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重心转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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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九月，暑气彻底收了锋芒，灼人的日头变得温煦柔和，清早裹着清浅凉意，褪去了盛夏的燥热闷湿，田里的麦穗金黄沉甸甸的垂着，鸟雀飞于其上等着啄食，被拿棍棒的小孩儿大声喊叫着赶走。
院中的枣树微微泛黄，叶子散落在地，树上零散的结着几颗果子。架上的葡萄倒是正好，绿色浓荫像伞盖满了木架，早不是刚种下的可怜样子。
低头看去，零星几串葡萄藏于叶下，颗颗葡萄小如珠，却红得发紫，今年这葡萄刚栽下，能结果子已是不易，葡萄还没红就被赵星一颗颗数过了，生怕被鸟偷走，更怕被人摘了去，一日盯着看几次，她去了镇上就委派小苗儿来盯着。
“小苗儿，又来看葡萄啊。”江弈哭笑不得的看着小哥儿搬着椅子坐在藤下，手上还拿着个白胖包子送进嘴里。
“弈姐姐，星星姐姐让我看好葡萄，不能让鸟雀叨了去，她回来会给我带饴糖吃。”小苗儿乖乖回应。
江弈噗嗤一笑，看来想吃葡萄是假，惦记饴糖是真。
“你爹近日如何？”
“爹爹在家给妹妹做衣裳呢，家里没有活计安排我做，弈姐姐你要去镇上吗？”
陈柳隔着多年再次有孕，格外小心，闲时就在家做做小儿衣裳，鲜少出门，两人虽然不说，但都盼着是个女儿，小苗儿也以为是个妹妹。
“是，我要跟你林铛哥哥去镇上一趟，屋里有洗净的甜瓜，你去拿来吃，灶台上晾着烧好的开水，等我娘回来你告诉她喝。”
江母闲不住，镇上的活她帮不上忙，跟着去了几次也只能递递东西打个下手，干脆不去碍事儿，留在家中侍弄田地。
江弈怕她受累，要雇两个人来收，江母不同意，一共两亩沙地还要请人来做，她怕村里人说嘴。
她怕女儿管着她不让去，一早天没亮就拿着镰刀下地了。
“好，弈姐姐你放心去就是。”小苗儿说的头也不抬。
图图正蹲在他脚边，眼睛盯着包子，时不时歪倒在地露出肚皮，嘤嘤的叫唤，小苗儿从包子边掰下一小口递过去，嘴上小声嘀咕：“你看你胖的，怎么还那么馋嘴呢。”
图图不理，咬住包子背过身吃的香甜。狗啃完了包子，故技重施又倒在小苗儿脚边。
“不行，你不能再吃了，我还没吃饱呢。”
小孩和狗的嘀咕声时不时传来，江弈忍着笑拉走了林铛。
骡车停在门口，干活的匠人早已忙碌开来，前厅已经收拾妥当，账房用的柜台昨日刚刚送来，江弈跟后厨盖房子的匠人打过招呼，拉着林铛走去柜台后。
柜台后是一面立柜，柜门上挂着铜锁，江弈拉来一把椅子，放在柜台后，拉着林铛坐上去。
江弈笑：“以后咱们家的酒楼，你来当账房。”
林铛坐在椅子上，四下看看宽敞的厅堂，不难想象若是坐满了客人，该是何等热闹的景象。
他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眼里却难掩高兴。
哪有让男子坐在柜前当账房的，弈姐儿又在逗他玩了。
“我没在开玩笑，以后你就晓得了。”江弈笑笑不再多说。
二人例行巡视了酒楼装修的进展，江弈去后厨看过，叮嘱了几句就带着林铛出门，径直拐进了左边的小店。
“弈姐儿！你们怎么来了？”赵星灰头土脸的拿着麻布擦拭桌角。
“你们来了？来的正好，来了就别走了，这可真够脏的，快给我们帮帮忙。”江林端着水盆回来，正好撞见二人。
江弈四下打量这间小铺，铺面狭窄坐不下人，只能做个窗口，用来卖烤鸭倒正合适。
“简单收拾一番就行，一会我安排盖房子的人过来，在这处搭个土窑，以后烤鸭就在这烤。”
铺子虽小，好在有个小后院，江弈指着后院一片空地道。
“成，中午在这吃吗？”江林放下水盆洗洗手，既然一会还得搭窑，那索性等盖完了一起收拾。
“不在这吃，我们再去看看旁边的那间铺子。”
“哎！我们也去！”
“弈姐儿，我也要去！”
两人跟着江弈，一同走进了右边的铺面。
这个铺子更加狭小，只有一个窄门头，用来卖些包子蒸饼最合适。可这条街上不缺早餐铺，江弈心头琢磨着。
“这秋老虎可真虎人，九月的天了，中午还能把人热出一身汗来。”江林抖着衣衫四下看。
林铛也摸出帕子，轻轻擦过额头。
江弈脑中灵光一闪。
她想到开什么铺子了。
酒楼的装修还得一些日子，这两处铺子却简单收拾收拾就能用。
“江林，明日卖烤鸭时就跟客人提前说好开业日子，五日后我们就把烤鸭店搬到旁边的铺子里去。”
“这么快？”江林诧异。
“酒楼快装好了，灰尘大的活计都在后厨，影响不到外面，烤鸭铺子先开业，正好把镇上的老客户吸引过来。”
江林点头，“这边的铺子呢？准备用来卖什么？不如让孙山带着下水过来卖？”
江弈摇摇头，“这处铺子我另有打算。今日回去告诉冯姐，开业那日多准备些鸭子。”
恍然想到什么又道：“晚间叫上冯姐，一同来家中商讨吧。”
“好。下午我跑一趟，去告知冯姐一声。”赵星主动应承。
定好了章程，几人从铺子里各自分开，江林去找匠人师父来搭土窑。
赵星跟着江弈二人一起出门。
“星星，你想继续留在村里和孙姐合作下水的生意，还是跟我一同来镇上？”江弈问。
赵星纳闷，“弈姐姐？你安排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江弈摇摇头，“你若是想留在村里，那就如现在一般，以后下水的生意你占三成，我不再过问，只分红。”
现在的下水生意都是赵星在操持，只不过香料还是江弈在采购，她把星星当妹妹，且她以后的重心会放在镇上，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赵星有几分慌张，“弈姐儿，我，我…”
“你好好想想，若是不想留在村里也不要紧，好好想想你想做什么。”
赵星点点头，面上还带着几分迷茫。
江弈不再多说，留下时间给她考虑，她带着林铛往镇上牙行走去。
牙行里，江弈跟管事说着自己的要求，“我想雇几个帮厨，最好是会点厨艺，手脚干净勤快的。”
“再要两个干活跑堂的小二，最好是有些经验的。”
管事咂咂嘴，有些犯难，“会手艺的可不好找，价儿也贵些。”
江弈：“贵些不要紧，人踏实肯干才要紧，劳您帮忙留意着。”
“成，有合适的我给你递消息。”
江弈交了定钱，说好了有合适的人她来选，才和林铛离去。
“弈姐儿我们去哪？”
林铛被江弈拉着手在街上闲逛，一开始他很害羞，可弈姐儿每次出门都紧紧拉着他，好像怕他丢了似的，渐渐的他也习惯了，心里泛起甜意来。
“去订牌匾。”江弈感受到手心里的潮意，抬头看看天，拉着林铛走去一处小摊前。
“老板，来一碗冰酪。”
江弈递过去几个铜板，接过一碗冰酪递给林铛。
刚做好的冰酪还散发着凉气，冰水顺着舌尖流过喉咙，带来浑身舒爽，凉气过后，只剩甜甜的果味儿留在舌尖，林铛冰的直眯眼，又忍不住再舀一勺。
勺子到了嘴边他才想起什么，动作一顿，举起冰酪送去江弈嘴边。
江弈本想摇头，可看着他美的直眯眼，一副吃到好吃的一定要分享给她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开，尝了一口。
二人拉着手，一路走到了做牌匾的铺子外。
铺面门口放着一把椅子，显然是老板闲来无事自己坐的。
“铃铛，坐这儿吃。”
林铛点点头，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吃冰酪。
铺里放着一把躺椅，跟江弈家里的摇椅有几分相像。“呦，您老会享受啊。”
椅子停了摇晃，上面的人拿开脸上的蒲扇坐了起来。
“随意看看，先选木料，选好了告诉我你要刻什么。”话落，身子又躺了下去。
江弈一笑，倒是个潇洒人儿。
“您瞧，这块木料什么价？”江弈指着一块木料。
“榆木的，这块一两八钱银子。”
“成，几日能刻好？”江弈想着烤鸭铺开业的时间，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想起来。
“十天。”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五天内能刻好吗？”江弈问。
脸上的扇子又被拿下，老板眯着眼打量她，“能啊，再加五钱银子。三天就给你做好。”
江弈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无语。
她不接加钱的话，打起商量来，“我还有两个牌匾要做，您给我赶工，剩下两个我还在您这做，如何？”
“还有两个牌匾？”老板直起身来，怀疑的打量她。
江弈：“您放心，我跑不了，长街上连在一起那三处铺子就是我的。”
老板恍然，看着眼前年轻的女郎，半晌点点头，“何时来做？”
“取牌匾时，再来做另外两块。”江弈承诺。
“成。”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重心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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