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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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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甚尔停在了原地。
一旁和他比起显得格外娇小,有着黑色短发的女人见他走在路上突然停了下来,也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商业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的,她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哦,还真有一个,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她周围的人们全都不约而同地稍微绕开了些,然后是忍不住地回头看去,悄悄的,装作很隐蔽的样子,实际上在她看来全都暴露无遗。
“好神奇的眼睛啊,”她以为刚刚新婚不久的丈夫也是被这难得一见的异瞳吸引,连忙将他拉到一旁,“别这样直勾勾盯着人家,太失礼了!”
然后,她也学着人们的样子,但自认为和那些她眼中的路人比起来更加隐秘地朝那个有着传统姬发式的女孩试探着看去。
左手拿着一杯最近流行的珍珠奶茶,右手在熟练地敲着手机键盘在和别人发消息,还时不时完全不考虑形象的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真漂亮啊,那个姑娘。”
这下轮到她的丈夫挡住她的视线,如同刚刚的插曲并未发生过般,拉起她继续朝两个人原本的目的地走去。
“是送命题吗。”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禅院甚尔解释到:“这种问题对于男人来说简直就是送命题啊,不管回答哪个都是错误的。”
他对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我可不会上当哦。”
……
她长大了不少。
长高了,头发也长长了些,就是身上还是和原先一样,骨架纤细地要命,要死要活地训练了这么多年却一点肌肉的痕迹都没有。
但她变强了。
不管是这两年他从偶尔从各处听到的关于禅院家嫡女的消息,还是在那之前从悬赏榜上看到的数字越来越高的悬赏金额,每个人都轻飘飘地说着‘啊,那家伙怎么能越来越强,这样可难办了啊’;又或者是‘要是我生来也是那种在御三家喊着金汤勺还咒力充沛的大小姐就好了’,虽然更多的还是拿她和五条悟比较,但这些全都在给所有人证明着她的能力已经不在是当年两个人初见时那样了。
受伤后还会放任不管吗。
还会偷偷跑到别人的院子中躲懒吗。
还会对那本他其实早就读过多遍的志怪小说感兴趣吗?
这些事情禅院甚尔一概不知,抛开他站在禅院家的角落中看向她的时间,他们两个真正相处过的日子不过只有三个季节。
反正那种大小姐,怎么都会比他过得要好。
他这样想着,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自己的妻子慢悠悠跟了上来。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之间大概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
对吧,禅院甚尔,当你离开的时候你不正是这么想的吗?
她估计都把你忘记了吧,在小腿上的疤痕消逝的那一天,彻底把你忘记了吧。
“——甚尔。”
声音隔着很远传来,有人在念着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柔软的发顶。
“甚尔,你不冷吗。”
夕阳落在发丝间,泛着温暖的光泽。
他看向面前的发顶,柔软而又乌黑的发丝,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
女声将他从思绪中唤醒,
他微微一怔,视线终于聚焦,最深处的记忆如同漆黑的潮水般退去。
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妻子,一双和常人无异的相同眸色的瞳孔,笑盈盈地望着他。
她正仰着头望向自己,黑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怀里还抱着刚买来的食材。
“甚尔?”
她又叫了一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困惑地眨了眨眼。
“是累了吗?我们回家吧,毕竟都逛了一天了,嘿嘿,我已经迫不及待回去亲自料理今天买到的这些食材了。”
“啊。”他点头,接过她手中的东西,重新和妻子踏上回去的道路,“回去,回家吧。”
*
原本好好走在路上,看个邮件消息的功夫,有人就这样直挺挺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平视还一下子没看到他到底是谁,不过对方身上那股莫名其妙有些熟悉的熏香味道,让我立刻从记忆中对上了这个喜欢走别人的路的家伙究竟来者何人,抬起头,先是那双熟悉的蓝色眸子,再是一片雪白的短发。
“……”
我朝左走,他就朝右走;我向右大步迈出一步,他遍也跟着朝左迈出一步,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一副铁了心要挡住我要向前的路的架势。
“……”我感觉额角有些跳动。
这里是塞满了普通人的街道,一来不能用术式,二来我也不想在这引起太大的乱子。
深吸一口气,我就当大人不记小人过,率先开口:“让开。”
“为什么不来我的元服?”
就算一诞生于世就近乎为最强的五条悟也逃离不了男生特有的变声期,不过他这一听就已经快结束了,只留下一些沙哑,没那么特别像嘎嘎叫的鸭子了。
见我不回答,他伸出手,用食指点了点我还没合上的手机屏幕,上面正是我和直哉的邮件消息记录。
“为什么,不来我的元服。”他又重复了一遍。
刚刚进行完一场任务,正好是在东京的商业街附近,后面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做。我干脆让辅助监督自己先回去,我在这附近溜达一会自己可以打车去车站坐火车回京都。
她早已习惯我这种随心所欲但不耽误事的做派,正好也给她减轻了不少工作量,自然是再乐意不过的。
--「爸爸说去参加悟君元服礼的衣服做好了,顺便让我告诉你你必须要去。」
--「不去。」
--「他说反驳无效,顺便让你早点回家。」
--「不去,他难道还想看我在五条家也和那谁再打一架不成。」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便没有再收到直哉的回复,紧接着就出现了刚才的那一幕。
排除了六眼已经进化到可以接收手机信号,打败世界上所有黑客实现超速监视别人的消息后,我仅用0.1秒就猜到了禅院直哉这人肯定转头把我不去的消息告诉了五条悟,又再次用0.1秒猜到了五条悟不知道跟谁要到了我今天的任务地址刻意在这里等我。
后面的推理是他本人告诉我的。
“就为了这事?”
这下轮到我感到无法理解了,这么多年下来有他的场合我是能跑就跑,跑不过就躲开,总之是一点关系都不想和他扯上,省的一见面就忍不住不顾场合地呛他几句。
在我看来我们可不是熟悉到能因为‘为什么隔壁的朋友不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而哭着闹着的关系,他难道是不会读空气的类型吗?看不出来我对他的态度完全就是厌恶至极吗?
我将手中只喝了一半的奶茶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中,将双臂环在胸前,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十分微妙。
“别拿我不去会影响两家交往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唬人,这么多年你们家的活动我几乎就没去过,我也不在意其他人到底怎么看我们两家的关系。”
“但这是我的元服。”五条悟稍微俯下身,不过很好的控制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的生日,你也不来吗。”
……这家伙在五条家被当作中心天天被一群人哄着宠着,真以为自己也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了吗。
见我瞪着他,五条悟反而笑出了声,换了一个话题:“我要去上学了。”
他指了指地面:“就在这里,东京。”
“那真是恭喜。”这话我倒是真情实感,恭喜他终于远离京都,远离五条家,更是离禅院家远了一大步。
最好别回来了,就在东京过一辈子好了。
“我说,你要不要也来和我一起上学。”他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给我的邮箱发了一个表情,意料之内地出现了发送失败的提示,“听说东京高专的山下有个做得不错的珍奶,你把我放出来,我给你发地址。”
“不需要,不爱喝甜的。”
“是吗?我听你爸爸说某人经常嘴上说着不喜欢吃甜的东西私下里却让人偷偷做点心来着,是谁啊。”
……禅院直毘人你最好今天晚上睁着眼睡觉。
“来吧,来东京上学吧,远离那群老家伙们,被他们管束着的生活多无趣啊。”
没礼貌,脾气也差,喜欢用暴力解决事情,情商也有些令人堪忧,最近听说找到了以成为烂橘子为目标的人生计划,简直就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禅院。
如果咒力量还能提升的话,说不定她的术式真的可以做到将他牵制住——按照她上次的术式公开来看只是时间问题,人类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天,她便有源源不断的咒力供给,就看她这个容器到底能装多少了。
外在,内里,构成她的一切。
五条悟只需要稍微低头便能将她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