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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孟婆 两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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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见面不超过三次的人坐在一起,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她们相对而坐,空气骤然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看着彼此,陷入短暂的沉默。
紫瑶双目漠然的看着孟婆,孟婆同时望着紫瑶,眼神慢慢变得空洞,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而遥远。
再这样等下去,夜清落担心锅中的汤都烧干了,紫瑶和孟婆也不会开口说一句。
夜清落轻咳一声:“按孟婆所说,一把火在陛下前往神界的时候,第二把在陛下回来不久,两者间隔时间不长,就不知是不是同一人所为。”
紫瑶颔首“嗯”了一声,示意知晓。
孟婆思绪回笼,耳边传来紫瑶了“嗯“”一声的声音,莫名又回忆起先冥王、冥后。
冥王、冥后在尚在世时,无不担心紫瑶的叛逆,命她去做一件事情,结果很好,至于过程,看看案桌上纷飞的投诉文牍就知道了。
后来冥王冥后命紫瑶做的所有事情,都需有夜清落在场。看似是有人看着,实际上投诉信不减反增。
孟婆从回忆中抽身,看着紫瑶的面容,她或许比紫霄更适合这个位置。
紫霄有着处理混乱和暴动的手段,但是绝大时候过于宽容,而紫瑶比紫霄多了一份冷酷。
冥界要的不是宽容,也不是绝对的公正,凡事皆有例外,倘若事事由初代法列做决定,不一步一步加以更改,那还需要冥王做什么?
孟婆微微点头,轻描淡写述说着惊心动魄的画面:“前些日子烧藏书阁,今日来烧奈何桥,隔几日再烧一个审判庭,就不知道哪日火会烧到冥王宫。”
紫瑶指尖轻点太阳穴,眉峰随动作轻蹙。
“嗯。”
“老身见桥烧着自是着急,”孟婆瞧了眼锅,见锅里冒出白气,就知汤煮的差不多了,走过去搅了搅锅中汤“叫来冥兵四处搜寻结果一无所获,老身也困惑这人能躲到哪里便出手找寻,结果出乎老身意料。”
锅中汤水咕咚泛着细密的白泡,白雾裹挟着一股清苦的药香随着孟婆的动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不少亡灵陶醉其中,忘却世间烦恼。
紫瑶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笃、笃、笃”,她没说话目光扫过孟婆,最后落在过往的亡灵身上。
“除此之外,孟婆找孤还有别的事情吗?”
孟婆看出紫瑶想要结束谈话离开,手中汤匙敲了敲锅,又继续搅动。
“陛下如果觉得老身能够轻而易举找到那人,那就大错特错了,那人用神器掩盖行踪,老身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缕白雾飘到紫瑶手旁散开,紫瑶的手指跟随白雾在空中画了个圈,接着拎起冰冷的壶柄手腕微压,水流汇成一道银线带着白雾坠入杯中。
紫瑶抿了口淡淡苦涩自舌尖炸开,脑中回忆着能消除踪迹的神器。
这类神器并不常见,但若想躲过孟婆追查放眼六界,只有她的玲珑足铃可以做到。
可那足铃放置在宝库中,无令谁能取出来?
思及此,紫瑶握杯子的手愈见用力。
“说来也巧,放眼六界唯有一件神器能做到。”
孟婆重新盖上锅盖,转身坐回原位。
“无诏令,何人能进宝库。”
紫瑶放下杯盏,眼睫半垂,将情绪尽数掩在眼底深处,再次抬眼时,目光微微一收,带着点审视。
“陛下问错人了,这问题不妨先问陛下身旁的审判长。”
夜清落指了指自己,看了看孟婆,接着看向紫瑶,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还在计划着如何找寻这纵火犯,现在反倒她是嫌疑人了。
紫瑶面上覆成一层寒霜,夜清落的行踪紫瑶心知肚明,整日不是在审判庭,就是在她这,哪有时间去做其他事?
想到这紫瑶眯着眼笑了,握紧椅子上的扶手,栽赃嫁祸,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好得很。
孟婆倒了杯茶,向后靠在椅背上。
“这点老身不清楚,只是看守宝库的人眼下已醉倒了,陛下顺道查查冥界酒酿是否出现大幅度减少的情况。”
孟婆说着想起赶到宝库时,敲见看守宝库的人醉倒一地,睡得四仰八叉,嘴中还嘟囔着:“再来一杯。”
灌醉他们有多难,孟婆自是清楚,当年为选守库人冥界上下除夜清落与殷祭外,几乎全部上阵与守库人拼酒,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将守窟人灌醉进行盗窃。
最后除守库人以外的所有人醉倒在地,被侍女侍从扶去府邸休息,没曾想成也如此败也如此。
紫瑶自是知晓守护人的酒量,当年选拔先比武再拼酒,把守库人灌醉想来在情报工作下大功夫。
紫瑶起身:“多谢孟婆相告,眼下事态紧急,小辈先行一步,告辞。”
紫瑶走得很急,衣袍上下翻飞,猎猎作响,身后传来孟婆的声音。
“陛下若去宝库顺手带审判长一起,宝库有无丢其他神器,老身就不太清楚了。”
听着孟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调,紫瑶心里一紧朝着夜清落招手,匆匆去往宝库。
宝库神器被盗兹事体大,紫瑶带着夜清落赶往宝库途中,暗中下令:密诏殷祭前往宝库。
月色漫过渊口,宝库外血色瀑布飞流而下,一时间看不出组成血色瀑布的,是亡灵的鲜血与泪,还是赤红的岩浆。
“帝姬,按当初您的吩咐,各类神器入库各有一把钥匙,经查钥匙并未丢失。
”夜清落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放在左胸位置上,眼神坚定直视紫瑶。
“宝库除去足铃,并无其他法器丢失。”
厚重的雾悄然而至,殷祭从浓雾深处缓缓走来。檐下铜铃无风自动,龙骨自雾中伸出,一眼望不到尽头。
“见过陛下。”殷祭面无表情,唯有一双眼睛看着守护人,像在看将死之人。
“按您吩咐严查,这段时间进出宝库的人,眼下暂且将人外派远离并监视,宝库失窃对外封锁消息。”
紫瑶扫了眼低头垂眼跪在脚边的守库人一言不发,只余风掠过。
硫磺味的空气黏在舌尖,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刀片,守库人从跪慢慢的变成跪趴在地上。
月影在石板上挪了半寸,檐角铜铃余音未散,不知过了多久,紫瑶终于开口:“兹事体大,尔等奉命看守却醉酒失职,按律应当押入牢中择日问斩。”
判决的铡刀落下,紫瑶嗓音微冷,守库人浑身冷汗直冒,汗珠至额间落下落在地面的尘土里,瞬间没了踪影,只留下一点浅淡的湿印。
“但事态紧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令尔等听令夜清落、殷祭将功赎罪,寻找足铃,捉拿盗贼后再定罪问责。”
守护人一听,忙谢罪领旨谢恩。
紫瑶命夜清落与殷祭悄无声息收拾残局,并细细查看,有发现立刻到冥王宫上报。
殿内淡淡幽香夹杂一缕墨香,紫瑶坐在堆积如山的文牍前,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眉间。
奈何桥在孟婆眼皮子底下被烧,狠狠打了她的脸。孟婆身为冥界古神颜面尽失,无论背后受谁指使,孟婆定不会放过他们。
灯花跳了一下,把案上的影子剪得忽长忽短,紫瑶拿起文牍翻阅。
生死之事本就注定,说句大逆不道的,世间生灵上至九霄下至九幽,谁想与死打交道。
可生死相依相随,新生的诱惑力不亚于长生,所以生与死的轮回,既受瞩目,也遭厌弃。
等等,紫瑶看了会儿文牍发散的思维瞬间被拉回,神界有一乐神妻子死后强闯冥界,企图带妻子回神界,现下已被缉拿请冥王示下。
紫瑶拿起朱笔复批,审判长如何处理,现下如何处理。
“真不知是该夸句为爱献身,还是深情不寿,真把冥界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紫瑶拿起另一份文牍,仔细回忆了一番,清落的处理方式一向是拿钱赎人,这一次又会送多少保释金?
宝库失窃乃头等大事,不知殷祭、清落追查的如何?
心中想着,手上批改文牍动作未停。
冥界血月依旧,月光洒在巍峨的冥王宫,给宫殿镀上一层殷红,在案桌上投下错落的影。
“陛下,”侍从来报“殷祭大人求见。”
紫瑶抬手揉酸痛的眉心:“宣。”
殷祭非独自一人前来,身后还带着生死两位执法者。
“陛下,确如审判长所言宝库目前完好无损,除了收着玲珑足铃宝盒的锁被人为强行撬开外,余下神器俱在。而冥界酒量诚如孟婆所言少了大半。”
殷祭说着将调查的重要消息呈上。
“经过审讯,守库人交代每次是审判长亲自带酒来到宝库,属下亲自去酒库取证,看守酒窖的人确也证明是审判长亲自拿取酒酿。”
紫瑶静静地听着汇报,手指无意识地在案桌上轻轻划动,那动作看似轻柔无比,却又携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狠厉劲道。
“经调查,发现几处疑点,陛下前往冥界前几日人间因战乱,来到冥界的亡魂骤然增加,奈何桥发生动乱,审判长亲自带人平乱,同一时间审判长却又出现在酒窖外。更甚的是火烧藏书阁当天,同一时间段审判长与孟婆相谈,酒窖外却出现另一位审判长。”
“审判长……”殷祭停顿一二“此人不仅对冥界布置熟悉,而且还掌握审判长基本动向,若非几次紧急事故,审判长只怕自己都解释不清。”
生的执法者白晨曦开口:“对于为何那人能幻化成审判长的模样躲过调查,属下有一种猜测,不知陛下可听闻幻颜面具。”
幻颜面具。
紫瑶一听,神色略显凝重。
幻颜面具乃神界神器,戴上可幻化他人模样,甚至一言一行都能复刻下来,连亲近之人都极难察觉,只是想要完整的复刻下一人的一言一行,需要大量的时间潜伏在人身边。
“神界大手笔啊。”
“陛下,为了安全冥王宫内外布置法阵以防偷袭,至于审判厅”死的执法者莫愁不笑不怒“属下认为,那人选了审判长并如此了解详情,是在审判庭潜伏许久,如今暴露短时间内难以摸清他人行动轨迹,不如在审判厅四周布下法阵来个瓮中捉鳖。”
紫瑶微微摇头:“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清落暂下令封锁冥界,前往神界人间道路,这段时间除清落,余下审判会日夜调查,不要惊动审判以下的任何人。”
紫瑶身体向后微靠:“露出狐狸尾巴,孤便顺藤摸瓜,孤倒要看看是卧底,还是有人吃里扒外。”
“谨遵陛下令。”三人领命。
“走之前把孤案桌上的文牍带走。”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感到眩晕,今天又要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