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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进入新生活,之二   现在救 ...

  •   现在救护车和缪行都不一定能及时赶到,最坏的结果就是人真的没了。即便真有她的连带责任也绝不会过重,她目前的积蓄应该应付得来。
      她接过纸巾道谢,又去看那个倒在地上的人。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她翻找伤者的口袋希望找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却一无所获。这个人身上甚至连一部手机都没有,全身上下的口袋空空如也。
      “水……”他/她嗫嚅着。
      他/她的帽子特别大,能将他/她的整张脸盖住,此时出气多进气少,司机担心帽子影响伤者呼吸帮他/她把帽子掀了上去。
      她是位女性,眉眼柔和,头发剪到齐耳。
      “水……”她的嘴唇起皮,还在嗫嚅着。
      “千万别给她喝水!”司机小哥严肃道,“这时候给她喝水她死的更快。”
      陈珥却陷入了沉思,在她的记忆里,头发剪到这么短,甚至剪得跟狗啃泥似的人可不多。
      她想着,用手遮上了女人的上半张脸。
      虽然看不到眼睛,也没有表情,但是她可以确信,这就是那个坐在她面前一枪要了她命的女人。

      陆知意。

      在她出现以前,陈珥对自己曾经死亡过这件事还没有如此清晰的感知,毕竟她的生活大部分还在延续以前,除了不能和别人提起自己就是陈珥以外和以前没有区别。陆知意就像她人生中最清晰的坐标点,隔开她的生和死。
      她瘫坐在地上,恍惚间有人给她披了一件外套。
      “不冷吗?”他问。

      陈珥转过头,看到了银白色的头发。还有一股消毒剂的味道。
      “我起不来。”她说。她的双腿完全没有力气了。
      快入夜了,越来越冷,缪行今天没再走潮男风,穿得特别厚实,把自己的外套给了她。
      “都冷的发抖了,怎么还哭了。”他说着把她扶起来,平静道,“别担心,她不会死的。”
      陈珥也说不清是因为知道了她是陆知意哭的,还是因为看到了缪行哭的。
      “你没有开车来吗?”泪眼婆娑中,她向缪行来的方向探头看了看,没有看到车灯。
      缪行神色如常:“我正好在附近。”
      陈珥有些后知后觉:“我和你说过具体位置了吗?”
      司机小哥表现得很高兴,赶紧过来握手:“这是你的男朋友吗,您是来帮忙的?”
      缪行点点头:“虽然有些出入,但是我确实是来帮忙的。你们请先去休息吧。”说着他将剩余的两人赶到车上。
      他上前检查倒地女人的状况。
      司机小哥把车子发动起来,又点了暖气:“你男朋友学医的?”
      “大概学过吧。”她也略过了一些问题,至于缪行是否学医,能把人救活就行。
      “我本来还想帮忙的,”小哥有些尴尬,“他非让我走。真行吗?”
      司机搓了搓手,又下车去了车后面抽烟。
      在不知道那是陆知意的情况下,她才给缪行打的电话,要是按照她猜想的那样,陆知意和缪行有关,那么今天这场事故未免太巧了。
      她下意识觉得陆知意不会有事,即便她现在的状况看起来很不乐观。就好像有一个她触摸不到的剧本,角色在这个场次还没有退场,所以她不会死。
      没一会缪行就回来了,他敲了敲车窗。
      “没事了。”他说,“你早点回去吧。”
      司机小哥一直注意着缪行,此时也赶紧赶过来,他的一根烟还没抽完。听着这话赶紧又去查看一番。女人的血已经止住了,面色恢复红润,呼吸均匀,甚至已经有了意识睁开眼睛自己坐了起来。
      那双眼睛完全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她只是沉默的坐着。和陈珥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
      一切都如陈珥预想的那般,好像这又只是一场用生命做代价的闹剧,目的又是她吗?
      “那我走了。”
      缪行表现得毫不费力,似乎他不是拯救了一条生命,而只是修理好了一个小玩具。
      陈珥看着车窗外的男人,他的脸色非常平静,完全不紧张,也不如释重负。她点点头,默许了缪行说的一切。
      如果连生死在他们手中都能被摆布的话,那么她又能做什么呢?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件事有太多疑点,缪行是怎么知道具体位置的,怎么能在短时间内让人起死回生的,现在他没有交通工具又要如何走连救护车都得花费三十分钟的路程回去?
      一个bug得纠正,一堆bug能work。

      等缪行离开后她也下了车
      “这是几?”
      她蹲在陆知意面前伸手比划。
      陆知意不管那些,那双原本毫无焦点的眼睛在看到陈珥后不再改变目标,她看着陈珥,说了唯一一句话:“帮我。”
      司机小哥是全场最震惊的人,他挠挠头,整件事好像只有他没跟上节奏。他想去扶地上坐着的这位女士进车子,又担心她没好全乎随意挪动出事,但是她看上去又像是彻底好了。
      “小姐,你……”他尽力检查她的身体,“你脑子还晕吗?”
      远方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救了这尴尬的场面。

      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患者的身体状况良好,除了一直不愿意说话以外,初步判断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惊吓。但是最重要的是,她是危险潜逃分子陆知意,所以还没等她出检查室就被警方控制起来了。
      “你知道吗陈小姐,”司机小哥吸了口烟,“我今天简直像做梦一样。早上的时候我还以为今天开不了单了。”
      他和陈珥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
      对他来说今天有太多的不可思议了。
      陈珥打开打车软件付款,发现价格不太对:“师傅,这去医院的路程不用我付款吧?”
      “太紧张了我给忘了关计程,没事我给调调。”
      在他操作手机的空隙里,陈珥背靠在长椅上休息。她心里有太多事压着了,却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商量,此时面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倒是想全说出来。
      “最近我的生活里有些困扰,师傅您给我拿个意见怎么样。”
      小哥叼着烟啪啪啪的打字,嘴上豪爽的很:“你说。”
      陈珥想了很多,最后开口道:“我有一个朋友……”
      司机小哥没有抬头,但是笑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说。
      “我有一个朋友,她被帅哥男朋友抛弃了,对方要娶白富美。”
      小哥点评道:“渣男。”
      “但是她男朋友给她打了一笔分手费。”
      “多少?”
      “一百万。”
      小哥沉默了,良久开口:“这个活动还有吗?我有个朋友也想试试。”
      “没有了,”她说,“活动结束了。而且你那个朋友,他得先是单身,谈上以后再被甩。”
      “那算了,”小哥把烟头在垃圾桶上摁灭了,丢进去,拍了拍手,“我那个朋友还挺喜欢他现在的女朋友。为一百万分手不值当。”
      “后来我……我的朋友被杀了。”
      陈珥能看到对方打字的手哆嗦了一下,赶紧接道:“但是她命大活了下来。”
      小哥长舒了口气点评道:“陈小姐说话不用这么大喘气。然后呢?”
      “然后她发现那个杀她的人又出现了,一起出现的还有很多人,有人好像对她很好,但是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好了,”小哥似乎终于调好了订单,举起手机给她看,又示意她去看自己手机里的订单,然后道,“听起来确实很麻烦,都已经涉及生命危险了。有没有想过是情杀呢,毕竟你……你的朋友收了一大笔钱,要是那个前任想灭口的话找几个杀手也不稀奇。既然这么有钱,你……你那个朋友散播些对他不利的言论损失的钱就不止一百万了吧。”
      像是一团乱麻的电路突然被整理清晰通上电了,陈珥直接坐直了身体。
      “那也就是说,后来那群出现的人很可能是在联合做戏骗我?让我放弃对前男友的指控?”
      这么说起来也对,毕竟黄以宁收了她想拿情报的钱现在还没把Charlie工作内幕的黑料打过来。当时她怎么说的来着,等自己第二天一觉睡醒那些资料就会在自己手机里了,这都第几天了。
      那么缪行就是被派来扰乱她道心的“美色”?时间也是卡的刚刚好,她刚刚分手就遇到一个帅哥酒保对她关怀备至,而且还一路跟上詹珩礼的宴会,一般的酒保哪有这个能耐。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此刻觉得这位陌生的司机小哥就是她混乱人生的指明灯。但是还有一个解释不了的重点。
      “咳,师傅,”她不由自主恭敬起来,“我这个朋友还有一个问题,她死里逃生以后,她的脸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就是,怎么说呢,她以前是个大美女,但是现在的面貌就是个普通人,而且发生这一切的时间很短。你觉得这是人力能做到的事吗?”
      小哥又点了一支烟,此时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和她慢慢分析:“你看啊,你……你朋友最能指控她前男友的资本是什么?当然是那些以前的照片了。他把你……你朋友的脸整成普通人,那你朋友不管说什么还有人相信吗?要我说你朋友这个前男朋友其实已经够厚道了,大费周章的只是换了她的脸,没要她的命,还给她打了一大笔钱,而且现在还给塞了个长得不错的追求者,你品,你细品。”
      司机小哥的眼神里已经全是对自己分析的赞赏——简直完美。
      “再者说了,短时间内换张脸对有钱人来说有什么难度吗,而且动刀子的是你的脸,改废了又有什么问题。别说只是换张脸了,他要把你搓圆揉扁都没问题。现在s市科技多发达啊,你去搜搜看。”
      陈珥觉得自己简直是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现在她甚至想给小哥鼓掌叫好。由于分析过程太精彩,他们俩都自动略过了谈话过程中关于“朋友”和真实身份转换的一点小瑕疵。
      两人的关系似乎突然变成了认识很多年的好朋友,司机小哥大手一挥道:“这样吧,要是你方便的话加我微信好友,以后要是再有不明白的事就找我。”
      陈珥想了想拒绝了,不管分析的结果是对或错,现在有人想对她不利都是真的。要是真存了他的联系方式反而是害他。
      “这样吧,我记一个您的电话。”
      小哥也不计较,麻溜报数。
      “179,6642,7736”
      陈珥记到了记事本里,却越看越不对劲。里面有个数字似乎特别熟悉,她反复念了几遍。突然福至灵心,打开了之前去往海岛打车的那笔订单。当时她吐的晕头转向,但是很确定在恍惚间看到的车牌号尾号是773,但是现在那笔订单却写着车牌号s0076,要么就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要么是她眼花看错了。
      她忽然觉得毛骨悚然,如果这个世界里真有如她之前猜想的那样神秘的力量,可以医死人肉白骨,那么改个车牌号很正常;如果一切都如他们刚刚推测那样只是一场单纯的情杀和做戏,那就是她看错了。
      而眼下其实就有一个最简单直接的验证方法。
      答案就是她自己。

      司机小哥把她送回了家,甚至豪爽的打了折。她下车的时候,小哥还处在很兴奋的情绪里。
      “这简直像一场剧本杀!”而他就是那个解开了所有谜题的全场焦点!
      陈珥到家后疯狂翻找行李,找那些从公寓打包回来还没穿过的衣服,或者之前用过的一次性牙刷。
      糟糕的是她的衣服向来是送去干洗或者直接用一次性的衣物。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几率渺茫。她将现有的行李翻了个底朝天竟然完全找不到她之前的一点痕迹。
      陈珥第一次痛恨自己以前的穷讲究。
      她力竭了,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吊灯是房东装的,最新款的水晶灯,水晶片上已经落了一层灰,在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里显得雾蒙蒙的。
      要是她也有这样灰扑扑的痕迹就好了。
      她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有的。
      她查找手机里一个月以前的那笔酒店订单,去小岛之前她在酒店里换的衣服,而换下的那套脏衣服之前托酒店寄送到新租房的地址了。
      她反复踱步,拨打了酒店的电话。
      电话接通前的嘟嘟声,一声一声的,像有人在用指尖慢慢地、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陈珥攥着手机的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她把手机换到左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右手掌心的汗,又换回来。
      电话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S市柏悦酒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想查一下——大概一个月前,有一位顾客入住了你们酒店,订单号是0462580,她当时拜托你们寄一个快递到联胜小区四单元,对,我是她的朋友。我想确认一下,那个快递有没有寄出去,寄到了哪里,有没有物流单号。”
      她一口气说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大概是前台在消化她的问题,或者在翻找什么记录。
      “有的女士,那个快递在一个月前已经寄出了,物流单号是yt06892356,收货码已经发到您朋友预留的手机号上了,如果还有问题可以拨打他们的物流客服电话。”
      陈珥翻了一下短信信息,一个月前确实已经送到了小区里的快递站点。

      她连夜跑到了站点,按照取件码一件件翻找过去,心跳如擂鼓。
      找到了,是一个包装完好的纸盒,甚至已经隐隐有怪味。还好它没有被退回。
      晚上医院已经不提供dna检测服务,可是她已经等不及,去机构加钱也要连夜出结果。
      陈珥在家里一夜没睡,直到天光大亮身体终于扛不住才合眼。这一觉直接睡到了黄昏,迷迷糊糊间她摸到手机,模糊中看到短信提示检测机构已经发来结果。她本想去拿眼镜,床头柜没有。忽然她想起了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再也没戴过眼镜,这个想法让她完全惊醒了。她赶紧往后翻页看结果。
      “六、鉴定结论:二者不具备同源关系。”
      那一个瞬间的心情非常复杂,就像明知自己肯定落榜的考生抱着一丝希望,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终于想起自己的账号密码,登录以后看到自己真的没考上。
      陈珥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许多念头在她脑中划过,最后给缪行拨了个电话。
      “喂。”
      “怎么了,又出事了吗?”缪行声音依旧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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