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家的少女病》突然牙疼

24、第 24 章 24

　　不去学校的弊端出现了，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个绝望的文盲。

　　都怪直毘人，在我大脑最发达的时候给我买来一堆不需要动脑就能看懂的绘本，我还乐在其中，欣赏着给未发育人群的五颜六色。
　　我将一切都怪罪在无辜的父亲身上，如果他那会塞进我房间的不是幼儿绘本，指不定现在的我已经成为了世界级大文豪。
　　以及，从犯，亨利·戴维·梭罗。我反反复复打开第一章，看着他通过文字反复算账。盖木屋花多少钱，种豆子收成多少，普通人一年只需要工作几周就能活下去。盲目买房、背负债务、一辈子劳作。
　　后面就好了，坚持下去，读到后面就好了。书评人这样说着。我说去他的，我连第一章都看不下去。‘哎呀，我最近在读的书吗，梭罗的《瓦尔登湖》。’这种听着就是非常有逼格的话让我鬼使神差地从书柜上将它拿下，然而现实是根本不会有人问我最近在看什么，并且我在这本书面前简直就是个绝望的文盲。
　　佐藤说别说脏话，禅院小姐，这有点不符合你的对外人设了，还有别把书随便乱扔，因为我也看不太懂。

　　*

　　对于天元，我对她唯一的印象就是长得真有个性。

　　从那她还算是能看出是人类五官的脸上挂着如同慈祥老奶奶一样的笑容。“按照年龄来说我确实是实打实的老奶奶了。”她这样说着，就差问我要不要饿不饿要不要吃饼干了。
　　她对我毫无掩饰的对她这幅个性化形象的复杂表情也并未有什么怒气，示意我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佐藤从一开始就被关在了薨星宫的门外面，我就像个不知道对面长辈应该怎么称呼的去拜年的孩子一样无助。
　　“看你倒是一点都没有不自在的样子。”她直接点破了我，真是个没有耐心的家伙，“所以，要不要真的吃点点心，前两天有个孩子给我送了些曲奇，味道很不错。”
　　“我刚吃过饭。”没吃，但在这地方实在提不起吃东西但兴致。
　　加上刚刚在车上看书让我有点晕车，走过弯弯绕绕的路后不吐在她面前已经是我最得体的隐忍了。

　　“那么，我就直入正题。”
　　她的两只手撑在她的，呃——
　　下巴，下巴吗？总之暂且称之为下巴上。
　　“你的咒力如今的承受量如何？”
　　这句话让我幻视了直毘人最喜欢问家庭教师的那句‘她今年的成绩如何。’，沉默片刻，我还是在这位传说中的天元大人面前贡献了我寥寥无几的实话：“已经可以做到范围汲取，现在尝试过的最大范围是整个京都。”
　　不得不承认这半年的任务对于我的提升是非常有帮助的，认识佐藤前我只能小范围汲取，半年后我们两个各有不同的飞跃。良缘啊。
　　我并不清楚天元特意指明让我来是要做什么，毕竟在我看来我们是两杆子打不到一起的。
　　“快到特级的实力了吧，前途无量啊，小姑娘。”
　　“借您吉言。”
　　“见过现在的那几位特级了吗？”
　　现存的特级寥寥无几，结合我曾经得知过的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那么天元问这个问题的指向性就很明确了。
　　“九十九小姐的行踪还是太隐秘了，听说她最近在海外，我暂时还没从日本走出去过，真羡慕啊。”
　　“哈哈，你们总会见到的。”很显然，天元是知道我是那件事情的知情人之一。
　　于是，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人微微前倾，语气依旧温和：“那么，要不要也为了我，为了日本的咒术届进一步的效力呢。”
　　我对她露出一个早在小时候就学会的，对待长辈的微笑。
　　“我作为禅院家的一员，自然是乐意为了人类、为了咒术届尽自己的全力。”
　　“为了我。”
　　“为了您。”都这样说了，难不成我还能在她面前回答别的答案不成，“您可是为了咒术届的稳定付出了所有，我怎能不追随您的步子还拖后腿呢。”
　　我学着后辈的语气，对着天元笑得更加开朗：“大前辈。”

　　天元对我非常失望，露出了十分遗憾的神情。

　　*

　　就算如此，也没有一个长辈会让晚辈空着手走出她家，至于要给我的是什么先别管就是了。
　　总之佐藤得到了一个新的地址。
　　“这是……”她见我面色如常地走出来，打开手机搜索着我刚刚报给她的那个地址，“廉直女学院？任务记录里没有这个地点，是刚发现的咒灵吗，我这还没接到通知。”
　　“这可是比特级咒灵还要麻烦的事啊。”
　　佐藤懂得在职场上最重要的就是上级的事什么都不过问，在车载地图上规划好路线就不再多说什么。
　　但好奇心还是驱使她忍不住打听：“话说天元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对她竖起大拇指。
　　她恍然大悟：“看来是个好人啊，让禅院小姐都能有这么高的评价。”
　　我点点头：“那确实，我要是普通人类的话有这么个替我着想的人我得爱到给她立个庙天天拜。”
　　拿起刚刚被我一怒之下扔到后座的瓦尔登湖，这次我记得先吃一粒晕车药了，托天元交付给我的事情就是优先级最高的任务的福，这段时间其他的任务都可以缓一缓再做，有些紧急的则是直接让佐藤转交给其他人了。
　　“今天要加班的人可真是有福了。”
　　我对此毫无怜悯之，幸灾乐祸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该看不懂的书还是看不懂，我依旧卡在第一章，看了几页后就开始昏昏欲睡。
　　我觉得应该是晕车药的作用，佐藤说她吃这个药也会发困，不如趁机多睡一会。
　　她说的对，但我困和我睡不着是完全不冲突的，于是我还是硬要坚持爱读书的文艺女人设，左眼看右眼出，艰难读完一页后发现自己脑子里一个字都没记住，于是又重蹈覆辙，反反复复欣赏着梭罗巨作的开头。
　　要是后辈在就好了，有她在就不会无聊了。
　　可惜今天是她作为学生的假期，哎，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