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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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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前期的难易程度与随缘队里所有人的预期不同。
初赛阶段遇见的对手大多是冲着参与一场比赛即可领取的活动奖励来的。只需要在裁判下台后说出“认输”两个字就可以领取一份对普通玩家来说不菲的奖励。为获得这份奖励做的为数不多的付出仅是在报名截止前登录行旅人手环,选择报名个人赛还是团队赛,然后等工会发来的比赛信息,记住自己在哪一天的第几场,在比赛时间去往最近的竞技场参赛、说出那两个字。
相当划算。
而两个希望认输的队伍凑在一起大概率会喜提平局,各加零点五分。
顾惟朝、肖梦和赵三水在团队赛之外都报名了个人赛。肖梦更是在参赛一次后获得的随机礼盒中开出了一套伯爵品质的骑士武器,并顺利通过奖励的经验升到二十级,转职成为「守业骑士」。
活动在轻松且惬意的氛围中稳步进行。第一轮认输的玩家们乐滋滋地拿着活动奖励的一百银币回归日常生活。没能认输的玩家里,有人干脆弃赛,有人眼馋参赛次数的奖励,赌对面先认输。
一个月后,第一支拿到三十分的队伍出现了。
每支队伍一天只有一场比赛,在赢了加一分,输了扣一分的规则下,这意味着他们一局也没输。
不到十秒的间隔,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获得三十分的队伍相继出现。
手环更新后的限时活动版块同步增加了到达三十分的队伍与个人排名和下一阶段开启的时间及规则。
所有玩家都在论坛上讨论自己所在的城市赛区会有多少队伍在今天登上排名榜。而在论坛一角,一篇匿名发布的帖子正在快速传播。
段雨齐是随缘队里第一次注意到这篇帖子的人。
更令她害怕的是,帖子里的两位主角都在平水赛区。
邓建宁是个老实的投机者。他没什么大志向,喜欢占点无伤大雅的小便宜。他报名也是想赚点轻松钱。看到奖励领取条件时,他就知道该怎么钻空子。他原本打算参加一场就抽身,不过他喊认输喊慢了。所以他赢了一场,尝到了甜头。他不仅可以获得参赛一场的奖励,还能获得赢下一场的奖励。活动赚来的钱真是又多又轻松。
后来场面失控了。
按照经验,选手双方应该在裁判宣布本场比赛正式开始后才会动手。邓建宁一般也会在这时候知道对面会不会认输。当一方喊出认输后,双方的行动都会受到游戏的限制,不能动弹,以确保安全。所以他习惯不停用食指敲击大腿,以便第一时间确认,好做出应对。
而今天他失败了。代价是被人砍掉头颅。
他的对手没等裁判开口就冲了过来,提着两把匕首?还是剑?他没看清就死了。
这件事被某个观看过这场比赛的人记录了下来,并在结尾警示广大玩家:比赛开始前玩家不受游戏保护。
排行榜的热度哪有人身安全高?所有人的目光很快被这篇帖子抢走。比赛的氛围瞬间发生改变。浑水摸鱼的玩家弃赛,剩下的玩家都在考虑该防还是该抢攻。
帖子登顶论坛热度榜不久,杀人者的身份被找出来了。
贾寒。一个干瘦的年轻男人。身高不高。长着一双细小的眼睛和宽大的手。职业是潜行者。武器是一对匕首。
评论区有人指出贾寒是最近加入灰手帮公会的成员。
总有那么几个运气好到人神共愤的家伙。在游戏开局遇见特殊NPC非要给他们一大笔钱或者经验,再碰巧进入几个没多少危险、任务简单、奖励丰厚的副本,一跃成为玩家中的佼佼者、领头羊。
这些人中有的选择当独行侠,有的快速升到三十五级后解锁了建立公会的资格。只要在行旅人工会缴费注册,招满十个人度过招新期,就算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灰手帮也是这样诞生的。它是平水市里不受人待见的公会之一。大本营在活水中转站。
一群人凑在一起随意划分地盘,执行“打得过就打,打不过的跑”的行动指南。守住中转站的出入口,强行在中转站内收取收得了的保护费。
“哦,是灰手帮的人。”赵三水看了段雨齐转发在群里的帖子,语气就像衣服被粘上一块经过充分咀嚼的口香糖,“这个公会的人就是一群垃圾。活水中转站都快被他们搞成死水了。”
贾寒的技能和各种信息被一个个人主页写着“记录者公会会长”的账号曝光。
标题:做件好事。
帖子不仅清楚地写明了贾寒目前的等级、技能,还总结了他的战斗风格和穿戴了哪些装备。更吸睛的内容在于,这已经不是贾寒第一次杀人。他的等级之所以能迅速提升,是因为他知道了杀死其他玩家也能获得经验的事。
他为什么会知道?帖子没有明说。
发帖人在结尾处给自家公会打了个广告:记录者公会专注收集情报,有需要欢迎私聊问价。
顾惟朝看完相关帖子。他已经不会对自己的平静产生惊讶的情绪。但他仍会对贾寒这样的人和他们做出的事怀有怒意。
他坚定认为靠吸食别人血汗飞升的人不配称作人。据赵三水所说,灰手帮是这些东西的集合。
他担心这样的公会通过活动快速提升实力后,那些普通人该怎么活下去?成为被圈养起来的待宰羔羊吗?养肥了就杀掉获取经验,杀光了就外出掠夺新的“财富”?
世界本来是这样的吗?顾惟朝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思。但他知道他不喜欢现在世界展现出来的样子。
肖梦咬牙说:“太过分了!”
“只是过分吗?”顾惟朝问,像煽动,又像确认。
肖梦没有犹豫,“他们该死。”
“他已经杀死三十六个人了。”段雨齐脸色惨白。
“人渣!”赵三水骂道。
詹奕没有说话。
肖梦补充:“贾寒比秦建德还该死。”
半透明的屏幕上写着顾惟朝明天下午的对手。他听见肖梦的话,秦建德被阴霾覆盖的脸又浮现在他脑海。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开过很久。
不知道秦建德过得怎么样。他想。大概时间的确能冲散一切。过去这么久,恨归恨,又总归没那么恨了。
“下一场,顾惟朝对贾寒。”
这场比赛吸引了不少人观看。一是因为近期贾寒的名气太大,二是他的对手顾惟朝个人赛至今未尝一败。如果今天后者赢了,就等于提前拿下进入下一赛段的入场券。不论谁胜谁负都很有看头。
顾惟朝在比赛前一晚记住了贾寒的技能和战斗习惯,盘算着该怎么简单高效地赢下这局。或许不止赢?三十六个名字和编号倒映在他的瞳孔。他无比确信他要的不止赢。
半夜,他只身前往尤金杂货铺,挑了一套基础炼金工具和材料,付款时装作闲聊问道:“您知道杜伯耶帝国吗?”
“帝国?”尤金收钱的手一顿,看向顾惟朝的眼神颇为怪异,“现如今只有杜伯耶王国了。小店人来人往,你是唯一一个问起那片大陆的,你从哪来?”
“里弗敦,先生,盛产里弗敦蓝豆的里弗敦。”顾惟朝的语气不由得变得恭敬了些,透过尤金浑浊的双眼,他仿佛看见了里弗敦的众人。
“我知道我知道。”尤金捋了捋他的山羊胡,“尤金什么都知道。里弗敦蓝豆很出名,不过评价褒贬不一。小店也有售卖,要来点么?”
“好,好的。只要一点,够做一份蓝豆布丁就行。”顾惟朝稀里糊涂地付了三十个铜币。
“你很懂嘛。在里弗敦待了不短的时间吧?”尤金咂咂嘴,“冻过的蓝豆布丁最美味。”
“三年,我在那学习了三年。”
“三是个神奇的数字。你们这些摆弄炼金术的家伙应该深有体会。那个弗洛林跟着罗尔夫·奥康奈尔学了三年,也是三年,然后在里弗敦参加考试后一举成名。”
“弗洛林?”
“对,就是那个人——炼金术的黄昏,迪伦·弗洛林。那件事后,杜伯耶再不复昔日强盛,不过仍然是所有炼金术士的朝圣地。”尤金挑了一袋蓝豆抛给顾惟朝,“祝你好运,小炼金术士,我会记得你的。”
顾惟朝双手捧着一袋品质上佳的里弗敦蓝豆站在尤金杂货铺门口,样子看上去有点蠢。他应该把蓝豆放进背包的。他紧攥着袋子。他攥住了一个答案。曾经的他对荷威埃克欧存在的真实性有多确定,现在的他就有多欢喜。
这代豆子搭成了一座桥,顾惟朝站在桥上,复望两端。
他推了推杂货铺的门。门纹丝不动。他还想和尤金多聊会,趁他还记得第一次尝到里弗敦蓝豆是在哪里、是什么味道。趁他还能从记忆中翻出那个叫萨塔的小镇。他得再问问。他有好多疑问。
他不死心地敲了敲门,得到尤金飘忽的懒洋洋的一句“小店已打烊”。
敲门的手僵在半空,像一团将灭未灭的火花。他慢吞吞地把豆子收进背包,然后告诉自己:没关系,他已经找到最关键的答案了。现在……顾惟朝一步一阶踏上竞技台。贾寒的脸出现在对面。
另一个问题亟待他写下答案。