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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满月酒 闻未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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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9 满月酒
妈妈也好,哥哥也好,小宝很快抛之脑后,跟着冬冬疯跑。
半夜小宝睡冬冬屋里,姐俩一个被窝,悄悄话说一宿,早上一看,俩孩子都躺地上了,横七竖八的,知道的是睡觉,不知道的以为是打仗。
冬冬知道小宝回家,特地回老宅住,清晨早早起来上学校。
小宝没睡懒觉,陪冬冬吃早餐,“你在学校好好的啊,我在家等你回来。”
冬冬说:“嗯,等我放学回来教你写字。”
临出门,姐妹俩手牵手,依依不舍,话别半天。
韩楚山看不下去,“冬冬,你上学要迟到了。”
冬冬说:“大伯,你帮我请假吧,我想在家陪小宝玩,不然她会寂寞的。”
韩楚山说:“我问问你妈妈。”
冬冬失望地说:“那算了。”
荆溪说:“小宝不寂寞,你放心上学吧,我会陪她的。”
小宝说:“姐姐乖乖上学哟。”
姐妹俩深情拥抱,彷佛生离死别。
总算冬冬上了车,荆溪说:“她俩绝对亲生的,都不用做亲子鉴定。”
小宝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问:“爸爸,我们今天去哪玩啊?”
今天去酒店吃满月酒。
闻未语和江知樵的宝宝满月,江董江太太在酒店大摆筵席。
荆溪照例跟大学同学坐一桌,小宝很乖地挨个喊叔叔姨姨,“我今年三岁啦!”
同学啧啧称奇,“谁能想到啊,你带着小孩来参加知樵儿子的满月宴。”
另一同学感叹:“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世界无奇不有。”
又一同学说:“所以说年轻时的感情算个屁,越年轻越爱鼓吹真爱无敌,最后都得向生活跪地求饶。”
如果邱拾枫在这里,估计会说:“舔狗有这下场算不错了。”
荆溪问:“疯子没来吗?”
同学说:“他在庆澜大学教书呢。”
众人大惊,“他算个什么东西,敢在大学当老师?误人子弟!”
“你们忘了,他大学学雕塑的。”
“那他怎么跟我们金融系的混一起?”
“忘了,好像他发小是金融的?等下,他发小是谁,想不起这人了。”
“他发小转系了,疯子就爱扎堆,哪哪热闹往哪钻。”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邱拾枫为人生平,一致认为邱拾枫执教是祸害学生。
小宝半懂不懂地听着,扯了扯荆溪的衣袖,等他低下头,说:“爸爸,我要上厕所。”
小宝白天不用纸尿片,爸爸带女儿就这点不好,不能带孩子进女厕。
荆溪说:“我叫姨姨带你去厕所好不好?”
小宝点点头。
荆溪跟旁边一个聊得火热的女同学说,“勤勤,能带我女儿去厕所吗?我不方便。”
“可以啊。”同学爽快应道,“小宝,姨姨带你去。”
同学牵着小宝刚走,宋嫂过来,“小溪,太太请你过去说两句话。”
荆溪始料未及,“叫我?”
宋嫂说:“嗯,好久不见,私下聚一聚的意思。”
荆溪应下,对同学说:“我打声招呼就回来。”
酒店格局大同小异,后台有为主人准备的房间,宋嫂引荆溪进去,看见喜气满面的江太太以及襁褓中的小婴儿,“恭喜太太,总算得偿所愿。”他看了眼宝宝,瘦瘦小小,脸庞发红,“宝宝长得真可爱,像知樵,也像小语。”
江太太喜不自胜,满含慈爱地望着小孙子,“哎,总算等到今天。你知道的,我为知樵,是操碎了心。”
荆溪说:“只有当父母的人知道,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江太太说:“是这个理,好在知樵还算懂事。”她终于抬起头看荆溪,“你这两年在南方怎么样?我听知樵爸爸说,你们在那盖什么酒店、疗养院,不好做吧?”
荆溪说:“不好做,压力大,做梦都在想钱从哪儿来。”
江太太继续盯着小孙子,说:“这年头什么都不好做,辛苦你了。”
荆溪说:“东西不是我的,做好做坏也就那样。知樵做成好几单大项目,我在南边都听说了,看来是深得江董真传,以后你们就等着享福了。”
江太太说:“知樵这几年是上进不少,他爸爸常夸他呢。”
宋嫂敲了敲门,说:“亲家那边亲戚来了,要见见小少爷呢。”
江太太笑道:“好,我这就抱他出去。”
宋嫂说:“那少奶奶?”
荆溪这才发现闻未语在屋子里,坐在角落,一动不动,像凝固的雕像。
江太太眼底有几分冷漠几分疲惫,“小语身体不好,先在这休息吧。”
她们带着婴儿离开,荆溪走近几步,看到闻未语更瘦了,戴着毛线帽,乌黑的长发覆盖上半身,双眼大而空洞,呆呆地望着某一处。
荆溪说:“闻小姐,恭喜你,喜得贵子。”
毫无征兆,闻未语忽地落下两道眼泪,“好痛。”
荆溪说:“生育对身体有很大损伤,你好好休息。”
他不欲久留,转身走了几步,听到闻未语说:“太好了,是个儿子。”
荆溪回身看她。
闻未语边哭边笑,状若癫狂,“不用再生了。”
从屋里出来,看到一群人乌拉拉一边攀谈一边过来,正是江董江太太和亲家亲戚们。
江知樵看见荆溪,放慢脚步,从人群中脱离出来,“小溪,你来了。”
荆溪说:“嗯。”
江知樵的笑容有几分年少时的青涩,眼里有光,“好久不见你。”
荆溪说:“我年年都回来,你总不在家。”
江知樵说:“外面事情多嘛。”
荆溪说:“我看到宝宝了,额头鼻子像你。”
江知樵说:“这么小能看出来吗?”
“叫什么名字?”
“我爸在取,字典都快翻烂了。”
“闻小姐,是不是有点产后抑郁?”
江知樵很轻地皱了皱眉,“是有点吧,她这个人脾气很怪,做什么她都不满意。”
荆溪说:“多关心产妇,生产很辛苦的。”
江知樵眉眼间有丝不耐烦,“还不够关心,全家都快把她捧上天了。”
一个服务员匆匆赶来,“荆先生在吗,哪位是荆先生?”
荆溪说:“我是。”
服务员说:“您家小孩在找你呢,哭好久了。”
闻言,荆溪抬脚就走。
江知樵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小宝回来没看见爸爸,哭闹不断,谁劝都不管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众人见荆溪回来,皆大松一口气,“你爸爸回来了。”
小宝朝荆溪伸出双手,“爸爸——”
荆溪把她抱过来,“爸爸去见小弟弟了,不用哭。”
小宝哭得满脸泪痕、满身大汗,荆溪一边哄一边给她擦泪擦汗,已婚已育的同学深表同情,未婚未育的同学心有余悸,“总算知道小时候我爸妈为啥那么烦我了。”
哄好了,小宝乖乖待在荆溪怀里,稚声稚气地问:“你见到小弟弟了吗?”
荆溪说:“见到了,是个好小的宝宝。”
小宝问:“有多小?”
荆溪说:“等会儿你就看到了。”
小宝说:“我现在就要看小弟弟。”
荆溪说:“小弟弟在睡觉,等会儿吧。”
勤勤问:“你们要二胎不?”
荆溪说:“要吧。”他和韩楚山都不是独生主义者。
勤勤说:“不跟你女儿商量?”
荆溪反问:“为什么要跟她商量?”
勤勤说:“怕大的反对啊。”
荆溪说:“小宝才三岁,什么都不懂,反对赞成都不作数。”
勤勤说:“就怕以后说你偏心,不够爱她。”
廖珍珍生弟弟妹妹没有跟韩楚山商量,云柔跟继父生孩子也没有跟荆溪商量,荆溪并不觉得要二胎三胎跟老大有什么关系。
荆溪说:“我和她爸爸没什么对不起她的,问心无愧就好。”
同学插嘴说:“现在小孩可自私了,小小年纪就担心弟妹跟自己分家产。”
另一同学说:“靠自己本事咯,父母又不是阿拉丁神灯,能满足小孩一切要求。”
勤勤说:“我女儿不让生二胎,说要独享我们的爱和财富。”
荆溪想起云柔,他曾经对韩楚山说,新家庭霸占了云柔,抢走了他的妈妈。
他认为错不在二胎,错在荆忠的视而不见,错在云柔的无能为力。
因为没有独享父母的爱,他就该去死吗?
当然不是。
荆溪说:“没有能力改变环境时,只能强迫自己去接受,等到有能力,再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如果小宝不能接受二胎,她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那她只能接受、消化、适应。”
勤勤说:“不担心她以后恨你吗?”
荆溪说:“随她吧,给予者只能给予,觉得梨子好,给梨子,觉得苹果好,给苹果。如果小宝不喜欢我们给的东西,她以后自己去争取。”
勤勤听得皱眉,理解了好一会儿,“这样想蛮绝情的。”
荆溪说:“我只走过自己的路,只能从自己的人生旅程得出经验,这样的经验本来就很狭隘。”
小宝窝在荆溪怀里听他们聊天,小脑瓜不知道在想什么。
荆溪说:“这样说吧,我会把认为值得的东西给孩子,至于孩子觉不觉得有没有用,能不能理解我们的爱,那是他们的人生。我允许他们叛逆、离开,甚至憎恨我们。”
勤勤一脸不赞同。
小孩恨父母怎么办?
这是小孩的人生课题。
荆溪自认不是完美父亲,他有疏漏,他会过时,他不可能永远得到小宝的认可。
父母子女,本就各走各的路,有各自需要解决的难题,没有缘分,不必强求。
廖珍珍说过类似的话,父母子女之间,不要对彼此有过高要求,无度则生孽;云柔没有说过,她的行为就是如此,她选择优于自己的人生,同时允许荆溪对她失望、厌弃。
在这个瞬间,荆溪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在重复上一辈的育儿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