秋的气候，就穿着满是破洞的布条，卷缩在这小小的破庙中。
小鬼蹲在另一个孩子旁边，把他抢来的饭团掰下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嚼烂，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上那孩子的嘴唇，把嚼碎的米饭渡进她嘴里。他重复着这个动作——掰一块，嚼烂，渡过去。一口一口地喂，把干硬的米饭用自己的唾液泡软，把那脏污的凉水含温了再渡给她。
自来也靠在破庙的门框上，没有出声。
那个躺在地上的小鬼没死，整张脸上没有血色，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眼窝陷下去，颧骨突出来，整张脸小得不像话。她的呼吸很轻，轻到自来也站在两步之外，几乎感觉不到。但她还活着。明明已经半条腿踏进了地狱，硬是被这个男孩一口一口地拽了回来。
还没死，真是......奇迹。
自来也看着那个男孩的侧脸，看着他嚼碎饭团时下颌的肌肉绷紧又放松，看着他低下头时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眼睛。那双眼睛在喂食的时候始终没有抬起过，全部的注意力都钉在面前那张苍白的脸上，好像这个世界除了她，什么都不存在。
“小鬼。”自来也终于开口。
小鬼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把手里的饭团放在另一个孩子身边，侧过身，挡在他前面。动作很快，但不是慌乱，是那种下意识仿佛与生俱来的条件反射。
他用身体隔开了自来也和那个孩子。
“敢从忍者的手里抢饭吃，”自来也蹲下来，平视着男孩的眼睛，“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水门将日和护在身后，他转过身，仰起脸，看到了一双浑浊的但很亮的眼睛。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全是胡茬。这个人穿着深绿色的马甲，额间的护额是火之国的标记。他很高大，比他见过的大人都要高。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的嘴唇动了一下。他先做的，是把身后的人又往自己这边护了护。
自来也的视线在那个动作上停了一瞬。
他问：“他是你什么人？”
水门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的，粗糙的，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打磨。
“家人。”
自来也看着那双眼睛。湛蓝色的，不是天空那种开阔的蓝，是深水那种沉下去的蓝。这个孩子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甚至没有“求求你”的乞求。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不顾一切的东西——他为了身后那个孩子的命，什么都愿意做。
那种为了守护而赌上性命的觉悟，连成年忍者都未必具备。
他身上的查克拉更是浑厚得惊人，像地底的暗河，表面平静，底下奔涌不息。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所谓的命运之子吗？他不确定，但这孩子不该在这片废墟里等死，不该陪着一个快死的孩子慢慢饿死。他应该活着，应该在木叶的阳光下奔跑，应该把这份天赋用在更重要的地方。木叶需要这样的血液，
自来也忽然笑了下，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拨开云雾般，洒下一缕阳光。
恰好照射到了自来也的身上，他说：“跟我走吧。”
男孩看着他。没有说话，没有点头。
“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吃的，有床，有医生。没有炮火，没有死人。你们可以在那里住下来。你的家人可以得到很好的救治，很快就能够恢复精神。”
水门有些困惑，眼神闪了一下，他在看着自来也脸上的表情，他在确认自来也说的每一个字是不是真的。
他问：“那里叫什么？”
“木叶。”自来也朝他伸出了手，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苦无留下的老茧。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颜色已经和皮肤融在一起了。“四大国之一的火之国，木叶隐村。”
水门不太确定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他说那里可以救日和。
他要去，他要日和好好的活着。
他蹲下来，把地上那个孩子背了起来。孩子的手臂软塌塌地搭在他肩膀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他用手托着她的腿弯，把她固定好，然后抬起头，握住了自来也的手。他的手指很小，指节分明，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但他握得很紧，紧到自来也能感觉到他的指骨在掌心里咯吱作响。
水门背着日和握住了那个男人的手，男人掌心的温度粗粝而滚烫。
“我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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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和被送进了木叶医院。医生说她严重营养不良，肠胃里有很多不干净的东西，需要住院调养。高烧虽然没有完全退，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她需要休息，需要营养，需要时间。
水门站在病床边，看着日和的睡脸。她的脸很小，小到他的手掌就可以覆盖整张脸。她的手背上扎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沿着管子流进她的血管里。水门盯着那滴液体看了很久，看着它落下、流走、新的又落下来，像钟摆，像时间，像她的心跳。
护士走进来，是个年轻的女人，头发挽在脑后，声音很轻。“小朋友，你妹妹我们会照顾的。你先去休息吧，自来也大人已经帮你安排了住的地方。”水门没有动。他站在病床边，像一棵被钉在地上的树，挪不动。护士又说了几遍，他听到了，但他不走。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他走了，日和醒了看不到他，会怕。
护士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后面自来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强硬地拎着水门的后颈处的衣物提溜起来。
“小鬼，你也不想你的家人醒来看到你一副脏兮兮的样子吧？”
水门踌躇了一下，点点头。
自来也把他带到了村子东南角的一间公寓。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但有灶台，有被炉，有窗户，窗户上装着完整的玻璃。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下一片金黄色的光斑。
自来也蹲下来，把钥匙放在水门手心里。
“先住这儿。吃的在厨房柜子里，明天有人来给你办身份。我还有些事，不能天天在。你乖乖的，别乱跑。”
水门攥着钥匙，看着自来也。水门站在公寓的窗前，看着自来也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门关上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白色变成了黄色，从黄色变成了灰色。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太阳走了一段路，从这头走到了那头。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巡视了房屋一圈，和记忆中的家相差并不大，灶台，能用。水龙头，拧开有水。被炉，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以后......就是我和日和的家了。”他自言自语般。
可是现在，日和不在他的身边......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扎在他脑子里。
他转开目光，环顾这间陌生的屋子。灶台，被炉，窗户，地板。都是新的，都是干净的，都没有日和的味道。他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在废墟里，每一秒都有事要做——找吃的，找水，找安全的地方，照顾日和。现在什么都不用做了。
日和不在，不需要找吃的，不需要找水，不需要找安全的地方。
他站在屋子中间，像一个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所有的指示灯都灭了。
他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想起自己也需要活着。
他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从龙头里涌出来，透明的，干净的，没有泥沙，没有血腥味。他低下头，把嘴凑上去，大口大口地喝。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进领口，凉飕飕的。他喝了很多，直到肚子里有了水晃荡的声音才停下来。他关掉水龙头，站在那里，肚子里的水在晃，咕噜咕噜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想起日和。以前他找到水，总是先给她喝。
他打开米桶。米是白的，一粒一粒的，干净的，没有沙子，没有碎石。他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嚼。硬的，生的，没有味道。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又抓起一把，塞进嘴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米是要煮的。他把嘴里的生米吐出来，看着掌心里被唾液泡软的白色颗粒，愣了一会儿，把它吞进肚子里。
他走到浴室，打开花洒。水喷出来，凉的。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水继续喷，打在地砖上，溅起水花。他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水柱，好凉。他不知道怎么调热水，拧了一下左边的开关，水更凉了，又拧了一下右边的，水变热了，又拧了一下，烫了，再拧回去，温了。他在冷和热之间来回调了好几次，终于找到了一个不凉不烫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