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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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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直哉用了什么方法,他在院子里种下的那棵玉兰树第一个宣告了春天的到来。
他是在电话里告诉我这件事的。今年,至少到目前为止都格外平静,咒灵也没有往常那么密集,听他说京都那边的咒术师都还挺无所事事的。
东京这里也是如此,但还是一股脑地将棘手的那些别人不愿去处理的咒灵扔了过来。不知道高层那群人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可能是嫌佐藤只带我一个人太浪费了,想着再塞几个人跟着我们,被她用我的任务过于多了没法再处理其他咒术师的任务拒绝了。
“好像是今年东京校这边的新生,虽说就两位,但也确实是忙不过来了啊。”
“起码还能招到人,京都校听说今年一个学生都没有。”
咒术师的未来真是两眼一抹黑。如今社会上最流行的一句话是‘趁年轻要去做一些疯狂的事情’。干脆都来当咒术师好了,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更疯狂的事情。
春天是这样的,管它新的旧的好的坏的都在重新生长。
*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任务太多的原因,这段时间总是格外累。
消息也懒得看,邮件也懒得回。每天早上起来伏黑家的人做了饭就顺带吃两口,吃的什么完全不过脑子,这个时候他们想要给我下毒简直轻而易举。坐上佐藤的车也是她开她的车,我发我的呆,简直回到了我们刚认识那会的气氛一样。
我觉得是她不愿意说话导致的。或许是加茂的死,或许是别的什么问题。说不定她也在怨我呢,那天的事情如果我没有放假,如果我和往常一样事事以工作为先。果然我们这种靠家族走后门的家伙就是烂透了,对吧。
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她什么都没说过。
从天内理子家里离开,又完成了个临时任务,外面开始零零星星落着今年的第一场雨,掏出钥匙打开公寓的门时已经是凌晨了。也不管这个家里现在到底有几个人在睡觉了,我把钥匙往门厅的柜子上一扔,发一声不小的噪音。
窗外路灯隔着整面落地玻璃漫进来,薄薄铺在地板与沙发边缘。只有这点光亮了,这个点也只会有这点光。反正现在不会有人在意我躺在哪里。我靠着墙,就这样放任自己慢慢滑落,最后躺在早就停了地暖的地板上。
室内开着空调,地板倒也不是特别凉。其实还应该洗澡的,今天多少身上沾了点咒灵的血迹。但我现在实在是没力气爬起来了,连扯扯自己头发让脑子里的东西别再喊叫的劲都没有了。好冷,头晕脑胀的,下次在门口放床被子好了。我这样想到。
闭着眼睛,我听到了脚步声。门再一次被打开,同样带着点潮湿冷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还好这家店是晚上才营业的,你想先洗澡还是先吃饭。”伏黑甚尔一边脱外套一边摸向开关,他肯定没想到这个点了还有人在家里搞行为艺术,手上的动作一顿,倒也很快就接受了现状,“还是说你想要先睡觉。”
“想吐,冷,给我拿床被子。”
“吐也得去卫生间吐。”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蹲在一旁伸手摸上我的额头。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不成是担心我发烧了吗,怎么可能,我可是从来不会——
“你们咒术师发烧一般都是怎么解决的。”他起身,在药盒里翻翻找找,“好像只有小鬼们吃的那种儿童用药了。算了,你这种送医院也是去儿科,应该也能吃。”
“我没发烧。”
“先起来吃饭,药不能空腹吃。”
“只是大脑在处理吸收后的咒力导致的过热而已,我还不至于到感冒发烧的地步,去给我拿床被子我懒得动了。”
伏黑甚尔半天没动静,我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他还站在一旁一动没动。
同样是跟着我们跑来跑去,他每天都是一副精神满满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我听到了一声叹气,接着他将我抱起,人身上的温度总是比地板要暖和不少的,让我本能地靠近了一些。
他把我放到我的床上,帮我脱下鞋和外套,从储物柜中掏出一床更厚一些的被子盖在我身上。
我应该是再次迎来了生长痛,因为现在我不止头疼,随着咒力在身体中的吸收与运作,每一处它们掠过的地方都如同千万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过一样。
上一次有这种反应还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了,我的思绪似乎也回到了那会,大概也是春天,我有些记不清了。直哉在我的身旁,已经很晚了,我本着我不睡他也不许睡的坏心思扯着他的手,试图将自己的疼痛分散出去。
“和我说说话。和我说点什么,什么都行。”
直哉的手并不像他每天早上都要画的眼线那样完美。那双很适合弹钢琴的修长的手指上有着不少长年累月训练出来的茧子,摸起来又硬又粗糙,和他的外在形象完全不符合。
我的手上没有。那时他反握住我的手,我们十指交叉,一点一点,慢慢地摩挲着我这几乎没有受过体术上的训练的肌肤。
你这样可不行啊。他说。早就说了你迟早都是要跟在我身边的,作为女人那么努力只会累到自己也没有什么用的。
我们相扣着的手上的力度更加重了些。多依赖一下我吧。美御子。只有我才会永远和你在一起。他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离我越来越远。不管是绘本上的故事还是和我说的那些事情随着他的声音飘走,在我的记忆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印象里只剩下他还处在变声期时的声音,睁开眼时看到的他的黑发,他比我大了不少的手掌,我们两个人身上盖着的有着同样檀香味的棉被。
“直哉……”
然而身旁的人一直沉默着,我朝一旁摸索着,想要抓住什么,终于摸到一只冰凉的手,我紧紧地将他握住,就像我那时候的任性一般,再次提出自己的要求。
“直哉,再和我说点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