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 麦芽、柘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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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后一个有意思的故事，我再没有什么可以讲的了。”
柘唐站起身，这时麦芽才发现他的个子其实很高。
“你有没有注意到，”他问，“最后这几个故事都提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呢？
麦芽摇了摇头。是什么东西让这一切开始？是什么东西摧毁了结束？是什么东西将她拉入循环？是什么东西在永恒中等待？是什么东西造就了风雨中的咖啡厅？是什么东西向她展现仁慈？是什么东西赋予了万物伟大？
“那个贝壳！”微弱的闪光击中麦芽的脑海，她几乎是惊叫出答案，抬眼看向柘唐胸|前。
“它就在这里。”柘唐从衬衫领口扯出一枚海贝吊坠。
星光点点的蓝紫色从海贝内散逸出来，很快淹没了咖啡厅。细碎的银光如潮水一般漫上麦芽的身体，四周的一切都在闪闪发光。
铁匠、猎人、飞贼、牧首、税务官、农民、歌剧演员、画家、海盗、士兵、校长、药剂师、□□、售货员、警探、记者、园艺师、副总统、教授……那些失散在时光长河中的记忆汇聚到一起，从不可知之处涌入她的脑海。
“你好，黑文。”伟大公主芙琳吉拉闭上双眼，仔细回忆着她的每一段旅程，“看来我们都得到了时间的怜悯。”
“但无意义的循环仍将继续。”黑文把吊坠翻转过来，出神地望着那抹只有在宇宙深处才能找到的颜色。
“这里不是终点，我还没有找到有关时间的答案…也没有爱上这样的生活。”芙琳吉拉认真地说。
“我与你一样迷茫。”
“也许我们根本不应该踏上这段旅途。”芙琳吉拉流露出一丝少见的软弱。带有银色流光的紫雾将世间的一切都包裹了起来，此刻她只看得见一对玻璃桌椅，以及与她相对而坐的黑文——这让芙琳吉拉想起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也许我们不应该离开格林尼治。当我们妄图在时间的规则中打败时间时，我们就已经落入了时间的圈套。”
“也许是这样。”黑文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微笑。
两人静默无言，彼此相视。大约五分钟或者一万年以后，芙琳吉拉站起身，表示她会继续沿着时间前行。
“我们都拥有过魔法，”她说，“因此我们知晓世界的奥秘。魔法将不可能之事变为可能，而时间正与它相反。
“这世间没有偶然与巧合，我们不会毫无意义地再次相遇。即使永恒的循环没有开始和结束，即使我们注定被困在媚俗里，我也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找到时间的秘密。”
“我相信你，”黑文说，“一万年和一万年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同，我早就活在了永不止息的循环里，我只希望能在时间中看到你。”
黑文把吊坠塞回领口。迷蒙深雾渐渐散去，吧台、咖啡机、复古盒子电视和ins风暗灯的轮廓重新出现在时空里。
“再见。”黑文起身朝她告别，他漂亮的黄金眼眸熄灭成了灰烬的颜色。
“等会儿！”
芙琳吉拉叫住他：“今日特调108，生椰拿铁和澳白一杯42，一共192，微信还是支付宝？”
“云闪付。今天用信用卡有活动。”
黑文扫完二维码，店里专门用作收款的手机发出提示音，但他还是习惯性将手机翻过去展示付款成功的界面。芙琳吉拉瞟了一眼屏幕上的绿勾，点点头示意收到。
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停下，店外的大马路像每一个普通夜晚里的大马路那样干燥。街边路灯高提着橘黄|色的灯球，用昏暗却温暖的光芒点亮了一片树影。
ins风银色哑光玻璃门被缓慢推开，柘唐从咖啡店里走了出去。他的目光顺着寂静的街道一路延伸，似乎不太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在5小时的加班后，拐到这条只有游客会来的网红街。
明天还有8个测试要跑，两个对齐会要开，pm在他离开办公室的一分钟后修改了需求文档，前端又在催接口，mkt想要三天内上线一个能接入CRM系统的H5活动页；另外还有5个pr没来得及看，3个feat没自测，以及一个节日礼盒放在大会议室里等着他去拿。
柘唐短短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OLED蓝盈盈的光映上他满布血丝的巩膜时，他忽然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多么地没有意义。
上班、下班、吃喝拉撒，然后上班、下班、吃喝拉撒。他早已因此变得麻木，也不愿再为改变这个节奏做出任何努力——他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在这种街道上找一家店喝咖啡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尾号8848的白色电车安静地在他身前停下。柘唐看到车牌，想起一个老梗，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笑完便觉得自己愚蠢，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会因为这种事情发笑。
他坐上车，报出手机号后四位。司机在沉默中驶出这条静谧的街，载着柘唐回到他原来的生活。
ins风银色哑光玻璃门在以门轴为中心做了几次往复运动后回归原位。麦芽突然抬起头，发现自己又因为固执留下的客人平白无故加了俩小时班，不禁感到一阵烦躁。
其实她也可以态度强硬点把人赶走——反正老板是个好说话的文艺大叔，只要人能来上班，其他的他都不在乎。可麦芽喜欢这种深夜打烊后的黑暗、人潮退去后的宁静。她多么希望这种古诗词里才有的寂寥感能永远地持续下去，就好像高中晚自习留到最后一个离开教室，怀抱两本练习册，迎着凉丝丝的晚风走在学校长长、长长的走廊里时，她总想着要是能够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该有多好。
但她的行动常常与想法相悖。硕士毕业了两年，麦芽换了好几份工作，就连在咖啡馆兼职的gap期她都不专一，隔三差五地背叛文艺大叔到对面的清吧一条街去当调酒师。
时候不早了，麦芽把刚洗好的杯子擦干放入消毒柜，思考了一会儿为什么点了两杯咖啡的小情侣会喝出来三个咖啡杯。她擦干净机器、收拾好吧台，拉下电闸开关，锁好大门并扔掉垃圾，然后跨上了自己的电动车。
麦芽扣紧安全帽，拨弄了一下车把上的弹簧小鸭。看着这只毫无灵魂的塑胶小黄鸭前后摇摆的滑稽样子，麦芽脑子里忽然蹦出来duang duang的音效，并由此联想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上古老梗。
她轻笑了一下，接着越想越好笑，忍不住在无人的街道上笑出了声音。麦芽踢起撑脚，一拧把手，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好心情，朝着自己小窝的方向飞速驶去，离开了她所兼职的ins风咖啡厅。
【End】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