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恋歌》墨雨千秋

3、寿宴（下） 紫瑶反

　　紫瑶反将手中桃花桃花递向夜清落，夜清落下意识伸手却碰到镜花。
　　“清落这枝花如何？”
　　“帝姬眼光一直很好。”
　　紫瑶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接着摘下朵桃花吹了口气，桃花在空中转了个圈，好巧不巧飞在镜面上落在夜清落眉心处。
　　“都说对镜帖花黄，若是人比花娇，又何须那花黄呢。”
　　嫣红粉瓣，瓣边晕着浅浅胭脂，仿若灵鹊衔来的仙笺，悠悠浮泛于花镜，桃落眉间成了夜清落的陪衬。
　　“此事不怪你，”紫瑶看着镜中的夜清落下颚轻轻一动，仿佛是在确认某个信息，又似在表达一种默契。
　　“这个推手总要有人做，用人间的话来说：当初的大战就如同埋下的引线，总有一天会爆炸，而我只是提前引爆了它。向神界复仇这是我的决定，无论结果皆是我的原罪。”
　　月下夜清落神色漠然，一双眼睛似乎有火光在燃烧：“如果这是帝姬的原罪，属下与帝姬同罪。帝王所指，利剑相随。”
　　说完夜清落睫毛簌簌颤动，藏在阴影里的眼神飘忽，又补上一句：“明日神王寿宴，帝姬早点休息。”
　　镜花消散，桃花便缓缓飘落，几片粉白的花瓣悠悠旋转，轻盈地落在地上。
　　满地落花薄薄一层，素净又温柔，余香淡淡萦绕。紫瑶执花轻嗅，风止云息恰此一笑胜过满天星华。
　　接着紫瑶幻化出一把锄头，一铲接着一铲，把桃树带土挖出来，再抱到一旁，审视了片刻眼底闪过淡淡的嫌弃，花瓣不再鲜艳，花朵已经开始凋零，只剩下淡淡的余香。
　　紫瑶眉头微微蹙起，向四周望去，发现四周桃树的花都病怏怏，看上去十分虚弱，下意识向后望去。
　　一树桃花如云似霞，粉白相间，层层叠叠，花枝轻摇，暗香浮动，紫瑶双眸突然熠熠生辉，像是发现了宝藏，充满了惊喜。
　　紫瑶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桃花倚在褐色的枝条上，花瓣与花蕊并不挨近，蕊底是深粉色的随着花瓣的伸展，由粉到白，颜色倒有些诱人。
　　紫瑶触碰桃树，抬头仰望，那些树枝以各种奇异的形状伸展向夜空，与其他精心修剪的桃树并不一样。
　　倒是个特立独行的。
　　紫瑶拍了拍桃树,手握紧锄头：就你了。
　　接着开始挖第二株，挖到一半时，锄头似乎刮到了异物发出清脆的响声。
　　紫瑶蹲下身去，将泥土拂开，发现树下埋了一只木盒。
　　紫瑶将木盒取出，发现木盒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着一些粉末，闻上去还有一股药香，紫瑶唇畔含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看来这瑶光台藏了不少秘密。
　　几声鸟鸣唤来了几缕柔和的光线倾泻，钻入房中，驱散了夜的清冷。
　　“陛下，时辰到了。”
　　紫瑶双眸微睁：如今神王最不缺的便是子嗣，今日有热闹看了。
　　神王寿宴，八方来拜，文武百官携家眷出席，六界八荒带厚礼朝拜。
　　席间凤凰花开的正盛，环中十二女神争奇斗艳。中间假山中穿梭流水叮咚正响，更有鲛人灯暗香浮动，随意舀上一杯便是玉露琼浆。
　　随着丝竹雅乐，来客陆陆续续进入宴会大厅。
　　冥界自大战后除必要事务，不再踏入神界，神界亦然。但神界每一位从冥界回来的神使无一不赞叹现任冥王美冠六界八荒，唯有先神后为之媲美。
　　今日神王寿宴冥王亲临,神界上下都好奇冥王生得何等模样，竟能与先神后媲美。
　　紫瑶同霜鸳一同入席，诸位一同望去刹间十二花神都失了几分颜色。
　　牡丹裹挟着神界的灵气，浅粉色的花瓣沾染了水珠，在翠绿的叶片上摇曳成流动的珍珠。
　　紫瑶站在牡丹旁，从此看去大殿的一切一览无余，众仙神聚在一起交谈，三三两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有传言：在神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瞧着这架势与传言不一。
　　紫瑶轻扶牡丹，幽香萦绕鼻间，思绪如同一群蝴蝶在脑海中飞舞，纷纷扰扰。
　　直到那声：“陛下驾到。”
　　紫瑶压了压耳旁被风撩起的乱发，开始了。
　　“儿臣/臣，祝父神/陛下千秋万世，万古长存。”
　　“免礼，平身。”
　　神王瞧了一旁的神侍，神侍低头垂眸，敛目躬身，双手轻垂，往前走了几步：“今日良辰吉时，神王寿宴，亲朋旧友，八方来客，共庆此时。”
　　席间，歌舞升平，女仙们衣袂飘飘，歌声悠扬，为寿宴增添了几分雅致。酒过三巡，神王起身敬酒，诸神纷纷起立回敬。
　　紫瑶放下酒盏，稳坐榻上看着众人方一齐跪下，内外廊檐，阶上阶下两丹墀内，花团锦簇，塞的无一隙空地。
　　神王、冥王、人皇平起平坐，直到末代人皇至死不降，葬身火场。继任者自称天子，自那后只有神王与冥王再无人皇。
　　不过紫瑶端起酒盏，望向神王时间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刻印，与那年签订条约时一模一样，只是在未改的容颜下，又有几分像从前。
　　殿中仙乐玄歌休不止，凤萧玉管彻鸣高。玉露琼香齐贺，宇众太平贺明朝。仙姬、仙子唱的唱，舞得舞，满堂欢庆。
　　“今日父神寿辰，”大皇子凌霄起身行礼“儿臣特奉上贺礼请父神过目。”
　　神王微笑着，拿起酒壶，斟了一杯酒，慢慢地啜着。
　　凌霄会意双手拍了拍：“呈上来。”
　　话音落下几名侍从抬上用红帘遮盖的贺礼，众仙神、来客无不好奇。
　　凌霄轻蔑地扫视四周，感受全场目光，享受般眯起眼眸，嘴角不留痕迹向上微勾，拉开红帘一角。
　　入眼是一扇用白玉雕成山河屏风，玉四尺五寸的屏风由一块完整白玉雕琢，屏风上雕刻着山水，山峦起伏，山河流畅，树木繁茂。
　　场上众仙神、来客连连惊叹，神王仔细端详片刻眉眼微柔开口：“有心了。”
　　“父神喜欢是儿臣的荣幸。”
　　凌霄是脸上难掩得意之情，神王向来对子嗣严苛，难得对他们有些许夸赞。这屏风他亦是花了大力气才得来，如今能引得神王赞叹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全场唯有紫瑶看出了点门路，屏风怨气虽淡，放置在神界屏风却不被灵气所灭，想来怨气应是被人处理过的。不知这屏风染了多少工匠的血与泪，这样的屏风献给神王也不怕神王折寿。
　　屏风让侍从小心翼翼抬了下去，有了凌霄起头，各式寿礼抬入殿中，各色珍宝不提，其中引人注目乃二皇子。
　　一副自成一世界的山水画，丝绸织锦制作而成。
　　卷首山河壮丽，河流蜿蜒，画中世界自成一体，可掌控一方天地，花鸟山水情意长。
　　卷中画中上方龙与凤凰月下共舞，粉色牡丹在湖面绽放，云雾缭绕，再一细看，竟有无尽的星河在此运转。
　　卷尾画面广阔无垠，似有诸天万界之景象，仙乐飘飘，画面变幻莫测。
　　“此画乃儿臣无意间所得，”二皇子轻轻一笑，语气慢悠悠，“见画中龙凤，想到了父神，母神，特献给父神、母神。”
　　说到这里，二皇子顿了顿“愿父神、母神，岁岁年年，永不相负。”
　　神王眉梢轻挑，笑意藏在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与试探，神后白皙的脸颊浮上浅浅的红晕。
　　二皇兄这礼当真送到了心头上，不过嘛，我的也不会差。
　　六皇子对侍从打了个手势，两人心照不宣交换了个眼神，殿中拉开了十丈长幅，长幅上数以万计的“寿字”整齐的排列在上，且笔迹全然不同。
　　六皇子献上万寿图，联合神界子民合笔所著，连一向喜怒不言于色的神王都有些动容了，神王拂过墨痕大笑，在她卡来这是最真诚的祝福。
　　神王的反应在紫瑶意料之中，万千民众所书共贺神王寿辰，对神王而言最好的赞美万人敬仰，天下归心。
　　紫瑶仔细观察万寿图上每一个字，虽然字迹不同但若仔细观察，有些字迹运笔不自然，笔画转折生硬。
　　由此看来六皇子联合神界子民所撰写的万寿图，有欺世盗名之势。
　　紫瑶呷了一口酒，瞧了眼面色不虞的凌霄，缓缓眨动着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玩味，这样心理就不平衡了，情绪都写脸上了，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呢。
　　大皇子凌霄乃先神后所生，据传神后逝去凌霄被接至身边亲自抚养。直到神王迎娶新后搬至别宫。
　　但……
　　紫瑶会想起屏风上的怨气，再次瞥了眼凌霄，想来这其中大有文章。
　　凌霄脸色铁青，眼下众仙神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凌霄上位，一派支持支持现任神后所生继位。
　　他费尽心思弄来的白玉屏风被从那弄来的一副山水画抢去风头不说，六皇子一副破字画让神王彻底遗忘了他。
　　凌霄强忍怒意，看了眼正在兴头上的神王，强行扬起抹笑，四下看了看不经意提到：“寿宴开始有有一段时辰了，三弟莫不是睡过头了？”
　　席间有人立刻附和，各人心中都揣着自己的心思，彼此观望打量，不等凌霄再度多关系一下兄弟，自称三皇子凌若尘护卫求见。
　　“参见神王，”护卫走上殿“殿下练功时不慎受伤，正卧榻修养，特派属下送来贺礼，贺神王寿宴。祝神王、神后吉祥如意。”
　　护卫呈上说、带来的寿礼——寿桃果篮。
　　玉石制成的果篮，篮中寿桃由上等琉璃制成，寿桃饱满圆润，色彩鲜艳，果篮上嵌着宝石与珍珠。
　　神王颔首，问了几句凌若尘的情况，挥手让其退下。
　　紫瑶勾了勾唇，今日凌霄怕是要气的神魂出窍了，不过神界今日真如情报那样一盘散沙，还是说有别的目的？还需要多加打探。
　　若今日所看是真，紫瑶眼底闪过厉色，无人察觉。
　　昨日在瑶光台寻到了有趣的物品，回去与清落商议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