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时代》朝今枝

76、四岁 应漫漫、应

　　Chapter76 四岁

　　韩乐珊拜托邻床家长照看一下应漫漫，她带应子安去租房。
　　找中介，看房，签合同，找家政公司，请明天可以上岗的阿姨。
　　一套流程下来，已是下午三四点，韩乐珊饥肠辘辘，“忘记吃午饭了，你饿不饿？”
　　应子安摇头。
　　韩乐珊带他去快餐店，点了一堆东西，应子安沉默地望向窗外，食不下咽。
　　韩乐珊劝道：“多少吃点，你不想家里多个人住院吧！”
　　应子安啃了一个干巴的汉堡，喝了一杯牛奶。
　　生在大家族，韩乐珊知道人情世故，买了水果牛奶，带应子安打车回村里，让应子安把东西给邻居，把妹妹带出来，顺道回家收拾些行李。
　　到了村里，应子安提东西下车，韩乐珊坐出租车里等，司机大哥唠嗑道：“你是这家的什么人？”
　　韩乐珊说：“亲戚。”
　　“亲戚？看着不像啊。”
　　韩乐珊张口就来：“说来话长，我大哥二婚，娶了个二婚的老婆，老婆带个孩子，孩子不是他的，是别人生的，这孩子的亲妈呢，是这家人的远房亲戚。”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司机说：“啥二婚啥孩子啊，把我绕晕了，没听懂。”
　　韩乐珊说：“就是远方亲戚，这家遭难了，没办法，来帮一帮。”
　　司机说：“遭难了是得帮一帮，这年头可难死人了。”
　　韩乐珊说：“全家六□□人，一个被通缉，三个住医院，剩下两个读小学。”
　　司机说：“哎呀妈呀，这怎么活下去。”
　　韩乐珊说：“所以说，得帮一帮。”
　　司机说：“这境况，不能不帮啊！”
　　唠了一会儿，应子安一手提着行李包一手牵着应灿灿向出租车走来。
　　俩孩子上了车，司机油门一踩，直奔市里。
　　新租的房子没有被褥衣服，没有锅碗瓢盆，韩乐珊带他们逛商场，应灿灿年纪小，高高兴兴，应子安兴致不高，也许是担心欠得太多，以后不好还。
　　当晚，应子安回医院陪应漫漫，阿姨明天上岗，韩乐珊带应灿灿在租房过夜。
　　她不会带孩子，直接敲邻居的门，买他们用过的、干净的被褥，又请女主人为应灿灿洗个澡。邻居是热心肠，把应灿灿从头到脚搓干净，换上自家女儿的干净衣服，热情地给她们送自己做的馒头、炖肉。
　　韩乐珊住不惯老楼房，想回酒店，实在不忍心把小女孩单独留在这，只好算了。
　　应灿灿白天一顿折腾，早早躺下熟睡。
　　第二天阿姨上岗，韩乐珊买礼物到邻居家致谢，并透露应子安家的状况，希望他们多照顾这一家老少，邻居满口答应，相互交换联系方式。
　　最后到医院，把一张副卡交给应子安，吩咐他该花钱就花钱，以后慢慢还。
　　“该花花，不能乱花，每一笔支出我都能看到，乱来的话，我会把卡停掉。”韩乐珊嘱咐道。
　　应子安点点头，“你要走了吗？”
　　韩乐珊说：“我本来在隔壁旅游呢，几个朋友等我。”
　　应子安说：“谢谢姐姐。”
　　韩乐珊说：“好多事我不懂，能帮的有限，你自己看着办。”
　　应子安说：“姐姐。”
　　“嗯？”
　　“我是初中生，不是小学生。”
　　韩乐珊拍拍他的肩膀，“努力长高吧，搞不好没几年小宝比你高一截。”
　　她功成身退，把这两天的开销估个大概发给韩楚山，韩楚山转了两倍的钱过来。
　　韩乐珊点击收款，“还是大哥大方，韩霁山那家伙抠到没边了。”
　　趁家长不在家多玩几天，等爸爸二哥从长青云海回来，肯定会抓她回去上班。
　　年前，长青云海的事告一段落，荆溪和韩楚山带小宝拜祭荆英华，顺便探望生病的应漫漫。
　　他们看到应子安的爷爷奶奶，他们的头发已然全白，再没有第一次见面时拍桌子叫板的精气神。兄妹三人转到市里上学，应子安从住宿改为走读，一家人住着原先韩乐珊租的那套房子，没有留下阿姨，虽说一家老的老、少的少，生活勉强可以自理。
　　荆溪和韩楚山带小宝在他们家坐了坐，老人家夸小宝好看，给她拿水果饼干，小宝在生人面前很拘束，东西拿在手里，走的时候放桌面上没带走。
　　他们载着几个孩子一起去墓园，兄妹四个坐后座，小宝靠窗，难得安静。
　　副驾的荆溪说：“不记得哥哥了？去年见过的。”
　　小宝摇头。
　　其他三个也很拘谨，应漫漫应灿灿一左一右地紧紧挨着哥哥，不敢说话。
　　四个孩子在荆英华墓前留下第一张合照。
　　从墓园出来，荆溪问他们要吃什么，应子安说都可以。
　　荆溪带他们去吃快餐，鸡翅鸡块薯条可乐摆了一桌，小宝喜形于色，漫漫灿灿肉眼可见地变开心，观察着哥哥的神色，不敢轻举妄动。
　　小宝问：“爸爸，你点的是香辣鸡腿堡吗？”
　　荆溪给她挑了一个，“这个是吧。”
　　小宝美滋滋地打开包装纸，“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
　　应子安问两个妹妹：“想吃什么？”
　　漫漫灿灿分别指了鸡翅和薯条。
　　应子安说：“没关系，自己拿。”他帮妹妹们戴好塑料膜手套，给薯条挤上番茄酱。
　　一个巨无霸汉堡放在他面前，韩楚山说：“你也吃。”
　　应子安拿起汉堡，不知道想起什么，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掉。
　　荆溪把纸巾给他，“怎么了？”
　　应子安用袖子擦掉泪珠，“没什么。”他打开包装，咬了一大口，露出笑容，含糊说道：“很好吃。”
　　小宝找到知音，赞同地点点头，“汉堡最好吃了！”
　　吃完快餐，他们出发去游乐场。这个城市的游乐场不大，该有的都有，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过山车、摩天轮……孩子们玩了个遍，笑闹不断，小宝一次次地交代大人：“爸爸你拍照没有，要拍好看的，我发给奶奶和冬冬姐姐。”
　　漫漫问道：“冬冬是你亲姐姐吗？”
　　今年，当着漫漫灿灿的面，荆溪和韩楚山没让小宝在墓前喊妈妈，她们知道小宝是两个叔叔的女儿，不知道小宝是她们的亲妹妹。
　　一母同胞，怎么不算亲姐妹？
　　小宝说：“冬冬姐姐，就是冬冬姐姐啊！”
　　荆溪说：“不是，冬冬是小宝二叔的女儿。”
　　漫漫问：“小宝就叫小宝吗？”
　　荆溪说：“不是，她大名叫荆华，荆棘的荆，年华、繁华的华。”
　　漫漫眼睛一亮，“跟我妈妈的名字好像，只差一个字。”
　　荆溪笑了笑，“是吧。”
　　晚上在饭店定了个包厢，点的全是小孩爱吃的菜，酸甜排骨、咕咾肉、玉米烙、菠萝炒饭、蜂蜜鸡翅、黄瓜玉米虾仁……又订了个蛋糕，小宝戴上寿星帽，韩楚山点燃蜡烛，荆溪关灯，孩子们齐声合唱“生日快乐”，氛围温馨快乐。
　　蛋糕只吃了一半，连同吃剩打包的菜一起让应家兄妹带回家。
　　饭后，荆溪韩楚山把应子安兄妹送回家，他们不过夜，直接开车回韩家老宅，明天小宝还有一场生日宴要过。
　　玩了一天，小宝在后座睡得香甜，荆溪开车，韩楚山外放廖珍珍发来的语音：
　　“你们什么时候到？我让厨房准备吃的。”
　　韩楚山回复说：“最快十二点吧。”
　　同时应子安的语音信息进来，“谢谢叔叔，今天玩得很开心。”
　　韩楚山回复他一个“好好学习”的古老表情包。
　　收到回复的应子安哭笑不得，翻了半天，回复一个小人敬礼蹦出“收到”的表情包。
　　灿灿跟他一个房间，问：“哥哥，叔叔和小宝明天来不来？”
　　应子安说：“不来，他们回家了。”
　　灿灿问：“那他们什么时候来？”
　　应子安说：“那要好久了，叔叔工作很忙的。”
　　灿灿说：“今天真好玩。”
　　应子安说：“等哥哥长大一点，打工赚到钱，带你们去游乐场。”
　　灿灿说：“好啊，我们再坐一次过山车，好好玩。”
　　应子安说：“那等你生日吧，等你过生日，哥哥带你去坐过山车。”
　　灿灿说：“等我过生日，你就有钱了吗？”
　　这问题真扎心。
　　应子安说：“我问下那个大姐姐，应该可以用她的钱。”
　　灿灿想起那个高挑靓丽的身影，“那个漂亮大姐姐吗？她身上香香的。”
　　应子安说：“她是小宝的姑姑。”
　　灿灿说：“我们姑姑也香香的，不一样的香味。爸爸什么时候能不惹姑姑生气？”
　　应子安说：“等他死吧。”
　　灿灿不明白“死”的具体概念，问：“爸爸什么时候死？”
　　应子安说：“应该快了。”
　　灿灿发了会呆，睡着了。
　　小宝睡了一路，回到老宅迷迷糊糊，韩楚山喂她吃了宵夜，谁料这小孩洗完澡后彻底清醒，精神百倍地去廖珍珍房间把两老吵醒。她挤在爷爷奶奶中间，手里拿着荆溪的手机，一张一张地给他们分享今天的照片。
　　廖珍珍两口子熬不住，眼皮直往下坠。
　　小宝发现二老犯困，贴心地问他们要不要喝咖啡。
　　“爸爸每次要加班，都会叫姨姨给他冲一杯咖啡。”
　　廖珍珍勉强打起精神：“不用，哇，这是夜景吗？”
　　小宝说：“嗯！我们去坐摩天轮了，爸爸说……巴拉巴拉……”
　　她终于分享完照片，搂着廖珍珍的脖子，说：“奶奶我好想你，今天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廖珍珍和瞬间清醒的韩仁清对视一眼。
　　小宝撒娇说：“奶奶，我好爱好爱你，天下第一爱你。”
　　廖珍珍咬咬牙，“行吧！”
　　韩仁清眼中流露出些许惊恐。
　　廖珍珍说：“说不定孩子长大了，睡觉没以前闹了。”
　　小宝给分别给奶奶、爷爷一个亲亲，说：“太好了！姨姨说我过完生日要学会自己睡觉。”
　　廖珍珍问：“现在是谁陪你睡觉啊？”
　　小宝说：“有时候是爸爸和老大，有时候是姨姨。姨姨说，我练武术肯定很厉害！”
　　韩仁清微微摇头。
　　廖珍珍为难，“小宝这么厉害啊！”
　　小宝把两只枕头往中间拽了拽，舒舒坦坦地躺下去，“我超厉害的！”
　　幸好，在最后关头，荆溪前来救驾，“谁准你来吵爷爷奶奶的？跟我回去。”
　　小宝赖着不走，“爷爷奶奶说太想我了，今天晚上要跟我睡。”
　　廖珍珍和韩仁清心想，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
　　荆溪板起脸，“走不走？”
　　小宝努起嘴，拖拖拉拉地下床、穿鞋，准备跟荆溪出门。
　　廖珍珍叫了一声，“小宝。”
　　小宝充满希望地回头。
　　廖珍珍说：“你手机忘拿了。”
　　“哦。”小宝回去拿手机，垂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韩仁清放松地躺回床上，“我可受不了她再给我一脚。”
　　廖珍珍说：“太能闹了。”
　　小孩的情绪转瞬即逝，回房路上，荆溪一句“明天夏夏姐姐和冬冬姐姐过来陪你过生日”，让小宝满血复活，大眼睛亮晶晶，“真的吗？又能见到冬冬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