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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命案 一波三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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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9 命案
荆溪管财务,这段时间忙到飞起。
韩楚山带着女儿到处跑,天天都去青云谭,不能上山就在山脚玩,带她拔萝卜、抓青蛙、踩溪水,天天一身泥回去,在荆溪回家之前赶紧洗澡洗衣服。
等青云谭的事情了结,荆溪发现自己的女儿又黑又瘦、伤痕累累,像个皮猴子。
廖珍珍都不敢认这个小孩是她孙女。
荆溪平静地崩溃着,“你没给她抹防晒霜?”
韩楚山说:“有戴遮阳帽。”
荆溪说:“她什么时候戴得住帽子?”
小宝不耐烦戴帽子,每次刚给她戴上就自个儿扯下来。
韩楚山说:“村里的小孩不涂防晒霜。”
荆溪问:“你女儿是村里土生土长的小孩吗?”
韩楚山说:“不是。”
荆溪说:“你知道青云谭很多蛇,知道那里的蚂蚁咬人很痛,知道有马蜂叮人,你还带小宝去。况且那里事情多,你去了会老老实实地看看孩子吗?”
他深吸一口气,“我不骂你,我让你妈骂你。”
荆溪向廖珍珍表明真相,廖珍珍看到孙女现在的模样,麻将都不打了,打视频过来将韩楚山劈头盖脸一顿骂,骂了整整一晚上。
她彻底不相信两个男人能带好孩子,连夜大点兵,选好保姆,次日一大早送上飞机。
保姆中午就到了,一个买菜煮饭打扫卫生,一个专门带孩子。
荆溪和韩楚山都可以正常上班。
他们为此搬到足够宽敞的一百八十平豪宅,离青云谭共计70分钟车程。
工程队进场,挖掘机到处挖,韩楚山每天去现场盯进度,傍晚赶回来。
荆溪不跟他说话。
他们冷战,保姆大气不敢喘,只有小宝每日欢迎两位爸爸回家,亲亲这个,亲亲那个。
保姆就是廖珍珍的眼线,廖珍珍得知荆溪生气,一天给韩楚山打三个电话,“哄好小溪没有?怎么会很难,道歉不会吗,你有没有用心?在外头瞎搞,把家搞散了有你哭的,不如回你爸公司上班。”
冷战持续了两个星期,荆溪当没这个人,连腹肌都不摸了。
只有小宝很快乐,每天晚上在两位父亲中间入睡,半夜施展十八连环踢,荆溪屡屡被踹醒,暗暗把她推到韩楚山身边。
韩楚山很忙,工地事情很多,他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有接不完的电话,等到安静下来想和荆溪沟通,人家不是在陪孩子玩就是早早躺下。
难得有一天荆溪没早睡,在看手机信息,韩楚山在房间转了两圈,“你想知道老三和何采薇的事吗?”
荆溪眉毛都没动一下。
韩楚山在床尾坐下,“我错了。”
荆溪置若罔闻。
韩楚山说:“我太自信了,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好小宝,其实不是这样的,有很多隐藏的危险我没想到。小宝跟着我没吃好,是我太疏忽。”
荆溪冷冷地说:“你根本就没上心。”
韩楚山带过孩子,他以哥哥的身份带孩子,只是随随便便带孩子玩,不用考虑他们一日三餐营养均衡,不用考虑晒黑晒白的问题。现在到了自己女儿身上,是一样的带娃方式。
保姆和荆溪育儿要精细得多。
韩楚山说:“我以为孩子大了,可以带出去玩,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荆溪说:“小宝踩到尖锐的石头划破脚底你不跟我说?你不给她穿长袖外套被树叶划伤手不跟我说?天天带她吃你们大人的食堂不跟我说?”
韩楚山抬头望了望天花板,沉重地低下头,声音很低,“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我有叫做饭阿姨给她蒸蛋羹……小宝玩得很开心。”
荆溪冷笑。
韩楚山说:“我错了。”
荆溪说:“你才不觉得你错了。”
一个家同时存在两种育儿方式,必然矛盾重重。
韩楚山说:“我以后都听你的。”
荆溪说:“看你表现吧。”
半夜,韩楚山悄悄把小宝抱到婴儿床。
早上醒来,荆溪发现自己枕在韩楚山臂膀,一只手不知觉地放在人家胸肌上,顿时退出半米远,唾弃韩楚山,“竟然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青云谭出了一件命案。
本市出租屋发现一具尸体,被证实是青云谭四十岁村民张某。案件相对简单,张某多次与同事吹嘘老家拆迁、自己得到一大笔补偿款,一位同事暗记在心,在休息日灌醉张某,将其捆绑,并通过虐打张某获得银行卡密码,打算取出钱后逃亡邻国。
同事不知道银行自动取款机一天内取款有上限,更不知道赔偿款还没到账。
同事取走张某卡上五千元积蓄,在逃亡路上被警方抓获。
这件事吓得青云谭村民战战兢兢,人人自危。
村委的防诈骗工作倒是顺利很多,“你们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头头大肥羊,路过的都想宰你们一刀尝尝味道,一定要捂好自己的口袋。”
公司和政府的人排查户口情况时,发现不少异常情况。
譬如一个张姓老头,年轻时吃喝嫖赌家暴老婆孩子,孩子们长大后带着老母亲去外地定居,早就没有联系,但张老头和他老婆没有办理离婚手续。无人照料的张老头颓废了十几年,拆迁消息传开后,他风光起来,和外地一个寡妇打得火热。
大家一起开会,员工问:“那他们家的赔偿款怎么安排,夫妻俩一人一半?”
村干部说:“张老头肯定不干,他为人自私,一分钱都不会给。”
荆溪说:“联系过儿女那边吗,怎么说?”
村干部说:“联系不上,要是能联系上,张老头早就扑过去吸他们的血了。”
大伙儿心里都纳闷,怎么叫这种人渣在晚年发达了。
村干部说:“照我说,不用联系了,要是给那边一半,张老头一定会不死不休地要他们把那一半钱吐出来,没必要打扰人家的生活。”
荆溪说:“那就先这样吧。”
很多户主的子女强烈要求钱款打在他们卡上,而非转给年迈的户主。
“我爸他糊涂啊,谁知道他会拿这笔钱做什么?”
“我妈她偏心,这钱到了她手里,我们一分拿不到。”
“我孩子读书等着用钱呢,先给我们不行吗?”
个别兄弟姊妹在村委就大打出手,颤颤巍巍的老父老母无助地看着孩子们。
开完会,员工吐槽:“基层工作太难做了,这都什么牛鬼蛇神。”
小宁姐说:“一笔从天而降的巨款,是普通家庭最好的照妖镜。一照,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员工说:“希望不会再发生一起命案。”
小宁姐问:“村民搬走后,屋子怎么办?改造一下当景点?”
荆溪说:“全部拆除吧,几十年的老泥屋不具备太深的历史意义。”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春日,青云谭的村民挨个签字画押领取应有的补偿款,个个眉开眼笑。拿到钱后,回去上班的上班,搬走的搬走,村里只剩几个不愿意走的老人家。
工地烟尘滚滚,荆溪的心愈发沉重。
项目刚刚启动,已经往里扔了多少钱,这次真是骑虎难下,放弃吧,血本无归,继续做下去吧,就像是往大海里砸钱,填多少都不见底。
荆溪看向旁边的罪魁祸首。
韩楚山抱着小宝,姿态闲散地跟设计院的人聊天。
荆溪说:“等小林塘养老院建好,老人搬进养老院,这片地方拆了吧。”
设计院的人说:“这片地方适合建独栋别墅,可以仿照原先的房屋格局建造。这里环境幽静,有一条自然河流经过,城市里倡导返璞归真、寻找自然的人喜欢这种地方,做成民宿会很受欢迎。”
荆溪说:“设计图什么时候出来?”
设计院的人说:“我们会加班加点做的。”
荆溪说:“好,这部分是小宁姐的团队跟你们对接。”
设计院的人苦笑道:“知道的。”
一边天天提修改意见,一边天天改稿,天天交接天天吵架。
小宝张开手要荆溪抱。
荆溪把她接过来,贴贴脸颊,“热不热?”
小宝摇头,又点点头,腻歪地贴着荆溪,“爸爸。”
小朋友做出一副讨好模样,一定有所欲求。
荆溪不动声色,“嗯?”
小宝说:“热呢。”
“是好热。”
小宝扭捏地说:“爸爸,吃……”
“吃什么?
小宝说:“冰冰的,淇淇。”
她的意思是冰淇淋。
荆溪说:“可以,回家吃。”
小宝绽放出幸福的笑容。
南方的春天跟夏天没什么区别,站在室外很快后背湿透,衬衫布料粘着皮肤。
荆溪说:“回去吧!”
韩楚山说:“好。”
韩楚山不知在哪淘来一辆改装过的二手吉普,外表沧桑,性能没什么问题,他每天开着这辆吉普往返于家和工地。
荆溪陪孩子坐后面,想起一件事,“上次你说老三和他女朋友……”
韩楚山说:“老三要继续和她交往。”
工地一角似乎发生什么,一辆挖掘机停止工作,几个工人同时靠近某个地方,诧异地喊着什么。
荆溪和韩楚山透过窗户看向发生骚乱的地方。
没一会儿,一个工头小跑过来,眼看到跟前,韩楚山降落车窗。
工头举起手正要敲窗户,有些尴尬地抬起手扶了扶安全帽,“出事了老板。”
韩楚山问:“什么事?”
工头说:“好像挖出一具尸骨。”
后座的荆溪放下车窗,“是人类的尸骨吗?”
工头说:“我们不敢确认,看样子应该是的。”
韩楚山说:“报警吧。”
荆溪说:“先停工,别破坏现场,等警察过来再说。”
工头说:“好,我这就通知他们。”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远,高高挥手让工人们休息。
车厢里一阵沉默。
荆溪说:“问问这边有没有靠谱的道士,请来做个法吧。”
诸事不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