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冬》清清小羊

6、你姐姐最爱了 是杨仕

　　是杨仕平他们回来了，忙了一天，他们现在就要去吃饭。
　　几人在杨仕平指定的饭店门口分别，王妍和杨洢就进去找包间。
　　门外的欢声笑语不断，映入眼帘的几个男人杨洢面熟，昨天的宴席上有他们，杨仕平也介绍过。
　　但是，忘了。
　　“妍妍，我姑娘现在在他哥那儿？”其中一位伯伯问道。
　　“嗯嗯，林星一开车回家了。”
　　哦，这是林伯伯。
　　杨洢想着，应该先给所有人问个好。
　　“伯伯你们好。”
　　“这一位不是伯伯，”杨仕平介绍道：“这是你马叔。”
　　杨洢立刻尴尬地赔笑，“哦哦哦，叔叔好。”她实在很苦恼，不吃饭显得不太礼貌，但吃的铁锅炖还未消化，现在真的吃不下去了。
　　“姑娘，你脚咋了？走道咋这别扭呢？”
　　思绪被王伯伯拉回，杨洢笑道：“没事王伯伯，就是走路没注意。”
　　“怎么没去看看呢？”另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陆今阳呢？我不是让他跟着你们吗？又跑哪去了？”
　　太权威了……太可怕了……
　　杨洢心中一颤，原来陆伯伯清醒的时候是这样啊，这气势让她想起了自家爷爷。
　　她连忙解释：“伯伯，陆哥一直陪着我们，把我们送到酒店门口才离开的。”
　　王妍适时开口撒娇：“爸，我刚吃完饭，现在吃不下去一点了。”
　　杨洢顿时感觉救星降临，暗暗在心里给她打气。
　　加油啊姐！努努力，这顿饭就不用吃了。
　　“行，你待着吧。”王伯伯又转向杨洢，“姑娘你再吃点不？”
　　杨洢虽然在笑，但脸上写满抗拒：“不吃了王伯伯，我也吃撑了。”
　　“哈哈哈，行。”
　　即使只能坐在旁边玩手机也好，还能把这几个中年男人喝高的样子当作乐子看，看得她俩又气又笑……
　　林星一坐在车里，因为漫无目的，还没发动。
　　“怪没劲的，这就回去了？”他瞅了眼陆今阳，左手频繁敲打方向盘，发出“嗒嗒”声，以示询问。
　　陆今阳忽然来了精神：“再给我20分钟忙完，然后叫上东子他们，去球馆打会儿？”
　　“走着。”
　　陆今阳没忘哄后座的林星涵：“小涵，先不回家，去看哥哥们打球好不好？”
　　“好呀好呀。”
　　她探身拍了拍林星一的后背，力道不轻，疼得林星一哎呦了声。
　　“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姐姐？”
　　一句无厘头的询问，林星一顿感迷惑，“我什么时候不喜欢姐姐了？”
　　“你和姐姐作对，姐姐讨厌螃蟹，你还点它吃。”
　　陆今阳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这个小鬼，以后说话得屏蔽她了……
　　“她最喜欢吃螃蟹锅了，你脑子坏掉了吧？”林星一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林星涵不服输，“哼，你就是。”
　　“等等，”刚发动的车又灭了火，“妹，你说的…是那个短头发姐姐？”
　　“是啊，就是今天新认识的姐姐，”林星涵撅起小嘴，摆起很凶的目光瞪着他，“你不喜欢她我喜欢她，哼。”
　　一股不安的感觉在心中划过，林星一用眼神询问陆今阳，陆今阳也很直接：“嗯，没吃。”
　　“就是姐姐自己说的，”林星涵急着为自己证明，“我听见啦我听见啦。”
　　林星一懊恼地拍着脑门，“我办的什么事啊这是，要不，再请一顿？”
　　“人家没在意，也巴不得你不在意呢。”陆今阳否了他的提议，“你咋就看不懂呢？杨洢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麻烦咱们，一天天的，有点脑筋全用王妍身上了。”
　　“你——”
　　林星一发誓，他很少有这样被怼到说不出话的时候。
　　“那，那我过意不去啊。”
　　“你非要请也行，换个理由，就说今天王妍请，明天换你请了，后天我请。”
　　林星一觉得可行，只是，为了他陆今阳还得再搭一次，心中颇受感动。
　　“得了吧，本来我也要请的。”
　　不过多磨叽，林星一当即给王妍打了电话。
　　得知林星一明天晚上要请吃烧烤，杨洢本能地推辞，但招架不住王妍的热情。
　　“不行！你可以少吃，但是必须得尝尝！还有呢，后天是陆今阳的场。”
　　杨洢只好答应下来，心里盘算着之后好好招待，甚至在脑海里把C市拿得出手的饭店都过了一遍。
　　而且，虽然没有明说，但她自认很喜欢这三位新朋友，尤其是和他们与和杨仕平在一起相比，那真是更开心了。
　　......
　　“林星一，我们去哪找你们？”
　　“球馆啊，我们在这儿呢。”
　　王妍和杨洢到球馆的时候，场内正打得热火朝天，只有陆今阳和林星涵在一旁坐着。
　　“哥，你...没和他们一起玩？”
　　问出这句话杨洢就后悔了，面前的人俨然一身球服，大冬天穿着背心裤衩，分明的发丝间还冒着汗，这让她的问题显得很弱智。
　　“啊，我是因为刚才戳手了。”
　　“那你没事吧？”
　　“没事，戳习惯了都。”陆今阳活动了下手指，语气平淡，确实没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
　　一场结束，林星一随手将球放在一边，朝着几人走来。
　　他挠了挠后脑勺，目光略带歉意看向杨洢：“妹妹，对不起哈，我不知道你不吃螃蟹，咱一会儿去尝尝烧烤哈。”
　　唉……
　　陆今阳真想刀了他，是真傻还是假傻？都让换个理由了还要把话说破，这个人的脑子真的是...
　　“你不吃螃蟹？”显然，昨天吃饭王妍也没注意。
　　杨洢顿时明白了请客的缘由，惭愧的感受瞬间涌上来，她笑道：“怪我没说，其实没什么的，昨天的饭特别好吃，不用再吃了哥，真的。”
　　“嗨害，走吧，你今天不吃明天我继续请。”
　　杨洢放慢了脚步，把矛头对准陆今阳，半开玩笑半质问道：“哥，是不是你说的？”
　　陆今阳立刻否认，“冤枉好人啊，”他笑着摸了摸林星涵的头：“是这家伙，她替你打抱不平着。”
　　杨洢弯腰笑道：“妹妹，又见面啦。”
　　林星涵露出标准人畜无害的笑容，好吧，她说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你在医院开的药带了吗，”陆今阳伸出那只戳到的手向杨洢示意，“给我用用呗。”
　　杨洢从包里翻出药，拍在陆今阳那只受伤的手上，动作不轻。她的气还未完全消散，要不是陆今阳问，也不会被小妹妹听见，结果又麻烦了林星一。
　　“嘶～”陆今阳疼的猝不及防，疼到五官扭曲，“不是，你要给我整骨折呀？”
　　“会骨折吗？”
　　杨洢眼神犹疑，不太相信。
　　陆今阳眉头一皱，非常认真先“啧”了一声，“会，而且概率很大，很多人因为总受伤，手都成畸形了，真的。”
　　他伸出另一只手，手肘处有一处不小的伤疤，小麦色皮肤使它不太惹眼，“喏，我之前缝的。”
　　“对不起对不起哥，我…”
　　杨洢想说那句经典台词“我不是故意的”，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还就是故意的。她开始懊恼，刚才不经意间露出小脾气，导致自己在刚认识的朋友面前失了分寸。
　　“哥，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止懊恼，杨洢还有点担心了，担心她刚才这一拍成了压弯手指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今阳严峻的表情慢慢舒展开，转化成了一个大弧度的笑，“没事，我逗你玩的。”
　　“你！”
　　陆今阳满意地看着杨洢狠狠瞪了自己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行呢，起码放下了些拘束。
　　......
　　烧烤摊上，杨洢拿起一瓶啤酒端详，被陆今阳眼疾手快地拦住，“你和小涵未成年，喝饮料。”
　　林星一也不让她喝，还把那瓶酒拿走了，看都不让看。
　　“你别喝了吧妹妹，我可不想让杨叔打我。”
　　杨洢只好妥协，不过陆今阳拿她和林星涵相提并论，她真是不乐意了。强烈的胜负欲让她口出狂言：“那我还有半年就成年了，到时候你们过来玩，咱们还去吃烧烤，我肯定喝趴你们。”
　　她的玩笑里还带了点遗憾，因为H市的啤酒最有名了，真想尝尝。
　　“哎呦喂，把你能的。”
　　林星一突然想到一个词——小趴菜，有些人一看就知道什么量，就像杨洢，绝对趴菜一个。
　　王妍顺着杨洢的话问：“哎妹妹，那你什么时候生日？”
　　“高考结束后3天。”杨洢已经把这个日期深刻记住了，眼神中露出从未有过的光亮，看得出来对毕业期待已久。
　　“姐，我都不敢想高考结束的假期有多美好。”
　　“那你假期想做些什么？”
　　“学吉他！”杨洢说得不假思索，难得如此兴奋，“师傅我都找好了。”
　　陆今阳插了句嘴：“你还有这爱好呢？”
　　“我爱好多了，”杨洢继续和王妍说着她的计划，“我还想攒钱买个相机。”
　　“怎么攒啊？”
　　“额，做家教吧。”
　　陆今阳又插嘴：“你是不是跟我找的灵感。”
　　他怎么老插嘴……杨洢有些不耐烦，“哥，我发现你今晚话很多呢，之前也没见你这么爱说话。”
　　“那会儿一直在忙学校的事，”陆今阳解释道：“从今天下午开始，正式完事了。”
　　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课业进展应该是很顺利。
　　“奥。”
　　怪不得他一直看手机，并不是在和女朋友聊天啊......突然觉得和陆今阳比起来，自己好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没人知道杨洢此刻的心虚。
　　王妍心中泛起一阵共勉，“加油吧，我们都度过这半年就好了，听说你们那边高中很苦的，比我们严好多？比如你这种发型，叫什么...朵拉？”
　　杨洢简直破大防，深深无奈，无语凝噎！这个问题辩解了无数回，苍白无力。
　　说能留长发吧，自己却是经典的朵拉头，说不能留吧，又不能代表全部。最后她想到个好办法——把规定给他们背一遍就好了。
　　“长发扎马尾，短发不过肩，刘海不过眉，侧边不遮耳。”
　　这一段还颇朗朗上口，杨洢说这段话时就像被洗脑过的机器，但三人都不敢笑她。
　　“那你剪短头发，为了勉励自己？”
　　杨洢否认了，她倒没有那么励志。“长发很麻烦，比如，留长发的话就需要在洗头和吃饭之间做选择，但这么短的头发，洗起来就很快，可以兼顾。”
　　“这样啊。”王妍不禁咂舌，“那你上学有啥一点点的乐趣吗？”
　　“有啊，不止一点点呢。”
　　杨洢开始回想无数让她得到放松的瞬间。
　　“虽然我们早上五点半就得到教室，但也因为早，这个季节能看到星空。我们学校旁边有山，日出日落很美很美，食堂的土豆炖肉很香，超香，巨香。然后还有，我们宿舍每天都挺欢乐的，还有体育课，可以发呆闲逛，看男生打球。”
　　只有这些时候，她觉得自己在生动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