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家的少女病》突然牙疼

42、第 42 章 42

　　“……”

　　自假期结束，恢复到我们往常的生活中起，佐藤一句话都没说。
　　几次她都是欲言又止，表面上还勉强维持着平时利落干练的模样。只是她自己大概也知道，那些缠绕在周身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情绪根本瞒不过我。
　　想来应该是假期里发生过什么。
　　但既然她没有要和我说的意思，我也不会去刨根问底——
　　今天我们打算先回东京，马上就要上高速的时候，她将车停在一旁。
　　她从公文包中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做了几次深呼吸。
　　我并没有先看那份文件，伸出手问到：“需要帮忙吗？”
　　她没有任何犹豫：“请务必。”

　　佐藤压抑着的东西被我主动吸收走，终于显得平静了一些。然而这只是治标不治本，那些已经发生的让她今天如此失态的事情就不是我能解决的了。
　　“这个，我可以看了吧。”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放在我膝上的那份文件上，片刻后才终于点点头，嗓音有些沙哑：“是关于加茂同学的。”

　　后辈。

　　我很喜欢她。性格好的同龄人谁不喜欢。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同龄人的接触，虽说两个人由于工作原因并没有真正去做过什么，类似于她口中所谓JK应该去做的事情过，但光是听一听，想一想，画一画大饼，说了就是去过，想过就是做过，让日复一日的咒术师生活多了不少乐子。
　　京都校的同学对她的评价也都是清一色的认同。完全没有被宠坏的骄纵，她的父母也经常寄来给大家一起分的礼物。加茂同学？啊！她人特别好来着，别看性格大大咧咧的，其实很细心的哦。嘿嘿，我的功课就是她帮忙辅导的，笔记大家都是排队去抄的。

　　后辈。
　　我第一个后辈。我认识的第一个同龄人。
　　新年给我发来了祝福消息的后辈。告诉我专门买的贺卡没赶上邮局放假时间，要年后才能寄来了。实在是太想让我看到她挑选了好久的年贺卡，为此还沮丧了一下。
　　记得她最近要升为一级咒术师，想着既然如此我作为她的推荐人好了。这孩子天赋不错人也挺努力，跟过她几次任务，一个人祓除一级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佐藤也知道这事。

　　*

　　归档编号：UTO4-01-02
　　任务等级：一级
　　任务类型：祓除咒灵
　　执行时间：2004年01月02日7时8分--2004年01月02日22时41分
　　执行地点：250-0311 神奈川県足柄下郡箱根町仙石原 1285-7
　　执行人员：加茂久美（二级咒术师，一级升格审议待批复）

　　前置调查结论：2004年新年初诣期间，箱根町仙石原神社周边人流密集，大量民众祈福产生的混杂负面情绪、恐惧与执念持续堆积，区域咒力浓度异常攀升。本部监测到该区域咒力数值持续波动，判定为低等级咒灵滋生风险区域，初步预估灾害等级为二级，无高危咒灵反应。因新年期间本部术师人手紧缺，指派在岗中坚术师加茂久美单独前往区域巡查、清剿零散咒灵、排查隐患，未预判到高阶咒灵突发诞生，无配套支援人员部署。
　　事后调查结论：任务初期区域内仅存在少量二级、三级零散咒灵，加茂久美高效完成初步祓除工作。当日午后，大量堆积的人类负面情绪骤然聚合，催生变异一级集合型咒灵，该咒灵依托山林、神社鸟居结界残留能量持续增殖，具备极强的自愈能力与范围侵蚀性，可快速同化周边弱小咒灵进阶。
　　事发地点临近居民区与参拜要道，大量普通民众滞留，贸然求援或撤离极易引发恐慌，造成大规模无辜伤亡。执行人员加茂久美凭借加茂家旁系赤血操术，独自展开持久战，全程压制咒灵活动范围，杜绝灾害扩散。战斗持续十余小时，其为彻底祓除核心咒灵、守护整片区域民众安全，持续透支咒力与血脉本源，突破自身术式负荷上限，成功完成一级咒灵祓除任务，区域民众零伤亡、零灾害扩散。
　　加茂久美因术式彻底过载、血脉反噬衰竭，当场殉职。经本部核查，该员综合实力、任务应变、实战能力均已达标一级咒术师标准，原定当月完成升格审批。

　　特殊备注：该员殉职前一级升格材料已审核完毕，请求以追认加茂久美追授一级咒术师资质。

　　报告人签字：佐藤晨
　　审核人签字：加茂宗太
　　上报日期：2004年01月03日
　　最终归档状态：结档

　　*

　　车后座上还有一个小靠枕，是加茂之前留在车上的。她经常趁任务的间隙枕在上面休息。
　　纸上还残留着油墨的味道。我们谁都没说话，说实话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的喉咙。

　　咒术师。从获得天赋的那一瞬间，大家似乎都默认了自己未来千万条路上的其中一条的结局。每个人都在说着什么‘无悔的牺牲’，可实际上一个两个都是贪生怕死的家伙。
　　所以要学会接纳死亡。不管是自己的死亡，还是同伴的死亡。

　　“和她家人联系的工作，有说是谁去做吗。”

　　1月2日。昨天。昨天我在做什么来着。享受自己的假期，说服自己既然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别人都没有的东西，不如就顺应自己一次好好享受一下。在床上躺到了日上三竿才被直哉拉着磨蹭着爬起来，第一顿饭还非常任性地让人买来了山下的点心。

　　“说是让您去。”

　　如同往常一样，今天还是平常的一天。咒术师的死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也还有一堆工作要去处理，佐藤也如平时般开着车带着我们到处去。

　　“这样啊。”

　　死亡的消息，我和佐藤在明白咒术究竟是何物开始就没少听过。我也应该如往常一样感慨既然他们打不过咒灵就是实力不过关，况且成为咒术师是自己的选择，没有什么需要后悔或者怜悯的。
　　应该是这样的。就应该是这样的。这只是身为咒术师应该承担的责任而已。

　　“走吧，先去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处理好。不用担心驾驶的问题，这一路我都会控制好你的情绪，和平时那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